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因斯就这么在神界住了下来,虽然再没有见过尤尼克的父亲戈尔德,但他的独角兽母亲桂倪则时不时的会来探望他,来的时候还总是会带上些名贵的药物。有些药品的名字梅因斯甚至在神话传说中才听过,不过梅因斯很快便回过味来,因为他现在所处的可不就是神界吗?
只是那些稀有的药品一剂又一剂的灌下去了,梅因斯的腿脚却怎么都不见好。魔气侵蚀的范围越来越大,这才短短几日,梅因斯的手背甚至都爬上了黑色的纹路。
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谁都没有主动提起,仿佛梅因斯的魔化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场早晚都会痊愈的感冒。
这日,尤尼克正推着轮椅,带着梅因斯在宫殿的花园中散步。梅因斯看着满园盛开的各式洁白花朵和园中精巧别致的藤椅与凉亭,忍不住和身下甘愿为自己坐骑的爱人吐槽。
“我还以为,以你父亲的品味,这里会种满那种火红的玫瑰,然后用再金子给玫瑰们砌个花池,搭个凉亭再雕个椅子什么的。”
尤尼克扯了扯嘴角尴尬的笑道:“其实这个花园是我母亲打理的,不过你刚刚说的那个方案已经和我父亲的初衷差不多了。只是他不喜欢去折腾那些脆弱的植物,而是想在园子里插满金子雕出来花朵。”
梅因斯在脑海里稍稍想了想了尤尼克所说的那个场景,只觉得眼睛都被闪疼了。
“但是真要说起来这满园的白花只有一小部分是我母亲自己栽种的,”尤尼克说着指了指花园中心那片特意被圈出来的小花圃,“其余的花苗都是父亲从三界各处寻来送给我母亲的,作为他犯错的补偿。”
“补偿?”梅因斯对这个词颇感兴趣,只等着尤尼克继续往下说。
“没错,据我母亲说,过去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其他种族因为窥视独角兽一族的力量,经常会用灵心花设下陷阱引诱独角兽。不说其他两界,哪怕是神界也有种族在暗暗窥视,并想将独角兽收为附庸。所以当时,身为族长的母亲变成了众矢之的。我的父亲起初也是抱着其他目的才接近母亲,只不过后来真的爱上了我的母亲。为了表明他的真心和决心,他毁了三界之内所有的灵心花。”
“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独角兽一族,不让他轻易上当,却不知道灵心花对独角兽而言是多么重要的象征。”尤尼克说着从一旁的花丛中摘下一朵小巧的白花,然后用魔力将那朵花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花依旧是白花,拇指大小,只是那花瓣一片片的叠出一个小小的酒盏模样,重叠的花瓣中藏着一根鲜红的花蕊,而那根朱蕊顶端则结了一颗小小的桃心,看上去十分可爱。
“对独角而言,灵心花代表着纯洁的爱情,哪怕这种植物伤害了他们许久。”尤尼克将话递给梅因斯,笑容却变得有些讽刺,“小时候母亲对我说,独角兽寻找伴侣就和喜欢灵心花一样。他们不知道接近自己的人是真的抱着一颗赤诚的红心,还是灵心花的香味一样只是虚伪的迷惑。但就算如此,独角兽一族也从不畏惧去寻找爱情。所以我长大之后游历各界,在无意中结识了魔界那位初代大人后,借着他的力量重新创造出了几朵灵心花,并将灵心花加入了诚实药剂中,却意外的发现灵心花可以让普通的诚实药剂变成永久性的。”
“可你最后也还是没有重新让灵心花在三界之中重新出现,对吧?”梅因斯摸着手中可爱的小花,多少是从尤尼克的话语中猜出了他的心思,“哪怕是灵心花可以制成永久性的诚实药剂,可以为独角兽一族检验接近者是否心怀不轨。因为你和你父亲一样,认为灵心花的存在会继续伤害独角兽一族。”
尤尼克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已经认同了梅因斯的猜测。
梅因斯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花忽然笑道:“不过这么一想,当初创造独角兽这个种族和灵心花的那位大人真是恶趣味啊,那一定是个矛盾别扭又坏心眼的家伙。”
远在人界寻找欧兰迪诺的莱茵突然打了个喷嚏。
“可不是?”尤尼克歪着头眨眨眼,“无论是神界还是魔界,那两位初代可都不是什么好心人。”
“但是尤尼克你知道吗?对我而言,你就是”
“梅因斯?尤尼克?”桂倪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这次她没有穿平时身为神后的繁复礼服,而只是穿了一件方便活动的单薄长裙,怀中还抱着一个个头颇大的银质水壶,“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母亲!父亲没有陪在你身边吗?”尤尼克见桂倪怀里抱着那么大一个水壶,连忙上前接了过来,这才发现银壶是空的。
桂倪摇摇头,看着园中花朵的目光柔软至极说:“几位领主正在和他商议要事,我闲来无事就想过来照顾这些孩子。刚好你在,你去园边那一汪小泉中帮我打些水来吧,这些孩子可脆弱的很,你可别用魔力召唤的水来敷衍我。”
“行,您先帮我照顾一下梅因斯,我一会就来了。”尤尼克知道自家母亲的固执习惯,便乖乖抱着水壶去往泉水那边走了。
看着尤尼克走远的背影,梅因斯有些失落,但没一会就又紧张起来。因为桂倪再怎么温柔近人也都是尤尼克的母亲,在伴侣父母的面前,梅因斯怕是这辈子都没办法不紧张了。
“我知道你刚才想对尤尼克说什么,”桂倪看到了梅因斯手中那朵灵心花,只是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儿子用魔法变出徒有外形的仿品,“他肯定和你说了戈尔德灭绝灵心花的事情了吧?”
