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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七夕(四)(待修补)

    <h1>第十九章七夕(四)(待修补)</h1>

    “三郎,你听我说……”沈鸢红唇微启,却突闻一声疾呼。“娘子,朝食准备好了,阿姆叫你带着郎君一同过去呢!”

    好好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了。

    众人无奈地一齐看向那来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娘,梳着俏皮可爱的双环髻,约摸也不过八九岁的模样。

    那小娘看着那几双正对着自己的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坏了事,吓得垂下头局促不安地捏起自己的裙子。本来这活儿是阿姆交给姐姐们做的,可她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又喜欢同娘子亲近,才临时抢来走了这趟,哪知现下却坏了娘子的事。她瞅着刚刚娘子似乎有什么话想同那俊俏郎君说吧,可偏叫她打断了,啊啊,这下该如何是好?

    “罢了,约摸也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沈鸢垂头轻笑一声,牵起薛言的手一道往前厅走去,当务之急还是先用朝食吧。

    今儿个是七夕,除了寻常的羹汤饼面,巧果自然成了案上的主角的。

    巴掌大的面团被捏成各种讨喜的形状。金鱼贵气,莲花精巧,圆硕的石榴挺着大肚。瓜果花卉,虾兵蟹将,齐聚一桌,满满当当。

    花样百出的巧果被炸至金黄,架起一块,轻轻咬上一口,露出浅浅一层夹心。深赤的枣泥醇香,浓香的芝麻甜蜜,还有被磨得绵沙的莲蓉一口一个清甜。本就模样可爱的巧果又塞入了不同馅料的夹心,满嘴的松脆面香配上多层次的甜味,既不会让不爱甜的人觉得过分腻味,也不会叫爱甜的人吃着乏味,舌尖上的味蕾享受着多层次的甜美,叫人百尝不厌。可见做巧果的人手巧,心更巧。

    沈鸢瞧着这一桌各色各样的巧果,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她起筷又往嘴里塞了个莲蓉馅的巧果,如同两腮藏了坚果的松鼠,一鼓一鼓着咀嚼,回味了遍那甜而不腻的滋味,冲着一旁紧张期待阿姆咧嘴笑了声,“阿姆辛苦了。”

    同是一家人,客气话说地多了便显得生分,一箩筐的好话都不如多吃两个巧果能让阿姆开心。

    一句话却叫阿姆欢喜地险些掉下泪来,她细心擦去沈鸢嘴角的面屑,又爱怜地摩挲着她那堪比嫩豆腐的白净小脸。“阿姆不辛苦,不辛苦,只要我们娘子喜欢吃,阿姆就高兴了。”

    看着阿姆那激动的样子,沈家的几个老人也忍不住偷偷掩袖拭了拭眼角的湿润。别人或许不懂阿姆的心情,但他们却是和阿姆感同身受。自从娘子当家,他们娘子就再也没好好过过七夕。这对女子顶重要的日子对他们娘子来说却连歇口气的空儿都没有。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娘子逼着自己忘了自己是个娘子,去争,去赢,一路摸爬滚打,硬生生地扛起这个家。

    那些瞧不起娘子的,暗地里欺压娘子的,现在谁不是客客气气地尊称娘子一声“沈家四郎”。

    去他个鬼的“四郎”!

    他们宁可不要这样的尊称,只求郎君夫人犹在,有父母疼爱,有兄长疼惜,小娘子还是那个小娘子,无忧无虑,欢喜自在。

    “快快,这边这边,把那些书放这。”

    “哎呀!轻些,那些可是从前郎君好不容易寻来的,弄坏了天下可再没第二卷了。”

    “来来,卷页的挂这边,册页的摊在这。”

    自晋以来,七夕日便有晒书之俗。

    才用罢朝食,沈家上下便都忙碌了起来。宽敞的庭院里到处交织着低低高高的嘱咐,凡是阳光洒落的地方,都齐齐摆放上了沈家的这些“家珍”。从偌大的书房中将那卷帙浩繁的书册悉数搬出,尽数摊在阳光下,本还算宽阔的庭院顿时被这书海给淹地连个落脚的空地都得细细挑选了。

