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59 年貨街</h1>
元朗的清晨,雖然已經過了立冬,但是空氣也僅有一絲涼意。
此時,烏鴉坐在一張沙發上,而他的對面,還有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男人的外形相當出眾,胸前纏了紗布,形容有些狼狽,但和烏鴉絲毫不隱藏的迫人氣勢不同,這個男人有種特殊的斯文氣質,似乎換上了體面的衣服,能搖身一變成為一般人認為的精英形象,不過此時他正在大笑,隱隱露出一點和外表不相符的狂傲,
“那傢伙真是能打,竟然要出動我們三個才幹掉他,這下洪興裡能打得都沒了,太子跑了,大頭仔挂了,大哥,什麼時候收拾陳浩南?”
烏鴉笑了笑,確實是很久沒遇到這麼猛的對手,不愧是洪興第一高手,要不是早讓他在女人身上玩了幾輪,他們三個甚至不一定能將他殺死在當場。
“再等等,不過,你給陳浩南戴綠帽這一招實在是....哈哈哈,太陰了,怎麼樣?上手了嗎?“ 這個過來東星不久的雷耀揚,是個人才,不僅戰鬥力強,而且還聰明。
”不大好弄,“ 斯文俊帥的男人說道,”不過陳浩南最近焦頭爛額,根本沒時間管她,這女人又是個愛鬧彆扭的,我再哄哄,應該沒什麼問題。“
另一個男人則是相對很沈默,烏鴉看向他,”可樂,傷得怎麼樣?“
昨晚他帶著可樂和雷耀揚到深圳劫殺洪興大頭仔,今日天沒亮,三人已經無聲無息地回到元朗。
”大哥,沒事,小傷而已,“ 他笑笑,
”好,最近大家都低調點,耀揚,你的酒吧夜總會洗浴中心也不要和洪興的人起衝突,“ 烏鴉說道,
”知道了大哥,“ 那個英俊的男人點點頭,又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洪興應該已經知道消息,免得有人懷疑到我們身上,“
見大哥沒什麼吩咐,可樂也一起起身,
烏鴉走到陽台上點起一根煙,這次雖然沒露出什麼破綻,但難免有心人會懷疑到東星身上,得讓洪興的阿基搞點事,轉移一下注意力,這棵牆頭草要是能被他扶上洪興龍頭之位,那東星距離一統江湖也差不多了。
他休息一會,心中忽然想到翡翡不知道在家做什麼?不過現在身上有傷,不能立即回去,這些腥風血雨,他不想讓她知道。
才剛想著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她,手機便響了一個短暫的提示聲,是一條信息,”老公,有空給我打電話,“
剛結婚的時候,她總覺得老公這個稱呼無比彆扭,怎麼都不肯喊,直到被他各種威逼利誘,才終於願意偶爾妥協,但他就是喜歡聽她這麼叫他。
她難得會主動找他,尤其是在他說有事做的時候,
”翡翡,是不是想我了?“撥通電話, 男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估計還要一兩天才能回去。
”嗯,一點點,“ 游翡聽見他的聲音似乎一切正常,終於放下心來,下午偶然遇到那個黃Sir之後,她還不敢立刻回家或是聯繫他,硬是又多逛了兩個小時買了點東西才故作悠閒地搭車回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諜戰片看多了,自己嚇自己。
“怎麼不叫老公?” 烏鴉就喜歡逗弄她,結婚前她就從來沒有好好叫過他,不是叫喂!就是根本不稱呼,想起一個人在家的嬌妻,烏鴉只能按耐住心中的火熱,
“等你回來再叫,”游翡不上當,“我不是要說這個,今天我逛商場碰見了那個黃Sir,你知道吧?我提過的,Irene的男朋友,O記的,也是Mark的上司,“
男人似乎有些驚訝,這個人他自然知道,黃志英,O記近來剛升上來的警司,他眯了眯眼,聲音有些沉,“他怎麼了?”
“他忽然和我聊天,感覺是在套話,還問我的老公是不是你,好奇怪,”
“妳說,妳的朋友並沒有和他說過我們的事?”
“沒有,如果說了,他也不用來問我了,我只是不大明白,他為什麼想知道這件事?”
