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48 她跟哥哥的關係</h1>
「若暮?」若曉用食指尖輕戳了下躺在自己身旁的少年,試探性地叫著。睡了嗎?她又再戳了幾下,待確定他毫無反應後,就像做錯事的寵物般鬼鬼祟祟的掀開棉被,移動小腳準備開溜。
她有點軟腳,為了避免像之前一樣沒踩穩就滾下床摔出噪音,若曉扶著床頭櫃,確定能支撐住自己的重量後,才慢慢下了床。身上全是若暮好聞的味道,他觸摸自己的感覺也還殘留在肌膚的每一吋裡…她完全屬於他了,這種不真實的感覺讓她很陌生。把赤裸的雪足托進床旁的拖鞋,繫緊睡袍裹住身體,天氣好冷…若曉蹣跚地移動到房門前,每一步都一拐一拐的,走得很慢,當她手放到門鎖上,準備扭開門出去時,身後傳來翻動的沙沙聲響,和他低沉的嗓音:「去哪?」
聽他的聲音,看來早就醒了很久,只是按耐著沒開口罷了。若曉怯生生地回過頭,散亂的長髮在黑暗中慵懶中格外誘人。
「我…我想時間不早了,我想下樓準備點吃的…」天曉得是早餐還是晚餐。她頭昏昏漲漲的,時間都錯亂了。
他坐起身來,凝望著她。目光輕柔寵溺,卻帶著不確定的猶豫:「想吃什麼?」
「啊?什麼…我想隨便煮個麵還是粥湊合吃下。」
「那妳回妳房間整理一下,我來準備吧。」他笑得陽光,和之前的他天差地遠,這樣溫柔和煦的燦笑,只有是人都會被吸引吧。若曉懵了,既像記憶中的若暮,又不是她哥哥若暮……心中對他的既定早已不同,喜歡,除了以前的依賴喜歡,還有更多更多心情…到底是因為與他有了肉體關係所以如此,還是她本來就在不知不覺中被他吸引。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站在門邊,怔怔看著床上的少年。若曉笑得柔弱,很淡很淡的笑顏,像被風隨意一刮就會散去般。若暮看著她,忽然有些慌張,淺意識的罪惡感,和對她保留的每一個欺瞞都再再譴責著他,而他唯一害怕的就是若曉最後離開自己。
若暮下了床,快步走向她,緊緊把她抱在懷裡,把臉埋在她頸子前。
「別走。再也不要…不在我身邊了。當我呼喚妳時,妳一定要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笑著對我說:『我在。』好嗎?若曉…答應我。」
「…若暮,你真的喜歡我?」她任他摟著,輕聲開口。
「喜歡。」
「真的?」她並不想這樣咄咄逼人,可是她還是不懂,還是懷疑…他們現在的幸福,是真的嗎?真的…不是她的一廂情願?
「我知道這很難解釋,可是我真的愛妳…很久很久了。從很久以前,在我眼裡的妳,就不是妹妹,而是喜歡的女人。」他無法壓抑,無法改變──所以,用恨為藉口得到她。
「那鄭清呢?」
「鄭清?」若暮靜靜地嘆了口氣「我們沒有什麼。」她為什麼要現在問他呢?他不想告訴她太多,怕她受傷,怕她難過…他很卑劣,明知道她討厭被欺騙,他卻只有這個辦法不讓她替他難過。
很早以前,若暮就下定決心過,寧可她恨他,也不要她因為他…而流淚。
「“沒有什麼”?」她掙脫開他的束縛,明知道她沒這個資格生氣,但卻還是控制不了自己「上次在餐廳旁接吻,昨天你們還在休息室那樣…如果這叫沒什麼,那我跟你現在又是什麼?」
她忽然發現,即使自己自認自己已經下定決心要愛他,但她與他間還是存在了太多未解的問題。多可笑啊,即使越過了血緣的禁錮確認相愛,可現實中他們還是有太多隱瞞、差異在兩人中間擋著…
「妳說呢?」他都已經做到這樣了,她還是能狠心地推開他嗎?若暮心疼地用手撫過她唇角,上頭有他剛留下的淡淡咬痕「妳告訴我,我們在妳的心中,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我們是…」她語塞,吞吞吐吐地沒法一口氣把話說完「我們是…」
若曉當下真的很希望自己能足夠狠地看著他,對他說完『兄妹』二字。如果若暮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又跟其他女人有曖昧糾葛的話,不管理由是為了什麼,她都…沒辦法承受。
她就只有他一人了,不顧一切的選擇愛他,他怎麼可以這樣應付她的心?
