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十五章 盛夏的果实（暂更请假通知）</h1>
然而，这世上多得是话刚一出口，便又立马打脸的人。
大毛病没几个，小毛病则像藏在猫咪毛发间的虱子一样多到别人都替他理不清的王胜南，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二楼到一楼间只有一楼层的距离。
从一开始慢慢的一步一个脚印，莫名又在心里不知不觉盛开满了一簇簇芬芳鲜花的男人步履开始渐渐轻盈。
迈着林间小鹿一般灵动的步子一连几步跃下楼梯，白净好看的娃娃脸上挂满了太阳花般高兴的惬意微笑，嘴里不时奔出几句灵感突发的打气语，“花会枯萎，爱永不凋零——恋爱和战斗，都要勇往直前！”
所以，冲鸭——
诶？
这里多了一个人……
嘴角明媚得张扬的笑容渐渐变淡，王胜南端着手挑起漫不经心的眼看向餐桌上那个正静静喝着米粥的多余之人，随后持着像是在闲聊天气一般的随意语气开口道，“起得真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像提前了。”
“今早，买的高铁。”
男人答话，却不抬头，反而更将视线专注于继续剥手里那枚只剥了一小块壳的水煮鸡蛋。
哦。
听到他的回答，王胜南有些不在意地随意点了点头，随即拉开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微微起身，跟着伸手拿回一颗白溜溜的鸡蛋，敲了敲顶开始剥壳。
一时间，偌大餐厅里除了不时响起的清脆碎壳声，只剩一地兀然沉默的安静。
已经习惯了很多个早晨都会蓦然出现这种毫无缘由的沉默的沈媚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继续垂眸用细长的木勺轻轻搅动桌上这碗唯一的青菜粥。
然而事实上，沉默都是人为选择的。
人们可以制造沉默，也能选择在不经意间打破沉默。
“喏，沈媚，给你我剥的鸡蛋。”
像是从没在意过眼下这般仿若没有境止的寂静沉默一样，王胜南睁着一双比猫宝石更要闪耀迷人的眼睛，献宝地转过身朝女人递出他耐心且仔细剥好的浑身又白又光嫩的鸡蛋。
沈媚微愣，弧形宛若蝴蝶羽翼般完美的睫毛轻颤，静静看着这双能让她再次陷入回忆中的眼睛，伸手接过并轻声道， “谢谢。”
闻言，明冬生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她。
但也只停留了一秒钟的时间，随即很快不留痕迹地收回视线，继续专注于白瓷边上只留有一道浅浅印记的米粥上。
……粥是好喝的，只是他现在不想喝而已。
细长白皙的手持着木勺轻轻搅动，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从嘴角慢慢溢出，缓缓裹覆入若有若无的米粥热气中，沉沦，再逐渐升腾。
如丝的烟气袅袅，手里捧着的碗渐渐失去温暖的热度。
这一切，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为他缀满年少的梦幻，同时也徒留了一地无力遗憾的夏天。
明德中学高三一班。
和往常一样，下课铃声一响，明冬生起身开始整理桌上的学习资料，规整好装放进书包然后准备回家。
“啧啧啧，真羡慕啊——知道你保送了，那些老头就开始放养你。唉，我要这样，现在就真是想去哪儿浪就去哪儿浪，潇洒得很哟。”
同桌华时珍拿着书装作扇风的样子长吁短叹一声，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把书往桌上随意一扔，露出一丝笑凑近他低声道，“上次我不是说过你兼职的事包在我身上吗？现在有个短时高薪的兼职工作，怎么样，了解一下？”
明冬生拉书包拉链的手一顿，过分白净俊秀的脸上带了一丝好奇与探究，转头看向他，“短时高薪？听起来很不错，说说看？”
“放心放心，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正当交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家像是做那种生意的吗？”
“在你家……中医馆？”
“哎哎，学霸你这是陷入固定思维了啊——”实力展示自己戏咖天分的华时珍装作一脸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来，老干部做派一样拍拍明冬生的肩，“别以为我的名字是华佗和李时珍的组合加强版，就得出我全家都是做医生的这种逻辑啊。”
