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赵刚穿得像个球一样和卡帕斯出现在机场。
学校那边的事已经被无所不能的执事解决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怀孕还是怎的,赵刚竟开始怕冷,以往的冬天他都是大大咧咧地穿着个短袖在外面乱晃,时不时心情不好还能跟别人痛痛快快地打一架。
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他想不到他也会有怕冷的一天,就像他想不到自己会跟好几个男人发生性关系并怀上亲弟弟的孩子一样。
卡帕斯一如既往地穿着一套斯文禁欲的执事服,身姿如松,礼貌疏远。如若不是那身衣服,其他人必定会以为是哪家贵公子外出远行,走在前面的赵刚则是雇来的保镖。
“乖乖在这待着,不要乱跑,我去取机票。”卡帕斯在赵刚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盯着他躁动不安的眼睛,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赵刚偏过头沉默不语,手悄然摸上结实的小腹。
见状,卡帕斯微微抿唇,半敛着眸子,强硬地掰过他的脑袋,迫使他与自己的对视:“后悔了吗?告诉我。你真正的选择。是想和克里斯在一起,还是跟我逃离这里。”
“我......”闻言,赵刚迷茫地抬头,直直地望进了对方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蓝眸,神秘而包容。他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声音也变得沉稳,“我不后悔。”
“那就放轻松点吧。”勾起一抹柔柔的笑,卡帕斯轻轻地替他把脖子上松软温暖的围巾紧了紧,把裸露在外的一部分彻底包裹在围巾之下。
再三嘱咐后卡帕斯便独自去取票,客服小姐看着他的脸愣了愣,在同事的提醒下才如梦初醒般地开始手上的动作,查询的同时眼睛不停地瞟向那边,一个几秒钟就能完成的步骤硬是拖成了几分钟,卡帕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耐心地等待着。
又过去了几分钟,排在他后的人也开始抱怨,卡帕斯不动声色地皱眉,漂亮的双眼微眯,刚要出声催促,眼角却突然晃过一抹银色,散发着清越的淡芒。
卡帕斯微微侧过眼,瞳孔微缩。
一头柔顺的银白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淡淡的面孔和那双泛着金光的双瞳无一不在显示着主人身份——克里斯。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忆柳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不佳。
男人——也就是林初,把刚刚和赵刚说过的故事很“感人”地重述过一遍后,对少年依旧如此冷漠的态度感到很挫败,干脆利落地把一枚玫瑰型的金属物放在了少年桌前,“这就是我的报恩。”
“我不需要你的报恩,你根本没欠我什么。”
“但我的妹妹......”
“那只是我的一时兴起,”林忆柳微微抬眸,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看着他。宽松的衣领垂下,露出白皙诱人的蝴蝶骨,沾染了几缕凌乱的发丝,张扬而极具富有个性,“我只不过是看她在火中挣扎的模样太过可怜才好心地拉了她一把。你应该庆幸我当时心情不错,否则你的妹妹就不会活得好好的,而是一辈子都躺在床上或者早已到达另一个世界。”
“不管是间接的还是直接的,你终究是救了我的妹妹,不是吗?”林初静静地看着他,面上看不见一丝恼怒,只是在阐述着一个事实,“我向你报恩是单方面的,至于你接不接受......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而且......”拿起桌面上的饮料一饮而尽,林初带上些许轻佻的笑意,使得成熟稳重的面孔更加深邃,“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接受的。”
“是吗?”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林忆柳抬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初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见到赵刚了,几分钟之前。”
林忆柳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其中的冷意让人仿佛身处极寒之地,逼得林初投降似地举起双手。
“先听我把话说完好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林初小声地嘀咕了几句,随后正了正神色,接着前面的话说了下去:“在我和赵刚的谈话中,从他的口袋掉出来了一个新型追踪器,也就是桌子上的这个。”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金属物。
“他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口袋会掉出这么个东西。看他的表现就知道,这肯定是卡帕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放进去的。”说到这,林初似乎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膛,“当时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当然也不排除是他人故意安排的,比如说——卡帕斯。”
“刚好我也认得那种追踪器的型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谁会拒绝呢?做人嘛,总是要给自己留一手的。”无所谓地耸耸肩,林初脸上暗藏着自得的狡猾。
嗤笑一声,林忆柳一手拿过桌子上的追踪器,起身向外走去,宽大的外套扬起一个弧度,到门口的时突然转过头来,无比认真地看着林初,翠色的眸子里装满了星星点点的亮光:“谢谢。”
林初被这措不及防的道谢吓得许久都回不了神,直到杯子上一滴液化的冰冷水滴流到手背上才释然地笑笑。突然口袋一阵震动,他看了看来人——妹妹,眼前浮现出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开心的笑容,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亲人啊,是个多么温暖的名词,能驱散一切痛苦与黑暗,带来希望的光明。
爱情也是一样,林初是由衷地希望这个因为偶然拯救了妹妹、也拯救了自己唯一希望的少年能够得到这份光明。
机场,一位容貌精致的银发少年冷冷地环顾着四周,眼中带着微不可察的焦躁,在没有看到想要找的人后质问出声:“你确定赵刚就在这里?”
