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4章</h1>
Pluto酒吧,嘈杂地喧嚣着。沸腾那些都市里无名的欲望。
男男女女里有奢靡的“上流人”一掷千金,也有在这种氛围里买醉的平凡人。
讲真心话,阮谊和不讨厌现在这份工作,她挺喜欢跳舞。当然,如果非要说句更真心的话,她有点烦酒吧这位老板娘。
阮谊和喊她“美姐”,虽然美姐的年龄足够给她当妈。
美姐老公出轨了,所以她天天对着员工们发火泄愤。在这么些员工里,她最爱挑阮谊和的刺——别的员工挨批评都畏畏缩缩,唯有这丫头脾气格外犟,经常不服气地顶嘴,像火药炸弹般猛烈 。
批评员工没什么乐趣,反而和这臭丫头吵架才有种“棋逢敌手”的快感。
所以今天晚上,更年期戴绿帽的美姐又天雷地火地开始骂人了:
“你不想干了?!啊?迟到五分钟了,自己看看!”
“堵车。”阮谊和言简意赅。今天头疼,懒得与这更年期女人battle。
放学之后来这家酒吧工作,要搭四站路的公交车。若碰上堵车,想准时赶到场确实有点困难。
工作内容就是唱歌跳舞。这工作的唯一缺点就是累。一口气都不歇地边唱边跳,下了台能直接“瘫痪”。
阮谊和感觉自己状态不太好,纵使现在酒吧里噪音大到炸裂耳膜,她还是困得不行。她在太阳穴抹了不少风油精,以此强行打起精神,在后台换了身性感热辣的舞裙,涂了口红,打着呵欠准备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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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森坐在吧台边,点了杯“路易十三”,眯着眼看台上那些年轻姑娘们跳热舞。过了一会儿,调侃道:“你这人最没意思,难得来泡酒吧,连酒都不跟哥们碰一杯。当唐僧啊?”
“今天开车来的,就不喝酒了。”言征把手肘撑在吧台冰冷而富有质感的黑瓷上,笑着说:“今天还真是看你过生日的份上才陪你来。”
“得,能请您这大忙人来陪酒,我这面子忒大。”宁森扬了扬下巴:“快看,那边几个小妞跳舞,够正吧?”
言征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一群穿着性感热辣舞裙的年轻女孩正在随着鼓点节奏极强的背景音乐舞动着身姿。
“看看看,那个,”宁森指了指其中一个女孩,“她过一会要开始唱了,你认真点听,特带劲!”
言征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对这种唱唱跳跳的表演着实没兴趣。但那女孩开唱时,的确惊艳到他了。
准确说,是女孩唱歌时那种饱满的激情惊艳到言征了。
周围不少人鼓掌,吹口哨,当然,宁森大概是表现最激动的那个。
“她唱的好吧?”宁森转头看向言征:“哎,你怎么忽然………看起来很严肃啊?”
———台上跳着热舞,唱着《s..m》中大尺度歌词的女孩,是那只熊孩子。
她穿着紧身的黑色衣裙,领口很低,好几次在俯身舞蹈时有意无意地露出沟壑。裙子很短,只稍微遮住臀部,大方展现着一双细白的玉腿来勾人。高跟鞋至少七厘米,但她驾驭得不错。
没怎么化妆,但口红涂得浓艳。红唇微微张合着,唱着那些发音极为标准的英文歌词,细听之下,歌词充满了挑逗意味。
她说的打工到凌晨两点……
宁森抬手在言征眼前晃了晃:“哥们,看迷了?”
“那孩子是我姐班上的学生。”
“哈?重点高中的姑娘?”宁森瞠目结舌:“我还以为她也是那种出来打工的……难怪这英文发音这么标准……”
言征没说话,眸色深沉。
就在这首歌唱到高潮时,一个中年妇女忽然冲上去,狠狠甩了阮谊和一耳光。
那女人怒骂:“小婊子!我老公天天在外面花钱看你们唱歌跳舞!害人精!”
这一耳光扇得又突然又结实,阮谊和在台上边唱边跳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加之中午晚上都没吃饭,现在被扇得眼前冒金星,脚下高跟鞋踩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扭伤了脚踝。
阮谊和撑着地面站起来,眼前漆黑了几秒才缓过劲,恶狠狠吐出一句:“打你大爷啊,神经病吧。”
换在平时,阮谊和早就一巴掌扇回去了,可今天这中年妇女挺着大肚子,明显是个孕妇。倒不怕别的,就怕把孕妇打流产了要赔钱……
这孕妇显然有备而来,拖着哭腔开始朝众人诉苦:“我怀孕六个月了……老公晚上不回家,就知道泡吧看这群小婊子跳舞……”
“我他妈的跳个舞求着你老公看了?”阮谊和厉声反问:“你怎么不去打你老公?你今天打了我又能怎样?你老公照样在Pluto花天酒地!妈的要不是看你挺着个大肚子,现在就撕了你这张贱嘴。”
“你还有脸狡辩!”孕妇扬起手,正要扇第二巴掌,却被人扼住了手腕。
阮谊和这会儿怀疑自己被那一巴掌扇出幻觉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挡在她前面的男人。
言教授……怎么会在酒吧?