梅因斯如实回答:“是的,他还告诉了我灵心花对独角兽一族的重要性。”
桂倪推着轮椅将梅因斯带到了花园中的凉亭,自己歇在了一旁的藤椅上。
“对我而言,戈尔德就是我的灵心花。”桂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梅因斯眨了眨眼,“所以刚才你想对尤尼克说的,也是这句话吧?”
对梅因斯而言,尤尼克就是他的灵心花。哪怕有着危险,却依旧贪恋着它迷人的味道不愿放弃。
“神后殿下,我有件事一定要告诉”
“叫我桂倪吧。”桂倪歪歪头,虽然身为人妇,却依旧带着一种自然可爱的少女情态。
“桂倪,我有办法让尤尼克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接着,梅因斯便将从莱茵那里得知的事情告诉了桂倪。
桂倪起初还是一副从容的模样,可越是听到后面她的神色便越凝重。虽然独角兽一族也有类似的传说,但就桂倪所知,所有尝试过这种方法的人都没有得到过好的结局,所以这个方法在她们看来不过是个绝望的谎言。
可既然是莱茵大人亲口所说,她又是不得不信。
“且不说成功与否,就算最后成功了,你有想过尤尼克该如何自处吗?”桂倪严肃的看着轮椅上的梅因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犹如人前那位高贵的神后一样极富魄力。
“我有想过,但我有办法。”梅因斯说着,从身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配饰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瓶,“以前我还没有魔化的时候因为没有魔法天赋,所以这些魔法用品都完全无法使用。不过就算是现在,我也只会操纵一些小的魔法物品,但是也够用了。”
“这是!”桂倪在看到小瓶的瞬间就感觉出那是什么东西,“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是我一位朋友炼制的用来抹除记忆的药剂,他是个天才。”可惜吉恩一直以为他的工坊是被叛乱的乱党弄的一团糟。“所以要是尤尼克恢复了,神后殿下桂倪,我能将之后的事情都拜托给你吗?”
桂倪接住药瓶的手一抖,她看着面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桂倪,我求你了。”梅因斯的声音有些干哑,他的手心满是汗水,生怕桂倪就那么拒绝了自己,“尤尼克可是你的孩子,你不能看着他他堕化后变成疯子!你看我现在这幅样子!我是扛不过魔化的!反正我也会死,不如为尤尼克试一试!”
桂倪还在犹豫,手中的药瓶却突然被人从旁边拿走。
“我答应你。”不知什么时候钻进花园的戈尔德养着那张稚嫩的包子脸,声音却沉稳的让人安心。
桂倪见到戈尔德后终是慌了神,“戈尔德!不行!尤尼克要是知道的话”
“如你所说,尤尼克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不会看他变成一个堕化的疯子。”戈尔德却少见的没有回应桂倪,而是直视着轮椅上梅因斯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我以金龙一族的名义和神王的身份承诺,我会完成你的遗愿。接下来我会安排仪式,在那之前你好好珍惜和尤尼克最后的时光吧。当然,你要是敢逃”
“我不会逃走的!”梅因斯紧握双拳,紧张地心通通的跳,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期望的笑容,“谢谢您,岳父。”
戈尔德的嘴角在梅因斯这句“岳父”下抽搐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和上次一样破口大骂,而是冷哼一声拉着桂倪转身离开。
等尤尼克回来,凉亭中就只剩下了梅因斯一个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
梅因斯回头对着尤尼克笑了笑说:“你母亲被你的父亲叫走了,她让我告诉你,叫你帮她吧花园里的花浇了。”
尤尼克耸耸肩,一边推着梅因斯和他讲着花园中各种花的习性和传说,一边浇水。终于等这一大片花园都浇的差不多了,尤尼克才把水壶放在一旁,坐在地上靠在梅因斯腿边。
“回头我也要建一座宫殿,种一片花园,我喜欢玫瑰,火红火红的一片。”
梅因斯低头把玩着尤尼克搭在自己膝边的黑发,“你又发什么疯?”
“什么发疯,我就是想为我们建一个漂亮的家。”尤尼克抬头笑的一脸坦荡,“等到玫瑰全都开了,我就用兽身和你在花园里的玫瑰上做爱。床太小了,我的兽身总是施展不开”
梅因斯本来听着前半段还觉得感动,可听到后面就开始觉得不对味了。
幕天席地的野战还用兽身?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就算答应了又怎样呢?他早就承诺过,允许尤尼克用兽身和自己做爱了。虽然上次只是用了嘴巴不过
“好吧。”
尤尼克听到梅因斯的回答后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快?”
“我不是上次就答应过了吗?”梅因斯一脸问号,“上次在人界的时候,我说答应你以后可以用兽身和我做。”
“我还以为你只是答应我一次”尤尼克反应过来后,浑身的汗毛都高兴的跳起来了!
“那好,就一次。”
“别别!梅因斯你不能反悔的!你自己答应的我不管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