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别拒绝我</h1>
方书一路上焦虑的看着手机,催着司机一路狂奔,最终停到了一家名叫Cinderella的酒店门前。方书气势汹汹的就要往里面冲,辛宠拽不住她,就怕这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当场爆炸,闹得太难看。
前台的服务员见惯了大场面,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女孩是来干嘛的,留下身份证就让她们进去了,只交代一句,“啥事关了门闹,别吵到其他客人,摔坏东西要赔钱。”
方书看着手机上的红点找到了对应的房间,辛宠握住了她要敲门的手,“如果老白真的出轨了你打算怎么做?”
方书停在了门前,刚才的一脸怒色被委屈和迷茫取代。刚才看到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疯了,当时就想着找过来杀了这对狗男女,但现在她突然犹豫了,她从来没想过老白会出轨。
真相就在眼前,她却有点害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辛宠摇摇头暗自感慨,纵然强势如方书,在爱情面前也变成了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找个时间再跟老白好好谈谈。”
辛宠想拉方书回去从长计议,但方书紧紧的抓着门把手就是不撒手。
“老娘是谁,凭什么受他委屈。我不走!”然后拿开辛宠的手“咣咣咣”的砸门,大有里面的人不出来就把门砸烂的趋势。
门开了,只留了一条小缝,一个男的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问:“谁啊?”
那个长的贼眉鼠目的男人显然是被来势汹汹的“疯女人”吓到了,下意识就要关门,方书眼疾手快的用整个身子抵住门,摇了摇还停留在追踪器界面的手机,“没想到吧,抢东西抢到老娘头上了,啊呸他就不是个东西。”
男人看到方书手里的东西显得更慌乱了,大力推门想要把方书挤出去,辛宠怕她被门夹到也跟着推,紧接着门完全被推开了。
男人似乎是被惹毛了,拿起了门前的扫把指着她们,“我不打女人,识相的赶快滚。”
应该是刚洗完澡他还穿着浴衣,一张黑黄黑黄的脸上长着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嘴唇上的八字胡随着呼吸起伏一颤一颤。
“靠,看见没?白伟业不仅绿了我,还找了个男的?还他妈是个这么丑的男的?臭小三还想打我,今天让你看看方娘娘的厉害。”方书攥紧了拳头大喊着冲了过去。
辛宠没有插手,她一点也不担心方书会被欺负,捉奸原配的战斗力有多强她在新闻里都看过,如果对方是个女人,俩人抓头发挠脸她还有点担心方书破相,但现在这个是男人。少了女人打架的那股子疯劲,再加上从小到大受到的大男子主义文化的熏陶,潜意识里出手总有所保留。
更何况这个人是方书,武术协会的副会长,去年全市女子组散打比赛的冠军。
看着眼前单方面被吊打的男人,她能做的就是在方书快把人打死的时候及时制止。
为什么不劝方书住手?
为什么要劝。
且不说方书这个驴脾气不会听她的,虎头虎脑的上去容易被误伤。
伤害别人的人不应该得到惩罚吗?背着男女朋友跑来偷情,以为不知道就可以瞒天过海尽享齐人之福,明明是一个人的错,却让可怜无辜被虚情假意蒙蔽双眼的爱人也变成了白痴,不知道被人称颂被自己相信的爱情已经变了样。就像根部早就坏透了的大树,维持着虚假繁荣。
违反道德底线的人在享受着隐秘的快慰,深陷甜言蜜语的人还在规划美好未来。这太讽刺了!
你呢?有一个声音问她。
没有一刻停止过对自己的审判。
辛宠觉得有哪里不对,然后满屋子转悠,床底下没有,厕所没有,衣柜里也没有……
老白人呢?
