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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100

    94杀父?篡位?

    北冥澈不动声色的装作好奇,看着街边小摊上的摆件,实则暗中观察着较为危险的青年。

    但是北冥澈才望过去,那青年就有了感觉,面色一变随即转身消失在街角。北冥澈心中一突,又赶紧回过头去找那乞丐,果然,乞丐不知何时也不见了。

    海东是边关重镇,如今突然有了不明身份之人,这不得不让北冥澈做出警惕,会不会是帝国派来的奸细?他下定决心要查个清楚。

    而安镇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出声询问道:“主子?”

    “你去找那个乞丐!”北冥澈吩咐道,他一点也不担心贴身侍从的安全,因为在这之前他曾亲眼见过安镇将他手下最为跋扈的将官“收拾”的服服帖帖,这也让他知道了,安镇从前所说的跟黎飞学了些本事是怎么一回事儿。

    安镇躬身领命,沿着方才乞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而北冥澈则朝着之前那冷面青年的方向跟了过去。

    事情一出,北冥澈什么酒劲儿也没有了,只想着抓到这两个形迹可疑之人,但是才转过两个街角,他就看到安镇正与那冷面青年对峙着,地上则躺着生死不知的乞丐。

    安镇见到主子到来,赶紧几步回到身前,护在北冥澈的身边。

    “这位朋友,不知是哪条道上的好汉,在本王的地盘上也太肆无忌惮了吧。”北冥澈冷笑道。

    那冷面青年似乎很是忌惮,但还是收起了手中的利剑:“在下不想与靖王殿下为敌,也不想在海东郡怎样,还请殿下宽心!”

    北冥澈听着那沙哑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不想与本王为敌?但在本王的地盘上杀人,就是与本王为敌了!”

    冷面青年心道不好:“王爷,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就是带这个人回去复命,所以还请王爷放在下一马,不胜感激!”

    北冥澈刚要说话,就听见安镇的低语:“主子,此人武功高强,但是看来真不想与我们为敌,既然不是敌人何不放他一马?以免出什么意外。”

    冷面青年像北冥澈微微点头,似乎是表示诚意,就在北冥澈思量之间就听见一声高呼:“六殿下救我!”

    原来是不知何时醒来的老乞丐痛声高呼,冷面青年暗叫不好,正要将那乞丐毙与掌下,但是,听到呼声的北冥澈也做出了反映,顿时栖身向前与冷面青年交战在一起。

    “靖王殿下!在下不想与您为敌,请殿下不要苦苦相逼!”青年不想伤了北冥澈,又不能让北冥澈抓住他,所以在一个闪身之后跃上房顶,避开北冥澈的掌风。

    北冥澈心里暗惊,即惊讶青年的武功,又惊讶于那声六殿下!

    这是多久没有被这么称呼过了?自皇兄登基以来,朝中的大臣和属下将领们都称呼他为:大将军、王爷、靖王殿下。而这一声六殿下是很久以前他还是皇子时的称呼了。

    他本想放青年离去,可是那乞丐的呼声和冷面青年脸色的骤变,不得不让自己探个究竟。

    北冥澈低头看了眼地上满脸污渍的乞丐,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本王留下了,阁下识相的话速速离开!”

    冷面青年一听,就要上前将人抢回,可是刚一落地,就被安镇挡住去路:“这位兄弟还是赶紧离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届时官差到来,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青年脸色一变还是坚持道:“靖王殿下,请您将此人交还与我,在下自会报答!”

    “笑话!本王是什么人,还需要你报答?此事本王管定了,本王劝你还是赶紧离去!”北冥澈嗤笑道。

    青年还想说些什么,刚一张口就听见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原来是巡街的差官赶了过来,青年无奈跺跺脚只好离开。

    安镇见危机解除,转过身来:“主子?”

    北冥澈指着地上的乞丐:“带回去!”

    ==========

    “你到底是谁?”北冥澈回到府邸,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迫不及待的让安镇将那老乞丐带了过来。

    老乞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六殿下!老,老奴是张陵啊!”