    薛言是见识过沈家藏书之丰的,可这浩如烟海的书籍齐齐摆在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冲击,他忍不住转身冲着站在他身侧的沈鸢感慨道“汗牛充栋之状,由此可窥矣。”

    不过薛言到底是名门出身,家中藏书也颇为可观,又有了一定的心里准备,在那短暂的惊奇后,淡定地加入沈家的晒书行列中,细心摆放着这些珍贵的图书。

    然而薛言能淡定,晏清白祁等人却淡定不了,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海量的藏书源源不断地从书房流出。

    沈家的姐姐妹妹们瞧着那二人这幅呆样,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一时间四周都是女子起伏的娇笑。沈鸢更是促狭地用手中团扇隔空指了指他们,调笑道“下巴收一收,脱臼了老怪可懒得给你们安回去。”

    被惊地缓不过神来的晏清,还真的傻愣愣地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没有掉下,叫沈鸢又是一通好笑。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他们如何能想到,沈氏作为商贾之家竟是拥书南面,坐拥百城!

    更叫人震惊地却还在后头。

    “这、这是?!”傅叔见几个妙龄少女书房捧出几幅卷轴,步履袅袅,协同小厮们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摊开悬挂在廊下,看地傅叔倒吸一口冷气。他连忙凑上前,对着那几幅画卷看了又看,最后不可思议地惊叫出口,“这、这是青松道人的《湘夫人》啊!”

    尹叔听闻,吓掉了手中的《白氏六帖》。

    回过神后,他心疼又慌忙捡起,小心地拍去书上的尘土,又谨慎地将它放到阳光充沛的地方,这才忙不迭地一路小跑赶来。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于是,尹叔也跟着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着画卷上的每一寸。

    “真的?”傅叔颤抖着声音问。

    “真的!”尹叔也颤抖着声音回答。

    平日里还算庄重的长者此时激动的双眼宛若铜铃,射出兴奋的光芒。

    听到傅尹二叔的动静,晏清和白祁也一同加入了这辨画的行列中。

    “这好像是卫协的《抱朴子》?”

    “瞧不出是不是真迹,就算不是真的,也该是哪个名家的摹本。”

    随着一幅又一幅的藏画挂出,晏清白祁等人待沈家的态度又复杂了一分。

    捉摸不透啊,捉摸不透啊!这沈家也太深藏不露了!

    诸人腹诽的同时,看待沈鸢的眼神倒是真诚地敬重了几分,沈鸢这个广陵“首富”在他们心中可是实至名归了。

    七夕要做的事还很多,搬完了书房里的书大家伙又忙着拿出旧衣,在这好日照里好好晒晒,保准来年无病无灾。

    除了晒书晒衣,对于姑娘们来说,还有一项不得不做的事,那边是“晒水”了。只见小侍女们端着一个个铜盆,盆中的清水随着她们的走动微微晃荡出来,沾湿了她们的袖口和裙角。娘子们将水盆摆在院里偏阴凉的地方,这样既可安心等待水面积灰,也不惧阳光太盛,温度太高,将一盆子的水都晒干了,如此,到了晚上,这积了灰的水便可用来乞巧了。

    眼瞧着一轮烈日慢慢爬上了高天,四周的空气也带上了足以烫伤人的灼热温度,无论是手上有活的还是没活的都一个接一个地跑进了廊檐,甩了一手的汗水。唯独还有两个大傻子,盯着烈日的曝晒,蹲在院中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上的书,一步都不带挪动的,那豆大的汗珠都将他们额边的纀头给浸湿了。

    这些事都做完了,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抓蜘蛛。

    “那边,那边,小心些!”

    “那只那只,快点,它要跑了!”

    看这满屋抓蜘蛛的小娘子们,也算是七夕一道趣景了。

    待捉完了蜘蛛,太阳都开始西斜了,小娘们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自然是少不了洗漱一番的。这时,雁双缓步走了过来,她冲郎君微微笑道“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请郎君也前去清洗一番。”

    “我也要?”薛言奇怪地反问了一句。他抬头看了看天,尚未至黄昏却这个时间沐浴?

