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恋爱线西门吹雪</h1>
“为什么杀他?他们说你每年都要杀道德败坏的四个人,原来是真的。”
似是感觉她在玩笑,西门吹雪没有再说话,可他周身气势更凉,更冷冽了。
简直像一月里的寒雪般冻得人直打哆嗦。
她敏锐地察觉了这份差异。
脚下步调一变,翩跹掠影般到了他近前,趁他猝不及防时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西门吹雪怒道,他刚想拔剑,却不知为何下不去手。
唐宛宛眸中一泓春水荡漾开来,她沉静地看着他认真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还会回答我……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她忽然凑近,想在他脸上亲一下。
西门吹雪立刻偏开头去。
然而那个轻柔的吻依然直直落下去——
落在了他脖颈。
少女温热的气息浮在他皮肤上,花瓣一样的唇柔软异常,鼻端是淡淡的花香。
这让他心里泛起了一阵古怪的情绪。
这让西门吹雪犹豫了一瞬,才推开了她。
唐宛宛用一种无辜纯洁的眼神望他:“我只是想让你不生气……”
说着,她又目光盈盈,楚楚可怜地道:“那……你还生气吗?”
“没有。”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回答,继续赶路。
他在一个高墙的庭院前停下了。
院中树木稀松,弯曲瘦削,一看就知道主人一定是个对住所环境漠不关心的人。
她不禁也停下了,看向西门吹雪。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偏生他一身白袍依然纤尘不染……
他面容俊逸而冷漠地道:“敲门。”
唐宛宛愣了一下,心里十分无语,瞪着他看了许久,见他完全没有改变心意的意思,终于还是走上前去,在那朱红漆木门上大力地扣了扣。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高大粗犷的汉子:“谁啊?”
长身玉立,面容俊逸却冷漠的男子冷冷地道:“西门吹雪。”
这汉子——洪涛的脸色变了,变得有些发白。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这样的人,为了一个不相熟的人特意跑来追杀他。
他气势凛冽地静静站在那里,等着洪涛拔刀。
洪涛使的是“玉连环”闪电八刀,疾如闪电,可西门吹雪的剑更快,况且他还已经洞悉这刀法的缺陷和破绽。
他轻轻吹了吹,血珠便轻巧地从剑上滚了下去。
“好帅!”唐宛宛崇拜的看着他,眼睛里栖息着亿万星辰:“你教我几招好不好?”
“你要习剑?”西门吹雪冷冷地道,看她点头,又道:“女人不该习剑,习剑的便不是女人。”
听了这话,她脸上扬起了罂粟花般的微笑,清丽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那好,假如有这么一个女子,她锄强扶弱,侠香义骨,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纵使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那你觉得,她该习剑吗?”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道:“……剑若是用在身后伤人,便不配用剑。”
唐宛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你觉得这女子不配用剑?那你怎么不说荆轲呢?荆轲刺秦王的时候他也是背后出剑,他可是千古剑客!为国为民!”
他面无表情地想了想,什么也没有说。
她道:“你的剑道是什么?”
“我的剑道是诚。唯有诚心正义,才能到达剑术巅峰,不诚的人,不配习剑。”
“那你的剑道精义和女人不该习剑,和不该背后出剑又有什么关联?若这个女人诚心正义,一身侠骨,也不是可以习剑的吗?”
她直视着他,目光灼灼:“其实你的心也不是全然诚于剑道的!因为你至少还在意男女之别!”
西门吹雪沉默了许久许久,他看着她道:“……是的。”
他沉水般的面容一变,像久不融化的坚冰终于塌了一方:“多谢,我已决定尽早赶回山庄闭关,完善剑道精义。”
她就落在他一步之遥的位置,轻声喁喁地问他:“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呀?”
西门吹雪本不欲作答,却不知为何开口道:“杀人。”
万梅山庄门前,停了架精巧雅致的宝马雕车。车前枣红色马颈上系鎏金铃铛,滴溜作响。绸纱的车帘上,挂着一串串珍珠制成的珠串,珠圆玉润。
马车上跳下个丫头,径直走到门前,扣了扣红漆木大门上的门环。
门开了,是个面目清癯的老者。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笑道:“姑娘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清秀丫头面色一肃,恭谨道:“还麻烦老丈通报一声,我家姑娘唐宛宛,是来此寻陆小凤陆公子的。小姐说,再过几天,陆公子就该来万梅山庄寻西门公子了。”
进了万梅山庄,便是一面巨大的影山石。走不多远,迎面突出怪石嶙峋的怪异山石来。再行几步,面前一湖,湖水清溜,溶溶荡荡。上有一桥通小亭,曲折萦纡,亭角翼然。
西门吹雪一袭白衣如雪,沉默地坐在小亭上石桌边茗茶。
对面的位置上,已摆上一紫砂茶碗,碗上雾气缭绕,茶香袅袅。
唐宛宛翩然入座,端起茶碗,抬手轻抿一口,微笑道:“庐山云雾。”
西门吹雪似在沉默,全无应声。
她也不出声,两个人就坐在石桌边安静饮茶。
不多时,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水上落花愈多,湖面草木倒影清透。余光里,西门吹雪的袖子轻轻拂动。
他忽然把茶杯放在了桌上,开口道:“你叫唐宛宛。”语调平和,没有起伏。
紫砂陶和石制桌面交接产生的摩挲声,让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宛宛抬起头,茫然不知地望着他。
西门吹雪道:“万梅山庄没有查到你的来历……且那日你突然出现在宜城,又是孤身一人,本就可疑。”
气氛一片沉寂,带着陌生的尴尬。
她浑然不觉地抬手又抿了一杯茶,脸上微笑丝毫不乱,道:“你往哪里查的?”