可是,她終究說不出口。
不是她仁慈,而是『兄妹』這兩個字,不只對若暮,對她也絕對是椎心之痛。幾乎就要想破腦袋後,她總算說了個自以為令人信服的答案:
「……我們、我們是…互相負責的關係。」
「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很確定地告訴妳,我跟鄭清完全沒有這種關係。我沒碰她,也不打算對她做任何妳腦子裡想的事,真的。」他雙手捧起若曉還在彆扭的小臉,盯著她嚴肅地澄清道。
他總擅長把所有問題扯回她身上,什麼叫“做任何妳腦子裡想的事”啦!
「誰想歪啦!我有說我想什麼嗎?」
「還說沒有,明明當時哭著跑出去,嚇得臉都發白了。」他由後環住氣得轉過身的若曉,抱著她不肯鬆手。說完,還似有似無地在她怕癢的耳垂尖噴灑熱息「不過也多虧她,我才能察覺妳對我的心意。我真的很高興,若曉,看到妳對我…和我一樣時,高興道快要瘋掉了。」
他沒看到,這個瞬間,她笑得有多驚喜。幾分羞澀,幾分滿足,還有豁出去的勇敢,若曉一直是這樣,選擇容忍一切…她下定決心的事。
若暮有很多事情,沒告訴她。這點,她很清楚。
但她還是喜歡他,傻吧?禮若曉,她現在並不想管太多,她只想相信他的保證,這樣就夠了。
所以,她笑著轉過身,朝著少年伸出右手小指「若暮,那就說定了哦?除了我,你不會碰任何女…連男生也一樣喔。」
「傻瓜,說那什麼奇怪的話。」若暮鬆了口氣,勾住她小拇指,熟悉地拉了拉,用拇指蓋下印章後,理所當然地牽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輕柔一吻。若曉臉一瞬間又紅了,但卻也沒說什麼。
她始終不敢問,他口中的“很久很久”…是多久以前?
血液的鼓動間是如此的親近,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妳昨晚沒睡好吧?先回房間休息一下,我幫妳煮點吃的。」
「好…對了,我剛才好像聽見樓下有門鈴的聲音,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門鈴?」他皺眉,周末誰會找來「會不會是推銷還是快遞,妳別管那些了我會去看看的。」
「嗯,我知道了。」若曉溫順地點點頭,她想回自己房間拿衣服去浴室洗個澡。看旁邊的掛鐘,居然已經下午五點多了,窗簾外的天空也八成全黑。周末王姨不會來家裡打掃,走道上還擺著早已熄滅的蠟燭,有點凌亂。
若暮下樓,樓下傳來水聲和冰箱開關聲,透露出他在準備晚餐。若曉回自己房間換好衣服,打開他的房門,房裡殘留的曖昧氣味依稀可聞,她嘆了口氣,自己動手開始整理床單,拉開窗簾,打開窗戶…試圖抹消掉,他們的痕跡。
若暮按了門旁的電子監視螢幕,外頭沒人。是她多想了吧…他不太在意地轉身走回廚房,繼續準備晚餐。
她應該很少吃中餐,所以他特別做了幾道中式菜餚。豆干肉絲、番茄炒蛋和清炒高麗菜。不難,但他知道這都是她喜歡的。以前在育幼院時的伙食基本上都是這些,若曉一點都不挑食,她總配著白飯囫圇吞下所有不多的菜,大口大口的吃,被修女罵沒家教,但她總是那樣…嘴角還沾著米粒的衝著他甜笑。
現在她吃飯時,卻很安靜,有教養地拿著刀叉湯匙,吃完也會拿餐巾擦拭嘴角。靜得讓人忘記餐桌對面的女孩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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