“全市那栋最豪华的连锁酒店赫比顿，其实是我家的。哈哈，兄dei，没想到吧。你的同桌我居然是这么一个低调而不做作，然而却被迫只能朝医学行业发展的优秀富二代……”
说着，他又露出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欠揍模样来，学着班里那群女生聚在一起议论八卦趣事那般低声坏笑道，“告诉你个秘密，我老爹有个曾用名，被我小时候翻户口本看到了，叫华再佗——哈哈哈，我爷爷真是爱华佗爱得深沉啊……”
明冬生嘴角微微抽搐，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一样，学着网上的流行表情包无奈摊手，“好了，现在我都知道了，下一步你是不是该回归正题说家里其实还有做黑道生意的，好方便最后把我灭口然后卖器官顺便赚点零花？”
“哈哈，你说的真逗。我也想有个黑道大哥啊，多威风，可惜我头上只有个姐姐……”
然而，他的眼神不经意瞟过门口，果不其然又看见正默不作声蹲在门口一边种蘑菇一边睁大双眼翘首以待的娇小身影。
随即华时珍猛地转过身来，急冲冲捞起手机，往逃命的窗户跑的同时还不忘最后扭头友情嘱咐几句——
“总之你今晚七点去赫比顿就知道了，是我那个很牛逼的堂爷的孙女和她在美国读书认识的颜大少颜栎的豪华订婚宴，我敢保证这次来的肯定都是大人物。小伙，机会就在眼前，祝你早日娶得白富美，然后一举走上人生巅峰，哈哈哈。”
看他这副欠揍到不行的样子，明冬生便忍不住佯装要踢他一脚，“好了好了，你快点走吧。我怕我最后忍不住把你卖给你的青梅竹马，然后换一大笔钱花。”
“你你你——友谊的小船真是禁不得一点风吹雨打。我靠，她看过来了……老哥，小弟我得溜去吃饭了，今晚加油哈！”说完，他又把头猛地转过去，用力拍了拍正坐在窗边仍沉浸于奋笔疾书不可自拔的方森书，“来来，小胖你快闪开，小爷我要跳窗——”
慢慢收回视线，明冬生好笑地摇了摇头，缓缓将椅子往前移放进书桌下后才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不仅有钱还无忧无虑的生活真好，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那位小青梅也太黏人了点。
……犯傻了不是，自己下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着落，现在却来替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操心？
算了吧，做管家可不是他未来的追求目标。
看着被遮掩在眼前一层层绿树枝叶的远方那座标志性的尖塔大厦，带笑且随意的眼神渐渐变得认真专注起来。
赫比顿……那里一晚的薪水肯定会比去其他什么地方兼职一个礼拜还要高。
所以——
要不去试试看？
“明冬生？形象和气质确实很不错。放心，有人跟我打了招呼，不会让你做很难或者很重的活儿的。还有，推荐你的人说你已经被保送清大了？那用英语和人交流可以吗？”
眼前的少年有着一身如翠竹般清秀挺拔的气质和外形，田经理推了推眼镜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瞥眼看见他垂在一旁的手似乎是因为过于紧张不安而逐渐胶凝成实心的握拳，眼尖的她同时还注意到其中有些微微颤动，不禁轻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着她往里走。
“先别紧张。其实我们也是第一次承办这样大规模的订婚宴，而且到场的可能还会有很多是从国外来的……”
听着耳边和他妈妈一般相仿年纪的女声仿若淙淙水流一样在为自己讲解着各种注意事项，明冬生胸腔里的那颗忍不住跳动不安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这位经理没有他来之前想象的那样严厉可怕，相反说起话来倒是很是随和。
不过，也更加严谨就是了。
“这身燕尾服就是我们赫比顿的牌面。从你穿上它的这一刻起，你就是赫比顿面对世界所有宾客的完好形象中的一部分，这点你一定得记牢实了。行了，接下来的餐桌礼仪和常用的餐点英文单词表小白会一对一教你的。现在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们赶紧去吧。”
田经理的话一说完，身旁那排站姿挺拔整齐的列队里便走出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清瘦男生，两步走过来笑眯眯地朝他道，“跟我来吧。”
事实上很多时候，实践似乎总是比理论更难。
