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没有如果</h1>
那晚的一句故意为之,问得男人哑口无言,最后不欢而散。
不是没有被他拒绝过,可这一回,不一样啊。
从前他推开她无数次,大不了爬起来重新缠上去,可现在她缠得紧,再被推开,免不得斩断手足地惨烈。
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以为上了他至少能证明些什么,原来事到如今,竟是一切如旧,却不如旧,讽刺至极。
没办法单凭自己的意志放过彼此,冷了心的女孩甚至还搜索了“如何放弃喜欢很久的人”这样白目又傻缺的词条。
找他的缺点。
将姚谨中所有的坏毛病一条条列出来,再从脑海中过滤回顾。
他漠然,偶尔温柔,他苛刻,对她纵容,他怯懦,瞻前顾后,举棋不定……
他一点都不好,可她仍是爱到放肆。
找一个无法在一起的理由。
这太容易了,可偏偏逆骨不服。
找一个更好的新目标。
曲刟,这个名字不期然地跳进脑海,他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合适的。
就在某人忙着勾引自家哥哥的这段日子,曲刟的感情生活也动荡不安,少了姚大小姐打掩护,被妥善藏着的小男朋友也渐露痕迹,曲刟的小舅舅很容易就发现了端倪,手段快狠准。念着对方是未成年,只是将人藏了起来彻底断了联系,曲刟上房揭瓦地闹了几天,还是无济于事。
蓝岚听闻他先是被小舅舅禁足,在家闹了不小的动静,折腾未果便开始流连声色,日日酒醉,连学校都好些日子没去了。
给他打电话,蓝岚心里也没有底气,可没成想他秒接了。
“怎么?”疲惫又颓废的粗哑嗓音。
“约你喝酒啊。”
“哪儿。”
“老地方。”
他们说起来不过泛泛之交,竟也有了“老地方”这样心领神会的默契。
女孩抵达山顶的时候,曲刟已经到了,后车厢打开,神色阴郁的男人正在借酒浇愁。
见她来了,随手甩了一罐啤酒,蓝岚接住,开了直直灌下小半。
“你什么情况。”她问他,招摇过市的人突然这么没精神,看不惯。
“没劲。”
“是啊,挺没劲的。”蓝岚唏嘘附和。
“你今儿怎么有空召见我。”转眼功夫,曲刟又干完一瓶。
“听说你失恋了,我看笑话来了。”
干,真毒。曲刟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换个人说这些话,他铁定炸,偏偏姚蓝岚例外,他们的爱情都太不容易,损几句就损几句。
“你安慰人真是别出心裁。”
“曲刟,好累啊,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她突然感从中来,不知是为他,还是为自己。
“做一个趋炎附势的人,就不难。”
蓝岚嫌弃:“那多没劲。”
曲刟与她碰杯,笑着说:“谁说不是呢。”
“要不是你弃车保帅,我也不至于这么惨。”他突然提起这茬,带了几分委屈。
蓝岚自知理亏,甘愿受罚,“遮遮掩掩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要不然,试着放下吧。”这个想法近几日在她脑中盘旋不下,分分钟破墙而出。
“放下?”说得轻松,曲刟斜斜一笑,不以为然。
“我说真的。曲刟。”她眼里满是认真。
男人看着她,许是醉了,竟觉得她精致的小脸分了好几层,魔幻得很。
“试一下吧。我想看看自己还有没有爱别人的能力,你也是。”
“我和你,你试着忘记他,我试着放下他。”
她一定是疯了,要不然,自己一定是醉得不轻,曲刟想。
“如何?”她咄咄逼人。
男人看了她半晌,低头细细回想,轻启薄唇:“不好。”
蓝岚听完这个答案,比被拒绝的难堪更多的,是释然。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怕他不答应,更怕他应允。女孩的嘴角微扬,突然松了一口气。她逼了自己一把,上天却不从愿。
“你这是拒绝我?传出去我不要面子的啊,今天这事但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完了。”她凶神恶煞地威胁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松快。
“总算有你的把柄了,以后对本小爷殷勤些,我勉强不爆料。”曲刟没正经的时候,透着痞气的帅。
两人互相笑骂了一阵,氛围比刚见面时洋溢了许多。
最后他们席地而坐,看着漫天繁星璀璨,目光迷离纷乱,找最亮的那一颗星。
“那,那颗最大最闪。”
“你醉懵了吧,那颗才最大。”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接受反驳。”
“姚谨中惯得你,在本小爷面前不管用。”
“我操谁允许你提到他了!”禁区被踩,某人急得跳脚。
“怎么,提都不能提了。姚谨中姚谨中姚谨中,乘以一百遍。我偏要…”
蓝岚气得去捂他的嘴,整个人跳到他身上一顿挠,外加拳脚互补。
男人自然是不敢还手,一昧的左闪右躲,闹了好一阵子终于消停了,可停下的那一刻,两人眼里闪过不自在的尴尬,蓝岚双腿骑跨在男人腰上,她来山上穿了休闲的裤装,稍稍好点,双手压着男人的手臂,俯视看着他。
这姿势多少带点不明了的暧昧,沉默弥漫在寂静的周遭。
“你真重。”曲刟一语惊人。
“我操!”蓝岚爬下来,起身后还不忘踹他一脚,知道他是打破僵局,可被说到女孩最敏感的话题,实在可恨。
许是那一脚还不够解气,蓝岚补充:“你真小。”
“操,小爷那是还没硬。”这回轮到他炸了,事关男人尊严,马虎不得。
两人相视对看,下一秒爆发出滔天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近些日子最舒爽的开怀大笑,蓝岚是,曲刟也是。
曲刟重新拿起酒,边喝边吐槽:“我本来觉得自己挺惨的,一看到你,瞬间安慰。”
被攀比的小姑娘冷眼看他,听他解释。
“你看,这同性恋合法化是迟早的事,可你和他,无解。”他说得不无道理。
蓝岚也知道,并且是痛楚,忍不住反驳:“那又怎么样,你现在连他在哪都找不到,我不一样,一个电话他就能将我抱在怀里哄。”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不是吗。她一次次的难以忘怀,就因为他给她的这一份随时随地。
“那你上来借酒消什么愁。”
“我说了,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切,女人心,真恶毒。”还嘴硬。明明是陪着散心解闷,偏要说得自私无情。
曲刟不和她计较,换了个
“哎,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是同性而已。”
“酸不酸。”蓝岚忍不住糗,白眼送给他。
“酸而有理。”
“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是我哥哥。也成立啊。”举一反三谁不会?
“不一样。”曲刟看着她,难得多了些深究。
“蓝岚,如果当初姚谨中没有一走了之,扪心自问,你还会不会如今这般不依不饶。”
“你恨他不告而别,所以非要扯着他一同沉沦。”
“如果姚谨中在你的成长道路上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哥,你还会不会执迷不悟地爱上他。”
每一个字都淬着毒,轻易击溃女孩的骄傲和自认为。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一点:这个世界什么都会可能有,偏偏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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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妹妹要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