“没错,林忆柳给我的追踪器不会错的,而且......”竹鹤闭上眼睛,敛去碧绿的双瞳,余下刷子似的睫毛微颤,“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夹杂着好几种信息素的气味。我可以确定,他就在这里。”
克里斯点点头,一把锋利的匕首顺着袖子滑下来,他抿起淡色的唇,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娇嫩的指腹传来阵阵刺痛,他顿了顿,随即稍稍用力,一丝极细的划痕便显现,殷红的血丝顺着手指的弧度流下,亮眼的金色暗淡隐去。
见此情形,竹鹤微微皱眉,有点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指的方法就是这个?”
克里斯黯金的眼睛看向他,有些病态地勾唇,猩红的艳舌舔过嘴角,发尾渐渐变为黑曜石般的颜色,“自从那年过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那种饱含着腥味与铁锈的味道了......”
“他会过来的,”少年异常自信,即使指尖的血越流越多,他还是保持着癫狂的笑意,临近崩溃边缘:“哥哥那么疼爱我,一定回过来的。如果我在他心中的位置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重要的话,我也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
“我的命。”
对于他来说,如果赵刚都不要、不在意他这条命的话,那么他不要也罢,那颗冷冰冰的心脏本来就是为他而跳动的,失去了意义的东西,就像没有生气的洋娃娃,没有任何存在价值,唯一的结局就是被丢弃。
所以,他在赌,赌他在赵刚心中的地位。
另一边,自从卡帕斯发现了克里斯的存在后便毫不犹豫地催促客服小姐的动作,话语中的冰冷不容忽视,明明是一句请求的话硬是说出了命令的味道,惹得双眼含春的女士被吓得鼠标都拿不稳,几乎是争分夺秒地完成了繁琐的步骤,双手恭恭敬敬地把票送给他。
拿到了机票的卡帕斯冷着脸大步流星地向着赵刚的座位走去,紫色的长发划出一抹凌冽的弧度,犹如一朵在空中绽放的紫罗兰,优雅又神秘。
“我们走吧。”强硬地拉着赵刚的手臂让他站起来,不及对方反应过来便用力拽着对方的手臂跟随自己的步伐,周围的人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卡帕斯的如覆薄冰的氛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粗鲁地对待赵刚。
因为他没有那个自信,没有自信赢得过克里斯。他从小与赵刚一起长大,自然明白克里斯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十几年前的那场事故还历历在目,如若不是克里斯的割腕,他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进行催眠,更不用说留住赵刚了。
而他只是一个玩伴,虽然关系亲密,但始终是外人,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但克里斯不一样,他是从小就被赵刚捧在手心疼爱的人,是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都说血浓与水,在这样的局面下,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但他还是紧紧抓着那抹渺小的希望,期盼着自己的地位会超过任何人。
赵刚一路跌跌撞撞地跟着卡帕斯,还没询问出声便被身后的惊呼声抓住了心思。他向后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失去了全部疑惑,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克里斯说完后便把锋利的匕首一寸一寸地钉进了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大量的血液随着刀身喷涌而出,少年白皙到几乎透明的皮肤染上刺目的红色,周围坐着的人惊恐地大叫着,只有少年勾着苍白的唇,黑色的头发渐渐晕成银白,金眸银发的他像一位迷失在人间的天使,精致的容貌令人痴迷,直至鲜血浸透了他的长发,此时的他更像从地狱来的堕落天使,妖娆诱惑,伴随着致命的危险与谎言。
赵刚用力挣开卡帕斯的手,向着少年跑去。
卡帕斯伸出手,想要再次牵上他的手,却被林忆柳挡住了去路。