    “张陵?”北冥澈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好熟悉的名字。

    “六殿下,您忘了?当年您成年礼的时候还是老奴亲自送来了礼服,接您出的大神殿啊!”张陵见北冥澈一脸迷茫,赶紧提起往事。

    北冥澈听到张陵所说,不可思议的看着跪在地上衣衫褴褛的乞丐,张陵?他记起来了,是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可是先皇驾崩这些人不都是殉葬了么?怎么还会出现在这了?“你,你不是死了么?”

    提起此事,张陵嚎啕大哭起来:“六殿下啊,老奴一辈子对先皇,对北冥皇族忠心耿耿,可到头来却落得个被灭口的下场,您可要给老奴做主啊!”

    北冥澈皱了皱眉,太监那独有的声音刺得他有些不舒服:“灭口?到底怎么回事儿?”心中一跳,突然脑海里蹦出了无数疑问,一些被他牢牢压在心底的困惑都跑了出来。

    安镇捧着茶碗儿放到北冥澈的手边:“主子,事情蹊跷,您不可不防啊!”

    北冥澈点点头没有说话,历经无数风雨的他自然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张陵上前爬了几步:“陛下...哦不,先皇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当今皇帝杀死的啊!”

    北冥澈“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你说什么?”

    “六殿下,您的父皇,东炎的文德皇帝正是被当今的皇上杀死的!如今的帝位也是北冥淏篡来的!”张陵见北冥澈满脸杀意,赶紧又补上几句“老奴说的千真万确不敢有一句假话,陛下,陛下他就死在老奴的前面,是老奴亲眼见到北冥淏将刀子刺进了陛下心脏上!”

    “怎么可能?你撒谎!”北冥澈将张陵死死地按在地上“父皇那么疼爱三哥,三哥也敬爱父皇,父皇早在驾崩的前两年就已经册封三哥为太子,三哥又怎么会杀父皇!”

    安镇上前几步,满脸阴森的看着张陵:“主子,奴才看着老狗居心不良,是故意来挑拨您和皇上的兄弟情义的!依奴才之见应该将这个老狗拖出去五马分尸才能解心头之恨!”

    95勾引先皇?

    北冥澈一听,反而将张陵放开了,似笑非笑的说道:“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说些什么?”

    张陵看到北冥澈阴森的表情害怕的向后退了退:“老奴说的句句属实,他怕奴才们泄露了当年的恶性,派人将皇宫中所有的大小太监、宫女、侍卫杀了个一干二净,就埋在帝都外的乱坟岗子里。若不是老奴趁乱跑了出来东躲西藏隐姓埋名的也不会活到今天。”

    “趁乱跑出来?本王可不相信这些糊弄人的话,皇兄做事一向谨慎,岂会跑了你这么个重要之人?本王劝你还是从实招来否则的话.......”北冥澈抽身重新坐回太师椅。

    张陵觉得自己遭到了质疑,一把将本就破烂的衣服撕开,露出那枯瘦的胸膛:“六殿下,您看看老奴身上的刀疤,老奴当年差点就没命了啊!方才追杀老奴的那个人就是皇帝手下的鹰犬,他们要是没有阴谋怎么会时至今日还要追杀老奴?”

    北冥澈看了看张陵身上那狰狞的刀疤不置可否:“行了,就算是皇兄派人来追杀你的,也不能用来证明是皇兄杀了父皇,你就是说破大天本王也不会相信的!”

    有什么理由能让自己相信,早就成为了太子的皇兄会为了皇位而杀掉自己的父皇?而且当年自己和哥哥朝夕相处,哥哥是什么样的性情他是一清二楚,哥哥曾经说过他最想要的日子是自由自在的带着自己游览各国风景名胜,全然没有争夺帝位的想法。

    若不是父皇突然之间将哥哥立为太子,说不定现在自己正和哥哥在那个山间游玩儿呢!

    “北冥淏就是个假仁假义之徒,六殿下您这么多年来都是让他给骗了啊!他就是靠着那张脸才获得了先皇的宠爱,否则一个没有外戚支持的三皇子怎么会让先皇另眼相看?什么先皇是因为过世的皇后娘娘而爱屋及乌的喜欢三皇子?那都是骗人的!”张陵也不管什么尊卑了,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说道:

    “他若没有那一张脸,先皇岂会......”张陵突然痛苦的掐住自己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

    “谁?”