她给老白打电话,房间响起了铃声,“楚雨荨你出来!你出来!”如此有特色的铃声当然出自方书之手。
辛宠从枕头下面找到了老白的手机,同时还找到了七八个手机,顿时明白过来的她赶快去制止方书。
“老白的手机在这儿呢,我们好像搞错了。”那人被方书薅着头发打的鼻青脸肿,一看到辛宠拿着一打手机过来挣扎的更为激烈,趁着方书跑神的一瞬间挣开了制伏准备跳窗,结果被方书踩到了浴巾,整个人摔了出去。
“这人是个小偷。”辛宠把老白的手机交到方书手里。
方书先是因为老白没出轨一阵狂喜,接着又是一腔愤怒,埋怨该死的小偷闹的乌龙。
“等等,小偷没摔死吧?”方书一脚蹬开踩着地上的浴衣,跑到窗边勾着头往下瞅。
辛宠正犹豫着要不要联系救护车,就听见方书大喊:“卧槽!这人没穿内裤,死小偷,这下看你往哪跑!”然后她打给了警察局。
两个人在警局做笔录。
方书一脸骄傲的对警察说,“警察叔叔不用谢,我是雷锋,为人民服务。”
被喊作警察叔叔的男人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显然对方书这个称呼十分不满意,“一码归一码,你先别急着逞英雄,来交代一下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了。”
方书一听人家要问她的罪,急得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的明明白白。
她拉着旁边女警察的手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姐啊,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冷静,我男朋友出轨了,还是个男人,我以后怎么做人,在亲戚朋友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了……这个社会对女性太不公平了,男的出轨就是风流倜傥玩玩而已,回来接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女的被绿了还要被人指责是无能拴不住丈夫的心,做女人多不容易啊……”
女警察跟她产生了情感共鸣,然后两人开始数落起自家男人的几十宗罪行,越说越起劲,说着说着就真情实感了,所以老白过来的时候,方书一点没给他好脸色,半点没有冤枉好人的羞愧感。
辛宠打开手里发现好多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于井奇,刚才忙着处理方书的事根本没来得及看。
警局环境嘈杂,辛宠跑到走廊里打电话。挂断电话时她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是她从十五岁起就放进手机相册里时时翻看的人,常婧然。
喜欢的人已经印在脑海,放在心上,只是不敢看,不敢想。把他喜欢的人放在手机里,时时看,时时想,告诫自己认清现实的差距,等待心里的落差一点一点摧毁这么多年只增不减的疯狂爱意。
常婧然在跟一个男人争吵,那个男人带着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帽檐完全挡住了脸,只剩下负伤的嘴角和贴在下巴的创口贴。
他们似乎吵得很凶,大多数时间是常婧然一个人在歇斯底里,“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和林嘉遇分手。”
辛宠本无意于窥探别人的隐私,准备赶快离开,但那三个字成功让她停下了脚步,她突然想起了方书提起的那个八卦,常婧然和别人。
“你和你男朋友的事儿跟我有屁关系,别烦我,走开。”那个男人不耐烦地推开常婧然朝垃圾桶方向走,常婧然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腰,“我不让你走,把话说清楚,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男人轻笑一声,任由她抱着自己,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之后缓缓开口,“凭什么?这位大小姐,你有男朋友,有心思花在我身上不如好好哄哄你那个乖乖仔男朋友,如果他知道了你那些个事,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常婧然脸色煞白,松开了手,却还是抓着男人的衣角不放,自欺欺人道:“你还是介意他对不对?”
男人故意把烟灰弹在了抓着自己的衣服的手上,常婧然终于松开,男人把烟蒂扔进垃圾桶,然后把被衣服上的褶皱抚平,“这位大小姐,不要以为你是太阳地球都该绕着你转,别人喜欢你是别人的事,我不喜欢。还有,别在我面前上演深情戏码,我觉得恶心。”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后,常婧然把手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因为愤怒而显得狰狞的面目是辛宠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跟照片里的女孩仿佛是两个人。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终于冷静下来,捡起了躺在角落里屏幕已经粉碎的手机,用纸巾仔细的擦着上面的灰尘,对急促的铃声充耳不闻,等到电话挂断之后才回拨过去,语气已经恢复如常。
辛宠躲在角落,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她说,“嘉遇,我想你了。”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井奇来警局接辛宠。
四个人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辛宠和井奇先坐了进去,见俩人久久不上车,井奇摇下车窗催促,“快点啊,方女侠白大哥。”
老白一脸害羞的说,“我们想去转转。”
方书在后面添了一句,“今晚不回宿舍了,宝贝帮我签个到,爱你么么哒。”
“别了,你爱的可不是我。”辛宠对此习以为常,调侃道。
“我爱的是你。”井奇搂住辛宠的脖子用自己的脸蹭她的脸,少年细碎的头发扎的皮肤上有些痒,辛宠不自在的把他推开。
“啧啧啧注意影响,井奇,大辛辛我可交给你了,今晚必须回宿舍,你们还小不能在外面乱逛。”
井奇挑了挑眉撅着嘴说,“你是怕小辛不回去没人给你签到吧!”然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凭什么呀。”
“走啦。”辛宠跟方书和老白挥了挥手,让司机把他们送回了学校。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即使将入夏,夜晚的温度还是比较低,辛宠拢了拢薄薄的外套,许是看出他有点冷,井奇揽住了她的肩膀朝自己怀里带。
辛宠不习惯这么亲昵的距离,下意识的要挣扎。
“别拒绝我。”
他的语气无限温柔又带着恳求,辛宠感受到了少年突如其来的忧郁。
“你不开心吗?”辛宠试探着问出口。
“对啊,我女朋友都不让我抱,我好委屈的。”井奇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我希望你以后遇到事情可以想起我,依赖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辛宠点了点头,内心泛起一阵涟漪。
“井奇,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她低头看着路灯照在身后投到地面的影子,一个高大挺拔,一个矮小变型。
井奇收紧搭在辛宠肩膀上的手臂,“日久生情?我也不知道欸,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就在我心里了。我没有搞错哦,生日会那件事虽然是一个意外,却也是我故意放纵制造的契机,我想你把我看作一个男人,而不是不懂事的弟弟,即使没有那个吻,我也会向你告白。”
“我以为你会说一见钟情”,辛宠开玩笑打断了男孩儿深情的告白,“你先放开我。”
井奇听她的话松开了手臂,一脸不解,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到女朋友不高兴了。然后看到辛宠走到他的正前方,面对面朝他伸出了手臂。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辛宠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腰,耳朵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炙热的胸膛传来“噗通”“噗通”强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