“你真的爱他吗?如果是的话,就让他去吧。”少年如此说道。他迷恋地望着赵刚的背影,缓缓开口:“我也爱他,但没有什么比让他认清自己的心,最重要的事情了。”
青年一怔,慢慢垂下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苦涩的笑容。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面孔渲染得如此哀伤。
是啊,我爱他,所以才想拼尽全力挽回他啊。
躺在血泊的少年被紧紧搂在一位健壮的男子怀中,克里斯睁开双眼,望着上方的赵刚,被血液染红的唇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如羽毛划过般轻柔,缱绻。
失去意识前,克里斯看向远在一边的卡帕斯,绽放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是你输了。
之后便是一场闹剧,进行了一场手术后的克里斯强迫性的要赵刚从他们四个中选出一个,一起度过余生。
赵刚当然选不出来了,克里斯却执意要听到他的答案,为此不惜再次拿起了刀,逼迫他选出那个人。赵刚不得已安抚好他,看着他的睡颜陷入思考。
他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直男,也不是没有看着撸过,但对于那四个雄性怀有异常复杂的情感,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感情,在友情的界线上又远远超出,这可能就是别人说的“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吧。
赵刚还不想那么早下定结论,于是他决定独自冷静一下,写了张字条贴在桌子上,乘着计程车去了另一个城市。
克里斯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这样一张字条,身体微颤,毫无表情地把纸张揉成一团,拨了几个电话:“我们谈谈吧。”
几个星期后,赵刚调整好情绪独自回来了,他确定过了,他对他们的感情确实没有到达恋人的关系,而是凌驾于爱情之上的情感,清楚这点便足矣。
打开房门不意外地看到了那四个人,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真正到了这一步还是有些胆怯,不控制地想要逃避,想要逃离这个他不愿面对的地方!但是......不行!
从海边刚回来的赵刚晒得更黑了,好似全身都涂了一层加了红糖的蜂蜜,闪闪发光,充满了巧克力式的诱惑,让饥渴了好几个星期的看得有些口干舌燥,其中克里斯最为明显,病态的苍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像个羞涩的少女,可沉沉的视线却无言地为他增添了一抹冷冽。
“我......”
“我们在一起吧。”
“......?”赵刚还没说完,对方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让他把所有的说辞全都吞下去了。他的脑袋都有些不清醒了,为了确认克里斯所说的话是自己所认为的意思般,磕磕巴巴地说道:“你是说......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起?”
靠在窗边的林忆柳眨巴眨巴他碧绿的眼睛,似笑非笑:“你说呢?”
“我?”赵刚一脸懵,傻傻地站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卡帕斯无奈地笑了笑,牵过他的手往便怀里拽,长指灵活地从衣服下摆探入,毫不留情地揉捏着饱满结实的胸肌,滑腻的乳肉从指缝里溢出,在薄薄的衣服中若隐若现,格外诱人。
“别!......”赵刚难堪地拉下衣服,慌乱地扫视着其他三个人,发现除了竹鹤以外的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眼中情欲之色愈发的明显,喷薄欲出。
竹鹤坐在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握住他的手把他扯了出来,轻咬粉唇,双眸淡淡地垂了下来:“我,我还没跟你做过呢......”
......
于是,他们五个人在一起了,摩擦与矛盾是不可避免的,他肚子里的孩子也生了下来,是个粉雕玉琢的,和他的爸爸克里斯一样聪明,漂亮,拥有银白光滑的头发,几近完美。但是......有严重的恋母情结。
克里斯微微一笑,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