    “谁?”北冥澈和安镇同时怒吼到,安镇也管不得那么多,一跃上了窗户追了出去:“有刺客保护王爷!!”

    北冥澈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张陵的手,不断的将自身的真气输入他的体内:“那张脸怎么了?说啊!你快说啊!”

    这时候,张陵已经全身发黑,他瞪着眼睛抓住北冥澈胸前的衣襟:“他...他就是...就是个狐媚子...勾引...勾引了...先皇!...啊...!”汩汩的黑血从张陵的口中吐出,还没等北冥澈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他就是个狐媚子勾引了先皇......

    北冥澈的脑海里嗡嗡直响,满脑子都是张陵死前的那句话。勾引了先皇?他是指皇兄勾引了父皇?怎么会这样!

    “主子!”安镇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主子您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人抓到了么?”北冥澈迅速掩去脸上的表情。

    安贞单膝跪在地上:“奴才无能,让那刺客跑掉了,请主子责罚!”

    北冥澈摆摆手:“无妨,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又顿了顿,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张陵“这个你去处理了吧。”

    安镇领命,随即问道:“主子他最后有没有在说什么?”

    “没有,没说什么。”

    安镇像是松了口气:“主子,您别想太多了,就是奴才也不相信这个突然冒出来自称是张公公的老乞丐所说的那些莫名其买的话,说不定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派来离间您和皇上的呢。”

    北冥澈一听,心里有了警惕。是啊,突然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一个人告诉自己这么多离谱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可恶!自己方才差点因为那一句话就又不相信哥哥了,真是该死!

    “你有没有看到那刺客的长相?是不是之前的青年人?”北冥澈问道。

    安镇想了想:“虽然奴才只是看见了一抹黑色影子,但是可以断定绝不是之前的那个人!”

    北冥澈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想到,是谁在张陵说道关键的时候就灭口的呢?是碰巧?还是就让自己半信半疑?

    ===========

    折腾了一晚上,北冥澈终于有了时间休息一下,躺在床上他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先是张陵三次在自己面前走过,让自己起了疑心追过去,然后就正巧遇上那冷面青年......

    不对,如果张陵早就认出了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找过来向自己求救?反而像是引起自己注意似的来回走过?

    还有那个冷面青年,熟悉的沙哑声音,自己曾经听过......

    对了!就是几年前自己被哥哥关在地牢的那段日子,曾经有一天就是这个声音将哥哥请出去说是有事禀报!

    96

    北冥澈“呼”一下从床上做起来,披上衣服不断地在屋中踱步。

    ??

    现在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哪个冷面青年一定是皇兄派来的,若不然白天的时候怎会对自己恭敬有加?就连交手的时候的时候都点到即止。

    ......既然来人的身份确定,那张陵一定是知道什么,否则哥哥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通缉他。

    那张陵说的是真的么?哥哥杀了父皇?然后将宫中所有的宫女、太监、侍卫全部灭口?

    现在回想起,自己当年回到皇宫时,除了原来炎融殿中的那些老人儿,似乎其余的人都是生面孔......

    都死了么?可是哥哥一向仁慈,就是犯了事的吓人也从不忍心苛责,那怎么又会下令杀死那么多的人?

    这里一定有问题!哥哥当年手上的事情到现在还是未解之谜,可是自己答应过哥哥不在提起,也会只相信哥哥一个人,但是被蒙在鼓里的滋味真的很不好,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帮帮哥哥!

    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原来都已经是三更了,算了不想了,北冥澈脱了衣衫重新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虽然躺在床上,可偏偏一点睡意也没有,脑子里全都是张陵临死前的那句话,他...他就是...就是个狐媚子...勾引...勾引了...先皇!

    怎么会这样?北冥澈懊恼的将被子蒙在头上,可偏偏却掩盖不了那近乎于诅咒的话语。

    哥哥......无论如何我都信你,澈相信你!

    我已经负你太多,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在伤害你了。

    让我好好想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帮你!