但心下却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焦灼感。
西门吹雪默然道:“自是往宜城附近查。”
宛宛轻笑:“那你可错了。我是京城人氏,家兄唐天缙,正是太常寺少卿,官居正四品。”
“你既是官宦之女,又为何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宜城?”西门吹雪直视她,目中森然如冰。
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一句。
“送信。”她突然直视他出声道,目光坚定无波。说着,又拂过流云水袖,姿态娴雅地对他嫣然道:“是为了替父亲送一封很重要的信。”
她不擅长说谎,更别说是在西门吹雪这种仿佛洞悉一切又目空一切的人面前。
可是——就算她也知道,一般来说,十句里掺着八句真话,他们便都会相信。
既然身世是真,又何须戒备怀疑?
可是,这世上确有人远不止一种身份。
“我明白了。”他身上的冷气一收,如坚冰融消:“陆小凤来之前的这几日,你就在万梅山庄住下。”
后墙。
一色水磨墙,一旁桑榆槿柘各色树木丛生,映带左右,百草丰茂,又夹以青松苍槐,更兼有桃杏遮天。
宛宛就坐在参天槐木下,观西门吹雪练剑。这几天在万梅山庄,倒是让她摸清了西门剑神的生活轨迹。他上午练剑,午后茗茶,晚上抚琴,生活规律得像个老头子。
一片绿意中,有人白衣渺渺。
精光射天地,雷腾不可冲。
西门吹雪一剑破空。剑气长河,一时银光弥散,落花残败。
他利落地收了剑,一眼扫来,冷冷地对她道:“裙子。”
宛宛楞了一下,低头看去。石榴红十二幅凤尾裙散在地上,小荷才露尖尖角般露出小巧的绣花缎子鞋。
一个正统的大家闺秀,是不能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脚的。
这人的眼神怎么就这么好?
宛宛柔顺娴雅地低头,掩住自己微微抽搐的眼角。她分花拂柳般自然地拢裙,敛襟,姿态优雅。
见她乖巧,西门 ·冷面神 ·吹雪点了点头,目光流露出满意,面无表情地道:“跟上。”
她敛了敛裙裾,袅娜地跟着他往前院走。心中虽有疑问,面上不显。
想着一不去吃饭,二不拎她看书,难道是陆小凤来了?
果然是。
屋里檀木作窗,雕花圆杌,一派清贵之气。
陆小凤斜倚在一张长青翅软椅上,正逍遥自在地举杯一饮而尽。
宛宛在一旁用沸水温酒,见了他这德行,不由道:“冷酒喝下去,易伤肝伤脾胃,唯有热酒下去,发散得快。你若不快改了,日后有你受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热酒哪有冷酒喝的尽性?”
西门吹雪不发一言,接过温好的一盅酒,饮了一杯。
陆小凤狐疑地看了他们两眼,转而又想到自己的目的,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对西门吹雪道:“你这人一生,有没有过烦恼?”
西门吹雪默然道:“没有。”
陆小凤又瞧他一眼,道:“你也已经满足?”又坏心眼地叹道:“哎……绫锦纱罗,绝代佳人,羊羔美酒……你都没兴趣?”
西门吹雪凝目一会,淡淡地道:“我本不是个私欲强烈的人。”
陆小凤不甘心地继续问道:“若是别人有求于你,你肯不肯答应?”
西门吹雪漠然道:“不肯。”
陆小凤只觉得嘴里的酒又苦又涩,道:“若是有人烧了你的宅子呢?你肯不肯?”
西门吹雪扬眉道:“谁要烧我的宅子?”
陆小凤语气坚决:“我!”
西门吹雪笑了,冰雪消融之下有着淡淡的讥诮和隐隐的压迫感,道:“那你烧吧。隔壁东房有松木和柴油,燃起来后劲又快又足。烧的时候告诉我一声,那么大的火焰一定很美。”
陆小凤傻了,他崩溃似地望着他道:“要怎样才能让你帮我?”
西门吹雪道:“没有胡子的陆小凤我就帮!”
良久,等陆小凤沉痛地接受了这个不合情理的条件。一盆水,一叠毛巾,一包刀片已经放在了他面前。
陆小凤好奇地拿起那薄薄的小刀,道:“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刀?”
宛宛又拿起一片,温婉笑道:“这是修眉刀。你若是拿来刮胡子,刚刚好。”
“对了,”她似又想到什么,说:“你肯定看不到自己的胡子,我来吧!”
说着,跃跃欲试地磨刀霍霍向胡子。
他震惊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护着胡子,沉声道:“你别过来。”
“你再躲,我的修眉刀就要划到你脸上了!”她佯装嗔怒道。
陆小凤长叹一声,怅然道:“我当初怎么就救了你这个魔女呢?”
宛宛抿嘴一笑,梨涡浅浅,艳若霞映澄塘。她开心道:“以后到了江湖,就说陆小凤的胡子便毁在我的刀下!别人肯定还以为,我是个武林高手呢!”
陆小凤徒然倒在了躺椅上,无奈道:“魔女!”
宛宛把毛巾浸湿,拧了拧。凑过去把他的脸擦干净,轻柔地有如春风拂过面颊。再小心翼翼地执起刀,轻轻地刮着。
她激动得脸庞微红,霞晕两靥,眼眸仿佛夕照湖面,浮光跃金。
时重时轻的呼吸洒在他面上,说不出好闻的幽香,甜腻中又带着丝丝的冷。
他就好像心上拂了根羽毛,又痒又涩。
陆小凤好似被蛊惑了一般,不知不觉靠得离她近了些,更近些。
就在这时——
她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