<h1>獨一無二</h1>
符黛扭頭看向一旁身材姣好的女人,眉間的困惑漸漸散去,浮上一股恍然。
對方可不就是蔣楚風以前的那個女秘書員嗎!
杜夢婷微微打量著符黛紅潤的臉,心裏就像被螞蟻啃噬一樣,怎麼都做不到心平氣和。她自從離開蔣楚風身邊,便處處碰壁,日子過得大不如從前。
本來嘛,試想蔣楚風不要的人,其他人未免會猜疑其中原因,或多或少覺得她品行敗壞,敢用她的也不是什麼正經人物。此次也是陪同一位官員前來,那人倒有點官職,就是年紀大得當自己爹都多餘。
杜夢婷一想這事,心裏就不平衡起來,尤其看到符黛被呵護有加,無論如何也不明白怎麼就讓她走了這般好運。
“符小姐貴人多忘事,看來是把我忘了呢。”
符黛被她的語氣弄得有些不舒服,牽了下嘴角算是同她打過招呼,並不想跟她有來有去。
杜夢婷倚在一邊,從口袋裏翻出一盒煙來,抽了一支夾在塗滿蔻丹的嫣紅指尖,微揚的眼角下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全投在了符黛身上,仿佛連她的頭髮絲都不放過。
“我以為九爺那樣的人物,應該不會這麼早定下來,畢竟以前什麼樣的沒有,也沒見他為誰多停留過,如今倒是讓我意外。”杜夢婷偏過頭,豔紅的嘴唇勾起一邊,驀然地一聲輕笑裏帶著一絲譏誚,“我聽聞符小姐是因緣巧合救了九爺一命,九爺這救命之恩報得真大,直接以身相許了。”
符黛聽這話的意思無非就是蔣楚風是為了報恩才跟她在一起的,可她當初是求著不讓蔣楚風“恩將仇報”的,可那大豬蹄子不聽啊,居然現在還有人覺得她是高攀……
符黛心裏不服氣,又被杜夢婷有意無意提及的“九爺豔史”弄得很不舒服,當下站直身,朝杜夢婷揚唇淺笑:“不管如何,現在站在他蔣楚風身邊的是我,不只現在,還有以後。”
杜夢婷臉色一僵,指尖的香煙折斷落了半截在地上。
符黛攏了攏身上的披帛,踩著小高跟氣定神閑地朝外走去,經過門口時,看見香檳色的金屬包邊裏映照的自己的臉,摸著臉眯眼:“完美。”
聞名越州的蔣九爺又怎樣,她現在還不是騎到了他頭上?總有些人啊,搞不清重點。
中間這點小插曲符黛原本是不打算告訴蔣楚風的,不過看見他朝自己走來,烏黑的眼珠一轉,閃過一絲狡黠,在蔣楚風伸手來攬她的時候,故意板起了臉,哼了一聲朝旁邊的小陽臺拐去。
蔣楚風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小嬌嬌上個廁所的工夫怎麼就生氣了,卻也急忙跟在了後面。
符黛聽著緊隨而來的腳步,抿著小嘴笑得兩個梨渦都漾了起來。
“怎麼又生我氣了?給你咬兩口出氣?”蔣楚風看著她粉嘟嘟的嘴唇,忍不住手癢先撫了上去。
符黛十分不賞臉地一偏,躲開了他的手掌,一字一句道:“有人跟我講你以前的‘豔史’了,我生氣!”
蔣楚風面露不解,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又提他以前那些傳言大過事實的“豔史”?不過對自己的過往,蔣楚風從一開始就沒隱瞞過,知道遮蓋不了,不管符黛提什麼要求他都照單全收。
“那怎麼樣你才能不生氣?”
符黛拎著裙子坐在了陽臺的扶手上,蔣楚風旋即伸手護住她。
符黛抱著手臂,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看著他,“快說點好聽的來。”
蔣楚風的眉眼間全是笑意,抓著她的小手放在唇邊摩挲,從善如流地就道了出來:“黛黛可真是我的寶!”
符黛也笑了,捧著他的臉問:“我是不是最好的?”
“獨一無二。”
“那我嫁給你是不是高攀你啦?”
“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符黛聽得心花怒放,手一移捏住了蔣楚風的耳朵,一副他要稍一說錯就擰下去的架勢,“那我是不是你以後唯一的女人?”
蔣楚風聽她嬌嬌小小一個說自己“女人”,臉上的笑容就擴散開來,臉貼著她腹間,收緊雙臂,聲音清朗:“從這輩子開始,只有你。”
符黛聽著他毫不猶豫的情話,覺得自己在杜夢婷面前放的那些話很有底氣,不由開心地晃了晃腳。
蔣楚風知道她沒真的生氣,姑且不論是誰又在她耳邊嚼舌根,不過她沒來質問他,可見對他們彼此間的感情又上升了一個信任度。蔣楚風心底滑過一絲暖流,輕呼出的氣息間帶著“慶倖有你”的滿足感。
“小豬蹄子!”居然還裝模作樣騙他!