    =============

    “主子...主子!”黎飞掐着手中一章薄薄的纸片儿急匆匆的推门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北冥淏端起碧绿的小碗儿正在喝着翡翠汤,不满的看着黎飞。

    黎飞看了看周围的下人:“你们都退下!”

    “发生了什么事?”北冥淏严肃起来,黎飞从来没有失态过。

    “主子...紫影传回消息了!”

    北冥淏看着黎飞手中写满字的纸卷儿,心里突然一紧:“人找到了?有没有带回来?算了,别带回来了就地杀掉!”

    黎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紫影传来消息,张陵找到了,可是人没有带回来!”

    “什么?那人哪儿去了?”北冥淏急急的问道。

    黎飞将密报递到北冥淏手中:“紫影说他已经找到张陵,可是就在要待他回来的时候,突然被靖王殿下撞见......人被靖王殿下带走了!”

    北冥淏接过密报将事情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怎么会......这样?”

    千算万算终究没有逃过这一劫,看来老天真的是在惩罚他的乱伦背德!澈...你会离我而去么?我才刚刚得到了你!

    “主子,怎么办啊?”黎飞心急如焚,这次的事情算是砸在他的手里了,本以为派出手下最得力的追踪高手定能将张陵缉拿归案,可却撞在了靖王殿下手中,这样他心里顿时没了主意。

    北冥淏双眼无神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黎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张陵一定会将当年的事情全都告诉澈的,朕......”

    “陛下!陛下!”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北冥淏的话语。

    黎飞一听,是甘五的声音,这小子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不着正行,但是从未有过失仪,如今过来打扰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进来!”看到主子允许,黎飞高声喊道。

    马上,甘五那瘦小的身影从门缝中窜了进来,三两步来到北冥淏的面前跪倒在地:“陛下恕罪,奴才方才接到赤影大人的最高级密报,不敢耽误才打扰陛下。”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还封着黑色签印的纸筒。

    黎飞赶紧接过来,确定无人打开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拆开。像这种最高级密奏都有保护方式,一旦拆封方式出错就会马上自燃,将里面的信件烧掉。

    迅速浏览了一下赤影的密报,黎飞松了口气:“主子,赤影已经将张陵处决了!”

    “真的?”经过大喜大悲的北冥淏有些迟疑。

    黎飞道:“千真万确!张陵果真向靖王殿下提及当年之事,赤影冒着极大的风险,就在将要说道最重要的地方之时,用毒针杀掉了张陵!”

    北冥淏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还说什么了?赤影没暴露?”

    97为什么要挑拨?

    “回主子,赤影还好堪堪遮掩过去,不过,事情有些复杂了。”黎飞看着手中的密报皱起了眉头。“张陵居然向靖王殿下说出了先皇是您亲手杀死,又篡夺了皇位!”

    “什么?!”北冥淏咔的一声将手中的翡翠小碗儿捏个粉碎。

    黎飞所幸一股脑将事情倒了出来:“还说道当年下令清理了出炎融殿之外的所有宫女、太监、侍卫的事情。就在张陵马上要说出了您......的时候赤影抓住时机将张陵处理掉了。”他闪烁其词的一句带过。

    北冥淏明白黎飞的意思,心稍稍放了下来。在他看来自己是不是杀了父皇没有关系,处死了三千多人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弟弟有没有知道他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澈......别离开我!

    “主子,现在应该怎么办啊?”黎飞小心翼翼的问道,他从来没办过这么窝囊的事儿,身为奴才,不禁没有为主子分忧,还弄了一堆事情让主子烦心,真是没用。

    北冥淏捶打着越发胀痛的脑袋道:“静观其变吧,等过一阵澈回来在看看。”还有一句话他没说,若是澈不回来了,恐怕就......

    “主子...是奴才无能!”黎飞羞愧的低下了头。

    北冥淏一愣,随即拍了拍黎飞的肩膀:“这怎么能怪你?如今的一切都是老天在惩罚朕的背德乱伦。阿飞,纸包不住火的,朕不可能瞒着澈一生一世,现在只不过是提前让澈知道罢了。”

    看着主子疲惫的神情,黎飞心痛的落下了泪:“主子,无论发生什么事,奴才都不会离开您,奴才生生世世都会陪着您的。”

    北冥淏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听到了密道机关开启的声音,迅速掩去了脸上的悲伤。

    黎飞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起身把掩住密道的柜子搬开,马上就见到了凌霖汐的身影:“凌先生!”黎飞躬身问安。

    凌霖汐点了点头迈出了密道:“陛下在么?”