就像诗人陆游劝诫的那般，“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梨子的滋味总得亲口尝了才能知道。
“这是您需要的筷子……这是我的职责，您不用客气。”
“This dish is not spicy at all, so please feel at easy when eating. （这道菜里没有辣椒，请您放心食用）”
“……谢谢，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短短一个半小时里，他一直脚步不停地穿行于来往的衣着华贵，且一眼就能看出皆是非富即贵的上流社会的宾客之中。
头顶的巨型琉璃灯向四周散发着璀璨耀眼的美丽光芒，地上铺满了每一个角落的大理石白净而光滑，使得明冬生不得不一边分神防着脚侧打滑的同时，另一边则小心翼翼地生怕触碰到静立在墙角的那些昂贵装饰物。
果然短时高薪。将亮屏显示短信提醒银行里进了一笔不菲薪金的手机默默收进西装口袋，他在心里叹口气然后继续站在最不惹人注意的角落，伸出手来从小白哥在结束时递给他的餐盘中，慢慢捻起一块制作精心的可口蛋糕放进嘴里。
恩……松软香甜，入口即化。
“真是贵有贵的道理。”
说着，他转头往右侧的宴会正厅看去。
闲下来的现在，他终于有精力认真仔细地看一看这传说中对他们来说吃一次就是天价的赫比顿宴会厅。
五座华美且巨大的琉璃灯静静悬立在绘有典雅花纹的天花顶，那幅引人注目的如同电影院巨幕般的LED屏正往外散发着流光溢彩的迷人灯光。而在它边上则是一座宛若从童话里搬运出来的被繁盛鲜花围拢缠绕的旋转楼梯，适合新人拾级而上，有着所谓“步步高升”的美意。
然而现在已是宴末，之前来往不绝的宾客一个接一个地离席离开，盛大而富丽的宴会厅一下子变得有些空荡荡的冷清。
明冬生一边漫不经心地咀嚼嘴里的美食，一边忍不住好奇猜测——他们其中有的可能去了楼上，有的可能提早就回去了，还有的……说不定也跟他一样躲在这里的哪个地方，吃着东西到处闲逛看风景呢！
将嘴里最后一点食物认真咽进肚子里，他低头数了数盘里给妈妈留下的充足剩余数，随即心满意足地转身朝左侧的花园小路走去。
但还没走几步，明冬生就听见斜前方的花丛后像是有人在唱歌。
随风传来的女声清丽而轻柔，他迟疑了一刻，忍不住内里想远远看一眼的心思，随即快步且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到位置相对宽阔的隐蔽位置，稍一抬头向那侧看去。
夜晚的月光如水般幽静，为沐浴在四周一片橙黄壁灯的照耀下的美丽少女添饰了一层朦胧而华美的轻纱。以着舒适自由的姿势静静倚靠在水池边的假山旁，少女抬头注视着夜空，仿若花瓣一样的唇瓣一点点轻逸出美妙的歌声来。
“ L is for the way you look at me.（L代表你深情凝望着我）
O is for the only one I see.（O代表你是我眼里的唯一）
V is very, very extraordinary（V代表你是那么与众不同）……”
一点点地小心端详着少女脸侧如同电影中美丽的精灵才会拥有的小巧尖耳，耳朵被迫盛装了一晚上各式英文的他很快听出了她现在唱的是刚才宴会厅里一开始循环播放的曲子。
一首充满了甜蜜和喜悦的恋爱歌曲。
明冬生忍不住凝神，眼睛一瞬也不肯眨地仔细看着。
倏然，少女缓缓侧头往他这边看来，他一边控制不住开始心如鹿在乱窜的同时，一边不禁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少女的全貌。
有人说，少年不知情滋味，老来旧梦不堪回。
按捺住胸腔深处那颗突然砰砰跳起来，仿佛随时要蹦出去的从未如此这般悸动喜悦过的心，明冬生低头仔细拍了拍这身自己保持得依旧白净无暇的西式礼服。
然后又控制不住使得现下仿若已经开始隐隐出汗的紧张，伸手松了松系在颈处的领结，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经历这一幕的他绞尽脑汁地细思一会儿究竟该怎么开口才好。
就照一开始想的“这首歌我也很喜欢，你唱得很好听，很美”？
感觉是还可以，但一开始就这样说会不会被她认为很轻浮？
艾有话说：最近因为刚接手工作就遇到了很多黑暗面，跟我在学校里接触的有很大不同……所以我现在只想准备考试快点跳出这个坑，所以更新暂定（顺利的话两个月……希望自己一举成功），回来我会把这两本都陆续更完的。实在不好意思！万分抱歉！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