蔣楚風將符黛抱下來,捏了捏她的瓊鼻,見她笑嘻嘻地往自己懷裏靠,又愛得不行。
冬日總是蕭索而漫長,人們也都不愛出行。
陳玉等得符黛和符月放了假,才難得出動,領著他們去成衣鋪子裏取先前做好的衣裳。
陳玉是這成衣店的老顧客了,老闆與她比較熟絡,一張嘴也能說會道。
“夫人真是好福氣,兩個女兒都如花似玉的。”
“可不是。”陳玉一點兒也不謙虛,顯得十分自豪,“都說養兒子好,我卻不愛那泥猴子,哪頂和我們閨女粉雕玉琢!”
老闆笑著附和:“是是是,女兒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嘛!”
陳玉給兩個姑娘做的都是呢絨的長斗篷,符黛是大紅色,符月是藕粉色。兩個穿著各有特色,一個嬌俏可愛,一個溫婉嫺靜。
老闆看了止不住誇:“真是兩個標誌人兒!”
符月還有些不好意思,不著痕跡的收了一下微坡的那只腳,顯得有些自卑,卻又帶著期許。
符黛就不一樣了,自小就是個臭美的,此刻對著鏡子左擰右轉,罷了脆生生道:“我要穿著走!”
幾人都忍不住笑了,陳玉笑著數落她:“這是給你過年穿的,快脫下來!”
符黛不肯,收緊了斗篷,生怕被人搶了似的往門外躲去,不小心就同進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一個尖利的聲音當即就罵道:“沒長眼睛啊!”
符黛一回頭就看見滿臉怒容的符音,她身旁是拄著拐杖的老太太,下意識就跑回了陳玉的身邊。
符月看到餘秀娟和符音,也不由往陳玉的身後縮了縮。
陳玉抬手把兩個姑娘撥到身後,迎上餘秀娟的叫囂,“有些日子沒見弟妹,還是這麼中氣十足。”
餘秀娟見是他們,忙端起了一張笑臉,“喲,原來是大嫂,黛黛和阿月也在啊!”
慢悠悠進門的老太太見陳玉絲毫沒有同她打招呼的意思,重重咳了兩聲以引起注意。
陳玉斜了下眼,只當她是老痰卡了喉嚨,跟老闆付了餘款,就要起身。
符音是個沒眼色的,看見符黛身上的斗篷也喜歡,對著餘秀娟就道:“媽,我也要那斗篷!”
老闆卻抱歉道:“真是不好意思了,這斗篷都是定制的,呢絨料子也要提前進貨, 眼下快到年節,也來不及做了。小姐若是喜歡,留個尺碼下來,等有了貨,我再給您做一身。”
符音哪里是非這斗篷不可,不過是看著符黛和符月都有了,眼熱而已。當下便不依了,“我現在就要!符月把你的脫下來給我!”
符月被她壓榨慣了,被她一指,下意識的就要把斗篷脫下來。
陳玉壓住她的手,將她護回了身後,道:“一個姑娘家大呼小叫不說,還沒大沒小,連聲姐姐都不叫直呼其名,這就是長輩教給你的家教?”陳玉話落的同時,瞟向了一旁故作鎮定的老太太。
餘秀娟雖然也是個刁蠻跋扈的,但是也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們現在住了大房的屋子,符黛又嫁了那般有頭有臉的人物,無論如何也是不能同他們撕破臉的。於是轉過頭呵斥符音:“眼皮子淺的東西,怎麼什麼都要跟你姐姐搶,我這不是帶你出來裁衣裳了嗎,別咋咋呼呼的!”
符月被餘秀娟訓了一頓,心裏更加不服氣,轉而去找老太太撐腰。
老太太老神在在地杵了這半天,早就因為陳玉的視而不見滿懷不滿,經符音一鬧,也開口訓斥:“他們是一家姐妹,還分什麼你我,你個當伯母的說話未免也太不留情面。”
陳玉聽老太太這話只覺得可笑,一個刁鑽慣了的人居然說她不留情面,這區別對待真是叫人沒眼看。
“得了老太太,窗戶紙都捅破了,何苦還裝一家人。”陳玉擺擺手,並沒有閒心同他們周旋,“以往我念著您是長輩,許多事也不消說了,往後最好橋歸橋路歸路,如果再有人無端生事,我可不管老的小的。”
陳玉瞥了眼那祖孫倆,拉著符黛和符月往外走。
符音挪了一步,上去就要拉符黛的衣裳,陳玉先一步擋在她面前,鳳眼一凜,平日溫婉的神色都冷了下來,“小丫頭,你敢碰我閨女試試?”
符音被陳玉唬了一跳,還真就沒敢動手,眼睜睜看著仨出了門,憋得臉色通紅,只能扔了自己的手套撒氣。
說實話,符黛也從沒見過自己母親發火,對她剛才那氣勢崇拜不已,笑嘻嘻道:“陳女士很威武嘛!”
陳玉也是一副不怕誇的樣子,“那是!也不看看我現在是誰的丈母娘!”所謂多年媳婦熬成婆,符黛都要出嫁了,陳玉自然也不是當年那個忍氣吞聲的新媳婦了,再有對他們家指手畫腳的人,她也是不讓的。
陳玉叫了黃包車,摟著倆姑娘一本滿足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