    “先生!”北冥淏回身打着招呼“近来可好?”

    年前凌霖汐离开了帝都返回了家族,今天看样子是刚刚赶回来。

    凌霖汐像北冥淏颔首示意:“谢陛下挂念。”抬头就看见北冥淏憔悴的神情“这是怎么了?不舒服?”说着就要给北冥淏把脉。

    北冥淏摆摆手:“没有不舒服,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压得朕有些累了。”

    “又发生了什么事儿?”凌霖汐赶紧问道。

    黎飞看到北冥淏的示意,赶紧挑拣着重要的事情告诉给凌霖汐。

    凌霖汐听了之后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这孩子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也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留下的最后血脉,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北冥淏受到伤害。

    对于北冥淏与北冥澈的感情,凌霖汐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他明白走这条路有多么的艰难,能在一起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他也希望北冥淏能得到幸福,若最终还是分开了,也只能说明老天容不得这种有悖伦理纲常之事。

    自己已经年过半百了,最美好的青春都给了那深爱的人,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他知道,若是那最爱的人还活着,肯定会全力以赴的保护这个孩子的吧。呵呵,在还剩下不知道有多久的生命里在疯狂一次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吧。

    凌霖汐:“没想到我离开了才月余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庆幸的是你的功力终于恢复,若不然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唉,这是唯一的幸事了。”北冥淏荣有幸焉。

    凌霖汐想着这些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看来那名为‘宝叔’的人就是幕后指使的人了,不过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要极力挑拨您与靖王的关系?”

    “朕也在想这件事,为什么要挑拨?挑拨了朕和澈他会得到什么?真是想不明白。”北冥淏实在想不明白。

    凌霖汐也不得其解:“只有不想看见你们好的人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不对!”

    “什么不对?”北冥淏问道。

    “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挑拨兄弟关系的事情,他每一次都在您和靖王刚刚缓和关系的时候突然一击,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事情。”凌霖汐分析道。

    “怎么会?”北冥淏吃惊的看着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无一不是朕最信赖的人,不可能会背叛朕!”

    “往往是最信赖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痛!当年我和你舅舅......”凌霖汐顿时收了声音。

    真是的,明明不能总在这个孩子面前提起他的,怎么又忘记了。

    “先生!”北冥淏看着怔怔出神的凌霖汐提醒道。

    还是那么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提及往事而触动他最不想想起的事而色变。

    凌霖汐仰起头看着面前与自己最爱之人无比相似的孩子:“淏,请允许我这么叫你。”

    “当然,先生,淏早有此意,就您总是不肯。”北冥淏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可以叫我一声舅舅么?我想替子渊听听。”

    98

    子渊,已故慕容家长子慕容寂的字,凌霖汐的挚爱。

    北冥淏一愣,抬头看向凌霖汐那有些憔悴的面容,这是舅舅此生的最爱,最终却因为一个噩梦而让曾经轰轰烈烈的爱天人永隔的。

    这个男人把对舅舅的爱全部转嫁在自己身上,一直默默的为自己付出着,为他调养身体、为他的计划做着详密的安排......

    而如今他只想为最爱的人听听自己亲口喊一声“舅舅。”自己怎么会不满足他?

    “舅舅!”郑重而又温和的声音从北冥淏的口中喊出,刹那间凌霖汐突然流下了眼泪。

    “子渊,你听到了么?淏在叫你舅舅,你和姐姐在那边还好么?淏虽然早就为你们报了仇,可是现在依旧有人伤害着他,子渊,你和姐姐在天有灵请保佑淏一生无忧,得到所爱!”凌霖汐低声的和爱人喃呢着。

    北冥淏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男人,心里泛起丝丝波澜,澈,一定要相信哥哥,我不想我们最终也......“以后我就称呼你为舅舅吧。”我有多了个亲人。

    凌霖汐惊喜的抬起头,刚要说话突然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北冥淏察觉到凌霖汐的神情。

