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04 哥哥──還是,深愛她的男人</h1>
「尹伊承?你沒事吧?」若曉驚叫了聲,顫抖著走向兩個少年中間,她還是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了。
若暮他…為什麼要打他?
「小曉…你看我流血了耶~~」尹伊承故意挑釁地看了眼她身後的若暮,嘟著嘴裝可憐地嚷著。嘖嘖嘖,怎麼樣啊禮若暮?就是要讓你看得到,然後吃不到!
若曉臉色刷地變得慘白,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往旁邊瞧瞧,看有沒有其他人看見……要是被別人看見若暮打人就糟了。好險,因為上課了,所以走廊上除了他們三個外是空無一人。
「嗚嗚妳看啦,人家從小就是被女人捧在手掌心上,呵護長大的纖弱男孩啊~居然被打到流血了~怎麼辦啊?會不會失血過多致死捏?人家好害怕喔~~」
「不是被打的啦,你…是你自己牙齒咬到嘴唇流血的…」
若曉緊張之下懶得理尹伊承剛才話中的弔詭之處──被女人捧在手掌心上…是有什麼奇怪暗示嗎?還有,嘴唇破了流血……會失血過多死掉應該挺困難的吧?
她從口袋拿出面紙,彎下腰來,想替一直在亂叫的他擦掉嘴角上的血跡。結果,手上的面紙忽然被人從後面搶走,若暮一把她推開:「我來。」然後就這樣殺氣騰騰地掐著面紙,幫尹伊承抹去嘴角上滴下的血跡。
「…對不起,我拍的太用力了。因為剛才你臉上,有蒼蠅。」
……………若曉跟尹伊承傻住了。
若暮說這話時表情太過嚴肅,讓人無法確認,究竟是玩笑,亦或是真的。他瞥了眼呆若木雞站在旁邊的若曉:「…妳不是要上課嗎?已經遲到快十分鐘了。」
「咦?啊──真的耶!可是…」
很悲哀的,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暮主動向自己說話的瞬間,仍讓她感到很開心。
「如果是在意他的傷…妳不用擔心,這傢伙要是等下嘴巴流血流個不停,我會叫救護車,載他去掛急診急救的…」
「…不、不用去掛急診吧?」尹伊承暗叫不妙,趕忙陪起虛弱的笑臉「樓下就是保健室了呀…」
若暮冷哼了聲:「妳看,這傢伙死不了的。」根本就是打不死的蟑螂呀。
「……」難道、這人今天真的是要把他打到送急診嗎?尹伊承囧了,開始真心希望若曉能留下來,阻止校園悲劇產生,可惜,他失望了──
「既然這樣…那我先走了喔?」
這節是體育課,上次上課時老師交代過今天要測體適能的長跑800公尺。遲到的話就會錯過跟大家一起測的時間,而她並不想在剛上幾天課就這樣引人注目。在這樣的前提下,加上她並不知道導火線是自己,若暮又叫她放心…留著他們兩個,因為不會有什麼事吧?