    “是,娘子说,夏日炎热,郎君今个又出了许多汗,怕是身上不甚爽利,特叫我们备了水,叫郎君洗漱换身衣裳。晚上,娘子还要带郎君出去访客呢。”

    “娘子呢?”

    “娘子已去沐浴更衣了。”

    薛言闻言先是蹙眉略微思考了下,随即轻笑出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的爰爰又在卖什么关子,罢了,总是要顺着她的。

    “走吧。”

    而在沈家正房,沈鸢正被大大小小的娘子们按在浴桶中上下洗刷着,让沈鸢直觉得自己像只被下锅的鸡。

    温热的浴水中洒满了各色的花瓣,蒸腾出阵阵的馥郁,熏得沈鸢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本就对气味敏感,此刻更是被熏得鼻子发痒,她不由揉了揉鼻子抱怨道“太香了。”

    一正擦洗着沈鸢手臂的娘子劝慰道,“不香不香,这样正正好。一会儿洗完了,就先散一半了。来,娘子,抬抬手。”

    “手伸出来了就别动,我正好给娘子染丹寇。”本在一旁捣碾凤仙花的小娘见状匆忙叫道,捧着小钵就奔了过来。沈鸢只好认命,如小狗伸爪般摊着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的十指一层一层被染上红色。

    “会不会太红了?”沈鸢已经不记得她上一次染丹寇是什么时候了,八岁还是九岁?这手指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

    “哪呢!好看着呢!”那给沈鸢染指甲的小娘子立刻反驳了她的疑问。

    都说手是女子的第二张脸,娘子的手本就白嫩,指尖再缀了这嫣红,愈衬地娘子娇媚了三分,哪就红地过分了?

    “就是就是。”一众倒腾沈鸢的娘子们都纷纷搭腔道,堵得沈鸢是哑口无言。

    一个澡洗的是漫长而又细致,沈鸢只觉得自己都快被搓落了一层皮,可见她底下的这些娘子们在折腾她这件事上抱有了多么大的热情。

    其实这实在不怪这些小娘们。

    想当初,娘子是个多爱俏的小娘子啊,小裙子满箱,尚在垂髫就偷偷摸到了夫人的妆奁,钗环插了满头,红艳艳的胭脂涂了满脸,惹得郎君夫人哄然大笑,还不以为然,几位小郎君直笑娘子是个臭美的。可自从娘子掌家后,裙子压进了箱底,胭脂锁在了妆盒中,她们为娘子练得的一手好手艺也再无用武之地了,可不叫人憋屈难受么。

    今年可好了!娘子不出门,还要和薛郎君过七夕了,她们自然是卯足了劲拿出看家本领好好拾掇娘子的,便是娘子不许那也是不行的!

    终于从浴桶逃出来的沈鸢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被强行按坐在了菱花镜前,绵软的粉扑就怼到了脸上,那扬起的细微粉尘呛进鼻中让她轻咳了两下。

    敷粉,描眉,点绛唇,贴钿画靥梳云鬓。沈鸢光是想想之后的流程就忍不住屁股抹油想要开溜,奈何层层包围,只好闭上眼,认了命地任由侍女们打扮。

    酉时,金乌西沉,檐下廊前。

    橙色的光芒将薛言脚下的黑影拉长。

    “沈娘子还没好么?”晏清不知第几次张望门房重复这句问了。

    白祁轻拢双袖,浅笑两声“女子打扮总要花些时间的。”

    可这也太久了吧,女人真是麻烦。晏清撇了撇嘴。

    薛言一字未语,只耐心在廊前静静等待。

    玲玲琅琅,忽闻佩响,由远及近。

    “三郎。”莺声轻唤。

    薛言回头,呼吸一顿,心室噪鸣。

    ——————————————————————————————————————————

    七夕快乐!!

    闪现出来怒更一波,觉得写得有点毛糙,等我有空回来应该还要修补过的,毕竟我原定这章的内容是现在的三倍_(:з」∠)_我今年一定要写到初夜!(希望不是f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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