    “我想到那个‘宝叔’是谁了!”凌霖汐艰难的道。

    ===========

    “主子,咱什么时候回帝都啊?奴才好去准备准备。”安镇狗腿的为北冥澈碰上一杯热茶。

    摆弄着短刀的北冥澈手一顿:“先不回去了。”这把刀还是自己离开帝都之前哥哥送自己的生辰礼物。

    安镇想了想:“主子,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跟了本王这么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北冥澈放下手中的刀看着安镇。

    “奴才觉得这几年发生的事儿就是有人想要挑拨您和皇上。”安镇咬了咬牙道。

    北冥澈挑挑眉,有了兴趣:“哦?怎么讲?”

    安镇看了看主子并没有不快,胆子也大了起来:“抛去几年前您凯旋回朝皇上囚禁您不算,之后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在您和皇上关系刚刚缓和就突然发生了什么事而又分开。从您知道皇上受过伤,和高鸿锦闪烁其词的跟您说什么双修的事情,到现在张陵有说出皇上弑君篡位,奴才觉得这些绝不是偶然的。”

    北冥澈听着贴身侍从的诉说,心里泛起波澜,是啊,每每自己与哥哥就要在一起了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如今又是自己将要回帝都的时候,准备和哥哥再也不分开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哥哥勾引父皇的事情,这让自己如何心安?

    若不是早就发誓从今往后只相信哥哥一个人,若不是真的看清楚了哥哥那卑微的爱,恐怕这次还会像之前一样又一次的伤害哥哥了吧。

    一想到哥哥还有好多的事情瞒着自己,北冥澈的心里就一阵不舒服,我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很久以前需要在哥哥的羽翼下庇护的小不点儿了,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承担?为什么总是要把最艰难的事情全部压在自己的身上?

    一次又一次的让我伤害你,你的心一定会很疼吧,你总是这样,生怕我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可是你忘记了,你也是人,一个有爱有恨的活生生的人!

    哥哥,我谢谢你时至今日也没有放弃我,没有放弃我们的爱,但是这次说什么也让我保护你一回吧,否则弟弟还怎么能配的上你?

    “主子?”安镇不安的出声询问“主子,都是奴才瞎想的,请主子恕罪。”赶紧跪了下来。

    北冥澈伸手扶起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忠心仆从:“你说的对,安镇,谢谢你!”

    看来这个人就是想要看见自己和哥哥拼个你死我活,那么就如你所愿吧,否则真对不起这些年来的精心策划。

    哥哥非要瞒着我,那这次我也不告诉你,等着弟弟把一切事情处理好的时候,让哥哥也知道,澈长大了。

    99

    “舅舅,您说您知道了谁是‘宝叔’?他是谁?”北冥淏急急的问道。

    凌霖汐拿起桌上的毛笔,颤抖着手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宝字盖:“淏,你看这是什么?”

    北冥淏不解的道:“只是一个宝字盖啊,怎么了?”

    “这下面再加上这个字呢?”凌霖汐在宝字盖的下方写下了一个“叔”字。

    ——寂!

    北冥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那是舅舅的名字,寂,慕容寂!

    “舅舅......没死?”北冥淏觉得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不会的!子渊是我亲手入殓的,亲手埋葬的!不是他!”凌霖汐打断了北冥淏的猜测。

    北冥淏看着那雪白的宣纸上黑漆漆的字是那么的刺眼:“那是谁?会是谁?”

    “是哪个也同样深爱这子渊,却把那份同样炽热的爱深埋在自己心里的人,那个曾扬言要报复你父皇的男人,我早该想到是他,对一定会是他!”啪一声,那支白玉柄的狼毫毛笔掉在纸上,顿时那个“寂”字被墨汁隐了下去。

    “朕......明白了!”

    ==============

    北冥淏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着手中只有薄薄两张却有千斤重的信纸,他绝望了。

    弟弟终究还是不相信他,而这一次只是因为一个漏网之鱼说了一些拿不出证据的话,而弟弟却选择了相信了外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啊,在这之前口口声声说“不会再问了”“我只相信你”的人再一次的食言了,似乎他从未相信过自己吧。而他还傻傻地相信,终于等到了幸福。

    澈,这一次你想怎么做??

