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二十八?闲生变</h1>
沈怜不出门,素心也不出门了。
素心不仅不出门,一连好几日也都是闷闷的样子。往时她们二人在家,笑笑闹闹总没有个停的时候。如今素心成天是一副忧虑模样,又问不出个所以然。
解清雨隔两三日会回来住一夜。
沈怜身上给柳爷掐的印记不曾消退,尤其是肩膀处的牙印。柳爷咬得深,肩上留了疤,一圈褐色的牙印。
她无论如何不敢让解清雨看见,即便他回来住着 沈怜也只能眼巴巴的瞧着他,胡乱说几句。
一日无聊过一日。
解清雨见她乖顺,心中越发愧疚,许多话迟迟说不出口。
有一日,他正要出行,只见沈怜门开着,屋内摆了一地的小玩意儿。
“以前的玩意儿,怎么拿出来了。”
沈怜还在往外搬旧物。
“想看看我有什么东西。”
沈怜是个懒怠的性子,平日催促也不见得她愿意动弹。突然要收拾,倒叫解清雨讶异。
“我就是觉得日子有些无趣。”
沈怜当真是闲得发慌。
屋里什么拨浪鼓,小铃铛,木马,玩偶摆了一地。有些是她那时同素心闲逛买的,更多的是她年幼时留下的。
年幼时,街坊邻居对她委实很好。解清雨不在时,还是隔壁李大娘给她做的吃食。
解清雨定在云城一段时日,总是深居简出。沈怜耐不住无聊跑出门玩乐,周遭邻居问她爹娘,她只说娘死了,大家还以为问解清雨是独身男人带娃娃。几个大娘婆婆皆心疼他年纪轻轻没了婆娘。
众人几次说亲,他也只说旧爱难忘。
众人更是心疼,故而逢年过节,总愿意给沈怜送些小玩意儿。
“这小木雕是李大娘送的,姐姐嫁人以后,她好像就搬走了。”
“铃铛是祝姐姐编的,祝姐姐好像也同夫家去别处了。”
东西一件件清理,事情一件件的说。
沈怜忽然发觉,日子当真是一年无趣过一年。
小时候,她成天在外头胡闹,同街坊邻居的孩子一起满街跑,只怕解清雨管着她。后来长大些,街坊出嫁的出嫁,搬走的搬走,同她玩耍的人也越来越少。
因着解清雨出门少了些才不曾觉得时日漫长。
再往后,遇着秦郁素心,更是有人闲谈有人欢笑。
如今解清雨又开始三天两头不着急啊,素心不知烦扰什么,秦郁也忙。
人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
好像解清雨,总有活,哪怕杀人,他也有事可做。
好像秦郁,他在朝为官,一天到晚应酬不断,杂事不断,少有闲着的时候。
譬如秋蝉也是忙碌的,忙着夺权,忙着躲避,忙着算计。
易昀君也不是闲人,他每日皆要早起,温书要看至深夜,他家中还指着他能考个功名。
哪怕素心……素心也是有盼头的。
她仿佛一直想寻个什么人。
解清雨只看她收着收着突然停下来。
“师傅,我同你一起出去干活吧。”
“是杀什么人,还是帮人了结仇怨,不论什么,我都不怕。”
“师傅,让我跟着你吧。”
解清雨听得脸色大变:“胡闹!你好好在家呆着就是,杀什么人!”
不怨他这样厉声冷脸的骂沈怜。
若是叫沈如烟知道,沈怜想去做什么杀手,不晓得会如何怨恨他。
沈如烟看重沈怜,逾越性命。
沈如烟总说以后要护着沈怜,要叫她平平安安的长大,欢欢喜喜的出阁。
没等沈怜出阁,她已经不堪折磨自尽。
偶尔解清雨还会做梦,梦到春日里,沈如烟抱着沈怜在花藤下,他终于开口。
“师姐,走吧,走得远远的。”
沈如烟笑得温柔:“为什么要走?阿怜太小了。”
她甚至会捏捏解清雨的面颊:“我不怕,有你护着呢。”
“你要护着阿怜。”
“你不要这么容易动怒。”
他每每被绿豆汤碗破碎的声音惊醒,有时还伴着沈怜的哭声。
恍如隔世。
碎裂的汤碗化成虚影,眼前是满脸渴求的沈怜,解清雨也知她是无趣了。
过去的都过去了。
“云城住得无趣,可以去别处。过些日子,等事情都办完了,我同你四处走走,看得舒心了再定下来。”
“做杀手的事情,莫要再提。”
沈怜听说解清雨要带她四处走走,总是欢喜的,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压一压。
“去走走也好,素心这样伤心,回头我告诉她,她一定也欢喜!”
心中轻快,打理出来的小玩意儿她也有心思要玩一玩了。
难得的是,解清雨就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瞧着她在她身旁坐下了,拨浪鼓咚咚响,还有些小串珠。不时也见他拿着拨浪鼓竹蜻蜓玩一阵。
沈怜狡黠一笑:“师傅一会儿还出去么”
“嗯,时辰差不多,我要出去了。”
沈怜笑眯眯丢开手上的玩意儿,拉过解清雨就咬着唇亲吻。
“师傅,我不玩这些小玩意儿,我想同你玩儿。”
嘴上说着,她柔柔嫩嫩的手已然摸到解清雨的衣衫里。
他腰腹是热的,胸口也是热的,沈怜揉得两下,解清雨腿根便被他肿得老高的物事硬挺挺的顶着。
沈怜还要搂着他,胸乳往他身上摩挲。
“师傅,你抱抱我。”
解清雨顺手把她抱起来,沈怜搂得更紧,脚也勾着他的腰,舌尖窜到他口中挑弄。
她比解清雨更动情几分。
解清雨搂着她的腰,见她勾着自己稳稳当当的,便分了一只手摸到她身下作怪。
弄了半日,两人皆是嘴角亲得湿润,心如擂鼓。
解清雨抱着她放到桌上。
沈怜挂念身上的伤,也不敢多做勾引,只敢撒娇一般求他。
“师傅,早些完事。”
“我等你带我去玩儿。”
解清雨默然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嗯。”
解清雨一走,沈怜也没了收拾的心思,又一股脑放回柜中,欢欢喜喜的去敲素心的门。
“素心,素心!”
素心好一会儿才开的门,她是楼里出来的,虽说她已不再是妓子,每每出门却总还是要装扮得精致俏丽。
她此刻两眼红肿,脸上一丝妆扮也无,反倒因着哭泣多了许多泪痕。衣裳瞧着也不知是哪里随手扯的。
沈怜心疼的不行,一面找了帕子给素心擦脸,一面搂着她拍后背安抚道。
“你别伤心了,师傅说过些日子他闲下来就带我们到处走走。喜欢哪个地方就住哪个地方。”
“你要是真想找爹娘,我和师傅陪着你去。”
素心一听,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
“姑娘……我……”
“只怕我不能跟着你们一起去了。”
沈怜被她说得有些懵。
“你……你不和我一起么?”
呜咽之声响起,素心捂脸哭得越发伤心。
沈怜从前不想素心进屋,也不愿解清雨身旁再多一人,她一直以为素心无依无靠,如今一听素心有自己的盘算,她反倒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