“你是谁啊?”孕妇见对方是个男人,稍微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是她的老师。”言征语气里似乎透着少有的不耐烦。
美姐也赶过来了,她拉住这孕妇,圆滑地劝架:“这咱们做正经生意的,您别乱砸场子,把气撒在人家小姑娘身上啊!有道理就慢慢说…………”
美姐叽叽喳喳的说了些什么,阮谊和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尴尬又狼狈,还丢人。于是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出去。
没走三步,便被言征拉住了手腕。
手腕上打架残留的伤口还没愈合,血痂没凝好,那处被他握的生疼。
阮谊和“嘶”地吸了口凉气,冷冷说:“请您放开。”
“抱歉,”言征松开她的手腕,看到了她清亮的、湿漉漉的眸子。也看到了她微微红肿的左脸。
她的手腕很纤细,握在掌心里唯恐折坏了她的骨头。
阮谊和头疼得厉害,眼前一阵血红一阵漆黑,摇摇晃晃没站稳,一个趔趄扑到了言征怀里。
她整个人软软的贴在言征胸膛,下意识地圈紧了言征的腰来稳住自己。
言征心底蓦地疼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茸茸的脑袋。
阮谊和身子僵住了,原来,她也能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
就在她呆呆地享受着“摸头杀”之际,言征把她打横抱起来了,轻声说:“送你回家。”
“等等,还没下班。”阮谊和恢复了一点理智:“提早下班要扣工资的……”
“工资我补给你。”
exm?这位言教授什么情况?
“……那还是别了。”阮谊和身子僵住,语调也有些僵住。
她身体特别敏感,现在被言征抱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她的腰窝处,痒痒的,麻酥酥的。她想扭一下身子,但没好意思这么做。
幸好没走多远就到了他停车的地方。
银灰色布加迪威龙。……有钱人。
她坐在车后排,悄悄踢掉了高跟鞋。刚刚跌倒的时候扭伤了脚,挺疼的。说了住址,过了不到两分钟,头开始不停地往右坠,坠着坠着就整个人横躺在后排座位睡着了。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那片老旧的居民楼。连小区都算不上,就是几栋老房子并排在那儿罢了。连窗户都是年代感极强的木窗框。再一看,粗糙的墙面上赫然写着红色的“拆”字。
言征下车给她打开车门,才发现她安安静静蜷缩在后排睡着了。小小的一团。
她的睡颜是静谧的,侧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密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垂着。
本该叫醒她的。
言征坐回驾驶座,给宁森发短信消息。
一片寂静之中,唯有月影缓缓地游移着。
她突然低呼了一声,条件反射般惊恐地坐起来,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噩梦。
今天丢脸丢到家了。
阮谊和尴尬地说了声“谢谢”,脸上火烧火燎般烫,推开车门就准备跑回家。
跑了两步才发现……她还没穿鞋。
这场面想必很滑稽可笑。阮谊和捂脸,靠,今天真是造孽。
言征帮她把那双劣质的高跟鞋拎下车,蹲到她腿边:“右脚。”
阮谊和小心翼翼把右脚伸到那只高跟鞋里。36码的脚踩在37码的鞋里,稍微不太合拍。
脚背肌肤在月色下白出了透明感,小贝壳般圆润光洁的指甲莫名可爱。
阮谊和把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支撑平衡,心跳如鼓。
他说:“好了,早点回去吧。”
月色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阮谊和垂眸看着那影子出神,半天没说话,也没转身回家。
就站在原地,看他影子,看上瘾了似的。
“言教授……”她呐呐开口:“我明天中午会准时去办公室的。”
“嗯。”言征笑了笑,这熊孩子偶尔也有变乖的时候。
熊孩子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快步走向那栋楼,噔噔噔地走上去。
这种老旧的居民楼是“镂空”的,从外面能看见走廊楼道内的情景。
言征看着那娇小的身影从一楼到四楼,然后开门,进屋。
ps:男主不是肉文里强取豪夺型,女主也不是肉文里的软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