    ]

    反正不管你做些什么,哥哥都会配合你,哪怕这一次你想要哥哥的名,哥哥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就给你。如果这样还不能证明我的唉,那此生此世,我们不再相见了好么?

    “主子!”黎飞担心的看着那顺县变得苍老的北冥淏。

    “澈说他不会回来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北冥淏觉得如此复述一遍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黎飞明白主子的意思,他不安的看着面前双眼空洞的男人:“主子,或许真的是靖王殿下有什么事情被牵绊住了回不来,您别担心,没准儿哪天靖王殿下他就突然站在您面前给您一个惊喜呢!”

    “不会的,不会的,下一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我们决裂的时候了,以澈的性格不会就此罢手的!”北冥淏苦笑道。信上说什么等他回来,什么会在一起一辈子,都是在敷衍自己罢了。

    自己的弟弟是什么样的性格他怎么会不清楚?全然装作无所谓、装作不知道的心情,丝毫不提起见过自己派去的紫影,更没有马上回来跑到自己面前质问到底有没有弑父篡位.....什么也没有。

    唯一庆幸的是,弟弟终于长大了,知道将心思埋在心里了,哈哈......

    可是这个代价却是......

    澈,为什么不能相信哥哥一次?一次就好了啊!

    ?

    “阿飞,帮朕拟旨吧。”]

    ============

    正淳八年,夏,帝淏立睿亲王泽为皇太弟,同年除夕,帝淏龙驭宾天,享年二十七岁。

    ============

    北冥澈不解的看着朝廷发来的圣旨,哥哥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立了七弟为储君?

    怎么会这样?先不说哥哥正直风华正茂,身体也一向很好,况且后宫之中还有几位妙龄妃嫔,虽说一直都无所出,但也不能这么早就立弟弟为储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难道......北冥澈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是因为自己的那封信又让哥哥担心了么?甚至想到了背水一战?

    可恶,哥哥一定觉得自己又不相信他了,这次自己不回去一定是因为自己相信了那个什么张陵的话!

    该死的!自己怎么这么傻?只顾着想要帮哥哥,可是却忘记了哥哥最怕的是什么!但是现在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如今在跟哥哥解释的话只是画蛇添足了吧,更会让哥哥痛不欲生的!

    该死的!该死的!北冥澈不断的在书房中来来回回的走着,怎么办?怎么办??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安镇端着茶盘进来就看见北冥澈烦躁的在哪里没好气儿的捶打这自己的脑袋。

    “安镇,爷我这次真的是失算了,爷真的是傻的可以了!”北冥澈懊恼的坐在椅子上。

    小安子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家主子,这是咋了?这几天变化的让自己这个跟了主子十几二十年的贴身侍从都不适应了,先是说要回帝都,然后没几天就说不回去了,今天又变得奇怪无比......

    “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北冥澈不耐烦的挥挥手走了出去。

    100泽的心思

    “皇兄!”北冥泽急匆匆低走进来下跪问安。

    对于七弟总是拘泥这些礼节,北冥淏表示很无奈:“又发生什么事儿了?”这个弟弟现在除了有些事情需要向他禀报之外不在来找自己了,虽然知道这些孩子都长打了,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些难以明说的感觉。

    一连月余,北冥泽都没有机会找北冥淏好好谈谈,显示自己被莫名奇妙的立为了皇太弟,之后又是一系列的各种准备和祭天仪式,北冥淏也躲着自己不想和他谈论立储的事情,所以就一直拖到现在。

    “皇兄,为什么要立臣弟为储君?”这就是北冥泽今天必须要知道的事情,他和北冥澈的想法一样,都不明白为什么正值壮年的皇兄在这个时候宣布立储?而且还不明不白的立了他这个弟弟?

    开始的那些天朝堂之上都吵翻了天,若不是皇兄一连将几个直谏的大臣罢官、贬官还不知要吵到什么时候!所以啊今天一定要弄个明白。,

    北冥淏捏了捏颇有些酸胀的额头,他就知道从小就认死理的七弟一定会来找他问个清楚:“泽,哥哥的身边如今只剩你了。”

    此话一出,让方才还有些气势汹汹的北冥泽顿时没了声音,泽,哥哥的身边如今只剩你了......

