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2章</h1>
教室里很嘈杂,阮姐很烦躁。
她支着下巴看窗外,阳光清透地照耀在树叶的缝隙之间,夏日这种澄澈明亮的意境让人心安。
上课预备铃没过多久就响了,催促着三五成群的学生们散开,各回各位。
是物理课。
阮谊和在抽屉里找了半天,没找到那张数学卷子。算了,不做了,睡觉吧。
于她而言,物理课要么用来刷数学卷子,要么用来补觉。反正她听不懂物理,现在离高考只剩两个月,就算想亡羊补牢,也为时已晚。
更何况,她压根没想过“亡羊补牢”——除了物理,她的其余科目都在班上前五名。物理就随意吧,大学考个211就行,要求不高。
奇怪了,平时第一道预备铃响之后班上总要哄闹一阵,这回怎么安静得这么迅速?
阮谊和趴在桌面上埋头补觉,懒得抬眼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是言征。”
男人在第二道上课铃响时准时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做了简洁的自我介绍。
话音刚落,台下就掌声如雷鸣。不仅是女生们对着这位男神级别的教授犯花痴,就连班上的男生也一脸崇拜地看着讲台上气度非凡的男人。
他明明很温和,却又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让人觉得可能会难以接近。
高三的时间紧,言征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始给学生们上复习课了。
他没拿任何教案,修长的手指捏着粉笔,偶尔在黑板上写些重点内容以便同学们笔记下来。粉笔字很清晰,行楷字体,遒劲有力,黑板上仿佛多了一副精妙的书法作品。
阮谊和昨夜睡得晚,现在是真的困倦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代课老师的声音还挺好听,低醇悦耳的调子 ,不疾不徐的讲课节奏,听起来……简直像催眠曲。想着想着,阮谊和就睡着了。
教室里开了空调,窗户关的紧。阮谊和坐在最后一排的单独座位,背后就是台式空调。空调风向无论怎么调整都似乎在怼着她吹,吹得她脑仁子疼。她那深栗色的马尾辫扎的松垮,发丝被空调风肆意拂动,乱糟糟地扬着。
睡得正香,忽然被前排同学轻轻推了推胳膊肘:“阮姐,快醒醒,言教授点你名呢……”
阮谊和烦躁地抬了一下胳膊肘,扭头朝向另一侧接着睡。
“阮姐……”那同学仍不死心。
“靠。”阮谊和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揉着惺忪睡眼懒散地站起来,拖座椅时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气氛下显得尤为响亮。
言征倒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校霸”。
下一秒,众人屏气凝神,只见阮姐双手撑着桌面,冲男神教授勾了勾唇角:“这题不会。”
十足痞坏无赖的笑,比街头那些小混混还要顽劣百倍。
言征淡淡地提醒她:“我还没有提问。”
这要是换了别的人,班上同学早就笑开了。可现在尴尬的是阮姐,没人敢笑。
阮谊和自己倒没觉得多尴尬,清了清嗓子,冷冷说:“那您不用问了,问就是不会。”
………众同学倒吸一口凉气,阮姐就是阮姐,不仅不给汪校长面子,竟然连男神言教授的面子也不给。
然而言征只是温和地说:“请坐,接下来认真听讲。”
连阮谊和都意外,她这么挑衅这位代课老师,对方竟然还主动给她“下台阶”。
习惯了挨批评,这会儿被和颜悦色的给了一句“请坐”,阮谊和自己倒是觉得有些别扭。
鬼使神差地,她还真没接着补觉,反而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听物理课。
多久没听物理课了?……记不清了,反正现在听这位言教授讲课就像听天书,基本上听不懂。
大概是因为听不懂课程内容,所以目光就从黑板移到这男人身上了。
啧,长得还挺帅,有点像…像哪个明星来着?忘了。鼻梁高挺,让他的侧颜看起来微微有几分锋利。再一看,好像每个五官都挺好看的……没啥可挑剔。
这就怪造物主的不公平了,既给了他高双商 ,又给了他高颜值。
阮谊和扁了扁嘴,思忖着像言征这样的成功男士会有什么弱点?
言征站在讲台上授课,好几次碰上讲台下那女孩火热的目光,他没太在意。
阮谊和也不在意,就这么大大方方、肆无忌惮地用目光黏着他的身影。
平时“一节更比六节长”的课,这次居然让学生们觉得短暂。学生们下了课还意犹未尽,甚至想让言教授把下节语文课也抢占来讲物理。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像语文老师这种“无敌课霸”,永远只有她抢其它课的可能。
课后,一堆人围着言教授,有提问的,也有单纯想近距离接触男神的。至于提问的人问了些什么,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可说。
阮谊和忽然起了歹心,也像模像样地拿着一本物理书,大大咧咧走到讲台去排队问题目。
本来排着长队,众人见到与物理向来八字不合的阮姐,一时间惊得合不拢嘴,等缓过神来,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恭恭敬敬让阮姐先去提问。
言征本来在给一个女生解答问题,那女生忽觉背后一寒,瑟瑟回头看到阮姐,连忙结巴着对言征说:“我、我突然懂了,谢谢您。”
说完就想赶紧溜走。
阮谊和拉住这女生的胳膊:“哎,言教授还没讲完呢,你继续听,我不急。”
那女生只好硬着头皮,听言征继续讲解。
讲完了,如蒙大赦,女生朝言征九十度鞠躬:“谢谢教授!”
又朝阮谊和九十度鞠躬:“谢谢阮姐!!!”
言征看向阮谊和,不禁疑惑小姑娘怎么在班上威慑力这么大。
他耐心问:“哪里听没懂?”
“我就想找您要个签名,”阮谊和坦然自若:“成吗?”
那语调,明明是要签名,竟然还有些威胁的意味。好像潜含义是:必须给老娘签。
站在后面排队的吃瓜群众们暗暗震惊……阮姐竟然找男神要签名?
“当然可以。”
对待顽劣熊孩子,言征有的是耐心。
阮谊和把黑色水性笔递给他,摊开自己崭新的物理课本,指了指扉页空白处:“签这儿吧。”
他签得很快,行草字体,比黑板上的板书稍微潦草一点点,但是似乎更好看。潇洒遒劲的两个大字——“言征”,龙飞凤舞地烙印在她的扉页。
“谢谢。”阮谊和合上课本,朝后面排队的同学勾了勾手:“轮到你了。”
那同学忙不迭跑上前来,片刻都不敢耽误。
说来也奇怪。她刚刚本来是要装模作样问物理题目的,可一开口,倒成了要签名。
阮谊和回到最后一排那个孤岛般的座位,懒散地把课本放回抽屉里,心里莫名其妙空落落的。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椅脚下压着一张数学卷子,抽出来一看,正是她准备做的那张。
有些东西,当你不刻意去找它的时候,就自己出现了。
大概是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下节语文课的复习内容是第n遍默写那些古诗词。
譬如《离骚》,总有那么几个字记不清该多写一横还是少写一竖。但是你默写它的时候,不会出错。
稀里糊涂的就对了。算不算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