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五、我喜欢你</h1>
五、我喜欢你
陆曜一夜无眠。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陆曜很清醒，在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变得有些烦躁。
第三遍电话打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何闻感觉额头上快有冷汗流下来。
忐忑地再拨过去。在第四遍快结束之前，那头接了。
何闻松了口气，听到那头有些不耐的声音响起：“说。”
是陆曜一贯的冷淡风格。纵使何闻已经当了这位陆小少爷五年的私人心理医生，每次跟他对话依然总是有点怕他。
没错，就是怕。
定了定神，何闻想起自己要说什么：“陆少爷，听说您现在在Z市。您的药需要调整，Z市有合适的医生，是我在斯坦福读书时的同学。陆老先生提前知会过他，您这几天如果有空，麻烦您去一趟吧。”
提心吊胆一口气说完，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何闻知道陆曜可能要拒绝，想起陆老爷子给他的命令，只好眼一闭心一横再次开口：“少爷，您的治疗到了关键期，为了您的健康……”
“我知道了。”
陆曜丢出四个字，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何闻呆了一呆，随即庆幸自己又一次成功完成了任务。
陆曜坐起身，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片刻后回到和以诗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的头像是条裙子，从脖子往下，没有露脸。
可陆曜还是觉得很可爱。
窗外天光大亮，酒店紧挨着街道，这时候已经开始渐渐热闹起来了。
答应何闻去医院只是因为陆曜听他讲电话的时候突然走神，想到如果小姑娘穿上她头像的那条裙子，一定比哪个模特都好看。这么一想心情一下子好起来，顺口就答应了去找那个叫方宇的心理医生。
陆曜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以诗。
小姑娘一个人站在那儿，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衣，下身是条粉色的百褶裙，蹬了一双帆布鞋。
简简单单的装扮，在陆曜眼里却仿佛散发着光芒。
陆曜目光微沉，刚想走过去，却见以诗皱了皱眉，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她进了一个诊室，顺手关上门。
陆曜看过去，目光停留在诊室的门牌上。
抑郁症。
以诗洗了把脸，抬起头，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刚跟医生聊过，医生对她最近的焦虑并没有过多惊讶。问了问其他状况，简单给她调了下药。
她想起医生最后嘱咐她的那句话。
“新的环境，会有新的开始。不必过分担心。”
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她低着头，没看见前方那抹颀长的身影。
结果当然就是迷迷糊糊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以诗懵懵地抬起头，正对上陆曜望着她的眼睛。
她吓得往后一退：“你怎么在这里？？”
陆曜低下头：“在等你。”
她瞪着他，不说话。然后在陆曜由温柔变为惊慌的眼神中，再一次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陆曜心猛的一揪。
现在为止总共才见了她两次，怎么每次跟她相处都会把她惹哭呢。
他手足无措，想给她擦泪，手举到一半，停在了半空。
其实以诗不是在气他，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秘密被他撞破，就控制不住想掉眼泪。
等她终于一边抽泣一边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她慢慢停住眼泪，逐渐被一盘接一盘端上来的甜点吸引。
以诗惊愕地望向他，指了指桌子：“你……你干嘛点这么多？”
“给你道歉。”
她不解。
陆曜解释：“刚刚把你弄哭了。”
以诗有点脸红，不自然地低下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声音小小的。
陆曜笑了，摸摸她的头：“我想请你吃。”
他好像看得出她在想什么，又补充道：“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每样点了一份。”
她吃的很开心，看她开心，陆曜好像比她还要开心。
陆曜一手托着下巴，眼睛弯弯地看着她。
真可爱。像个小朋友。
看她吃了一会儿，陆曜小心地开口：“刚刚在医院……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以诗一噎，费力咽下一口蛋糕。
他继续：“我也是去看医生的。”
也。
也？他说，也？
陆曜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惊讶目光，表情自然：“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有很严重偏执型人格障碍。”
他平静地像是再说别人的事情。
所以……现在这算什么？
病友病情交流大会？
以诗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他慢慢往前俯身向她靠近，认真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温柔。
“我想说，我喜欢你。”
……
这是以诗第二次被他的神逻辑震惊。
她睁大眼：“这两件事，有什么因果关系？”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我只是觉得，两个人要在一起，坦诚是必不可少的。”
她明白了，跟陆曜讲话就不能用正常的思维逻辑。
“谁说我要跟你在一起了？”
“我。”
她欲哭无泪。
“这位少年，我们才见第二面。”
陆曜点头：“我知道。”
他有点困惑。
“见面的次数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他问的很认真。
以诗跟人接触的不多，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人和人的相处模式。
“你之前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吗？哪有第二次见面就告白的啊？”她有点抓狂，“至少要先互相了解吧？”
他认真地想了想：“没有。”
以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
她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俊美无双的美少年……和她一样，属于社交能力零级选手。
“你想了解我什么？”
陆曜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我叫陆曜，男，21岁，身高189cm，体重130……”
“停！”
陆曜乖乖闭了嘴。
她皱着一张小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憋了半天，以诗只蹦出这么一句话。
谁能告诉她，这种情况怎么应对？
很快她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因为陆曜在听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了更深层次的自我介绍。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说你是陆家的……原来香港的那个陆家？”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以诗仍旧处在震惊当中。
这一定不是真的。
太玄幻了。
陆曜语气平和：“你想要了解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她哭笑不得：“陆少爷……”
“叫我名字。”
听出他语气里的执拗，以诗只好改口：“陆……陆曜。”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
“陆曜，你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也许我有很多地方你不喜欢，也许我有很多你受不了的毛病……只见了第二面就说喜欢，会显得有点不认真。我会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
陆曜安静地听她说完，神情未变。
他摇了摇头。
“怪我没有讲清楚。”
“也许第二次见面就说喜欢你是有些唐突。如果你觉得我不够真诚，时间会证明。”
“你不必担心你身上会有我不喜欢的所谓缺点。因为我对你的包容将会是无限的。”
“我会慢慢了解你，也会让你慢慢了解我。”
“不管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以诗说不出话。
因为对面的人神情认真，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表现。
她呆呆地看着陆曜坐到了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拢进怀里。
气息温热，在她耳边弥漫。
“你现在不同意没关系，现在不相信我是应该的。”
他语带笑意：“但你不能不给我追求你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