    那语气中的酸涩和委屈是那么的明显,是六哥那里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从不肯轻易示弱的三哥这一次显得是那么的无助。

    “怎么了三哥?发生了什么事?”北冥泽的神情缓和下来,喊出了那许久不曾喊过的称谓,真实的,一直看惯了的强势男人,刺客却变得满身疲惫,这让他怎么忍心?

    北冥淏从一旁的小抽屉中拿出了一个秘折递给他:“看看吧,哥这次是真的绝望了。”

    那是前天刚刚接到的密报,是神威军大将发来的,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靖王殿下向臣示好,以求支持!估计是因为陛下立睿亲王殿下为储君所致!

    当晚北冥淏一夜未睡,他当然知道北冥澈的这些话都是借口,他还是在意张陵的那些话......

    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之前北冥澈派人送回来的那些信,里面还在跟他说:哥,等我回来!

    这就是你个哥哥的信任么?澈,我从未想过你如此的冷血!

    ,

    看过密报上短短的一句话,北冥泽终于知道了三哥心中的苦闷,看着三哥无助的样子,北冥泽的心里燃气了一团怒火!”三哥,您太宠着他了,让北冥澈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他才会不珍惜你!”

    “我明白!”此时此刻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所以也不用在称呼什么“朕”

    依旧是满身的痛楚,这让北冥泽见了心中更加难过:“三哥,你为什么不替自己想想?为什么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你还是不死心?为什么?”为什么那目光里从未有过我?

    北冥淏瘫软在椅子上满心疲惫,这不是第一个说他的人了,可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可是我爱他啊!”

    一句我爱她,彻底点燃了北冥泽心中的怒火:“你爱她?但你看看他是怎么样对待你的?他一次一次的伤害你,你为什么还这么杀?”

    北冥淏未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七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而北冥泽此时觉得反正已经说出来了,就不差这几句了:“你只知一味的保护他,纵容他,怕他受伤害,是,你把他保护的很好,好到让他什么也不知道,好到让他觉得你掩盖了真相的爱都是虚假的,三哥!唉不是一个单方面付出就能得到的,你若真的是爱他,就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让他一起与你分担,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北冥泽一口气将心中埋了不知多少年的话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丝毫不避让的看着满脸惊讶的北冥淏。

    半晌,北冥淏才建年的开口:“那又怎么样呢?我只是怕失去澈罢了。”

    “怕失去?你现在不是已经失去了么?从他背叛你的那一天起,你就永远也得不到他了!”

    北冥淏眯着眼睛,脑海里翻腾的都是七弟那如同炸雷一般的话语,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睁开眼睛用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逼视着北冥泽:“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北冥泽像是被发现了惊天秘密一般不看地扭过了头不再说话。

    北冥淏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他,知道两个人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是才又一字一顿的问道:“说,告诉我,把你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告诉我!”

    北冥泽一惊,随即怒火道:“告诉你,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从我懂事起,母妃就一遍遍告诉我,我们母子的性命是你救下来的,就是从那时起我的心里就有了你。

    为了看见你赞赏的笑容,我一次又一次的接过那些繁重的朝务,只是想为了你听到一句你的赞扬!可是你呢?你的心里只有北冥澈那个混蛋!甚至......甚至为了受了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侮辱!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偷偷低跑来想趁你不注意送给你一份成年礼物的时候,见到满身伤痕的你正压抑这痛苦的呻吟声上药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

    而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就下定决心不成为你的包袱,你的负累,我用尽浑身解数,你却不曾好好看我一眼!

    哥!你知不知道,每当我看见天真的北冥澈搀着满身伤痕累累却还要装作满不在乎的你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

    可就算这样,你还是把全部的宠爱都加在他的身上,一次又一次的让你那个王八蛋伤害你,现在呢?他终于背叛了你,这回你的心该死了把!”

    当北冥泽歇斯底里的喊出最后一句话,气喘吁吁的看着北冥淏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身的轻松,是啊,终于将埋在心底十几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再也不用躲躲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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