臨走前,她小心翼翼地回過頭來,卻不敢看若暮,只能望著尹伊承耳提面命著:「你們記得喔,不要打架,有話好商量…」
說得伊承是哭笑不得,不是打架啊這位小姐!現在的狀況根本是妳哥哥單方面在施暴耶!可是礙於身旁散發騰騰殺氣的禮若暮在場,他也不敢說什麼,只是淒涼地笑著,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上。
直到確定若曉真的離開後,禮若暮低沉的嗓音才幽幽響起:「……你說,是誰在躲誰呀?」這兩個禮拜來,明明就是尹伊承小人做事不敢當,一直在躲他才對吧。
「呃……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嘛~」尹伊承舉起雙手,一臉無辜「說到底還是你的東西,我怎麼敢亂碰呢?」
啪喀一聲,若暮猛來往伊承臉旁兩公分的牆上用力地搥了一拳:「什麼我的東西…她是我妹妹,你不要動歪腦筋在她身上…」
「呵呵,口氣好狠啊。不過,你的意思這樣說起來,代表只要動正腦筋,就可以了嗎?」
「什麼?」若暮沉眸閃過一絲驚慌。
對此,尹伊承冷笑著爬起身來,優雅地拍去身上的灰塵。
「我很好奇,你說這話的身分是什麼?是以哥哥的身分──還是,深愛她的一個男人…這樣的立場來警告我呢?」
他果然知道了。
若暮平靜地看著他:「這是你在若曉身邊鬼鬼祟祟的原因嗎?」他沒打算否認,也自然不會承認,而是決定先弄清楚尹伊承的目的。
「好冷靜啊,果然是要妹妹在才會失控嗎?」尹伊承不在意地抹了下嘴角,淡淡笑著。
他回答得依然模稜兩可:「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要想真心對她,就先去把你那些過多的海綿體給割除掉吧。」
簡而言之,就是他不要作夢了。像他這樣縱慾的傢伙,根本沒資格染指若曉。
「割掉?哇那我不就變太監了?」
「你長得這樣挺適合的,要不乾脆變性去當人妖?」
「咳、咳你這傢伙怎麼老是這樣認真地說出像這樣不正經的話啊……」
「總比某人老是用不正經的臉說些認真話好。尹伊承,你的事,你自己心知肚明,要是在這樣胡鬧下去,你人生的最後恐怕真的沒人給你收屍了。」若暮平靜地轉過身去,一一拾起地上散落的樂譜。
他身後的少年頗無奈地嘆了口氣:「哎,生我者我家老母,知我者莫過若暮呀……你以後要是看到新聞有獨居老人陳屍家中,然後床旁邊擺了張寫著:『禮若暮我愛你!』的字條時,記得來給人家上個香啊?」
能這樣泰然自若說著這種話的,全世界除了尹伊承大概找不到其他幾個了。
「…我可是在幫你耶。」
最後那句低語讓若暮愣住了,他回過頭,挑眉瞪著他:「幫我?」這人渣拐了他妹是為了幫他?
「嘿嘿,怎麼樣啊禮若暮王子大人~」尹伊成嘻皮笑臉地湊過來,在若暮面前欠揍的晃來晃去「你根本沒辦法忍受若曉身邊有其他異性飄來飄去吧?看了礙眼又欠扁對吧?」
「那是因為是你這種人渣…」
「哎喲這是藉口、赤裸裸的藉口啊!」尹伊承搖著頭「我知道你這兩個禮拜憋得都快瘋了吧?好歹是熱血的青春期少年啊這樣怎麼行?會憋出病的喲~」他手親熱地搭上若暮的肩膀,然後被若暮狠狠甩開。
「熱血的青春期少年像你這樣縱欲過度也是會縱出病來的。」若暮白了他一眼「反正,你不要再玩弄若曉了。」
伊承嘻皮笑臉地呵呵笑了起來,但眼睛卻黝深地叫人害怕:「哼哼,只顧著讓自己吃乾抹淨是吧?」他輕輕戳了下若暮的肩膀。
「我告訴你啊,最近可是有不少人在對你寶貝妹妹垂涎三尺~正處心積慮地想跟那丫頭來場美好的邂逅呢,別怪我沒跟你提醒啊……」
尹伊承滿意地看著若暮僵硬的表情,笑容滿面地揮了揮手,丟下他,轉身離開。
………有其他人,對若曉有意思?
對他的…妹妹?
若暮自嘲地笑了,他能怎麼樣呢?阻止他們?還是以若曉是他的玩具為藉口要脅她?他把她當成自己的女人,對她的占有慾大到失去控制。
我不准妳喜歡上別的男人。
…這種話他能說得出口嗎?明明已不忍心繼續害她哭,所以答應了她,像兄妹般的正常相處。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阻斷她的社交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