黃志英,這個人和東星的關係不遠不近,但應該也並不是洪興的人,說警界中沒有兩大社團的勢力,那是不可能的,社團一年中這方面的支出可不算少,但這個人他沒有接觸過,警司這個層級的人莫不是想立功升上高級警司,他這麼貿然地去找翡翡,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沒事,妳別擔心,我來處理,過兩天我就回家了,妳這幾天在做什麼?.....“
掛上電話,他思考一陣,又打了幾通電話。
男人回家後,也沒提到深圳去做什麼,只說是生意上的事,但他非說冷落了新婚的她,拉着游翡去大嶼山住了幾日。
等他熟睡,她輕輕摸著男人身上幾道淡淡的疤痕,兩人都對對方的身體無比熟悉,她又怎麼會沒察覺?但他不說什麼,那她也就不問了。
這個冬季,注定是蕭條的,香港仿佛剛闖出一場風暴的破船,雖然沒沉,但過去幾個月的刺激也令市場千瘡百孔,百廢待興,而這個風暴依然持續在附近的國家肆虐。
轉眼間,又快過年了,今年,她在這個世界有了自己的家人,
每個社團都有除夕餐聚的活動,尤其這是他身為社團龍頭第一次主持,必然沒什麼空閒,所以說了小年夜兩人先一起過,她自告奮勇說這次由她負責做菜。
一週前她已經開始研究食譜擬定菜單,今天還拉著Irene一起去採辦年貨,Irene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畢竟她母親的廚藝實在太好,從小到大也輪不到她姊弟倆動手,兩人在年貨街裡被擠得寸步難行,傳統市場此起彼落的叫賣聲,色彩繽紛的春聯鋪子,各色海鮮乾貨,魚肉攤位,還有臉上總算暫時放下陰霾的洶湧人群,融合成一股濃郁的過節氛圍,像是奔流在所有人血管中的一種自然的欣喜。
這是游翡從小在紐約所沒有體驗過的,紐約華埠雖然也有過年活動,但遠沒有這種熱鬧年味,媽媽一樣會準備年夜飯,不過每年也就是家裡四個人,公司企業沒有放假,過年的氣氛顯得很單薄,而在香港,她實在太喜歡這種熱鬧的感覺了。
“大小姐啊,不是,陳太阿!我快被擠瘋了!” Irene緊緊拽着手上的提袋,深怕穿過人群就落下了些什麼,她也被自己母親指派採買不少東西。
游翡拉住她的手,兩人奮力擠到一旁的中藥鋪子裡,稍微喘口氣,她買了些煲湯需要的材料,又看了看手上的清單,基本都搞定,當主婦沒有過人的體能還真不行,兩人擠的頭髮都亂了,頗有些狼狽。
“還是妳在這歇會兒?我還差個春聯,要不我買完過來找妳,然後我們再去吃飯?” 這是兩人一起在新家過的第一個年,她想按照傳統佈置一下。
Irene擺擺手,“算了算了,還是一起去,免得等一下妳還得再擠回來一次,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兩人在中藥鋪門口的空位站了站,才深吸一口氣,往人潮中闖去,目標是斜對街的春聯鋪。
她們像兩葉扁舟,試圖通過流向和流速都不相同的步行街人潮,就在游翡已經踩上人行道的時候,拉著Irene的手忽然一緊,
“等等,擠掉了一袋東西,” 只見Irene彎下腰正想去撿落在地上的袋子,沒想到這時候,卻不小心被撞了一下,那人似乎正在和身邊的人說話,所以才沒注意到Irene。
游翡趕緊過來將袋子撿起來,免得被人踩了,撞人的那女孩不好意思地扶起Irene道了歉,不過,一看見那個女孩,游翡不禁一愣,而那個女孩看見游翡的同時,臉上也是充滿驚訝,
她,竟然是陳浩南的女朋友,蘇小小,不過,現在在她身旁,這個親密地攬着蘇小小的肩,似乎在人潮中護住她的男子又是誰?那個男人又高又帥,外型比起她家老公竟然不遜色,單看穿衣打扮也不像是古惑仔,有種斯文的氣質。
“蘇小姐,好久不見,“ 游翡頗有些好奇,難不成換男朋友了?不會吧?什麼人敢去撩洪興社龍頭的女友?
只見蘇小小臉上好像有些尷尬,不過那男人倒是饒有興味地打量了她和Irene一眼。
“游小姐,是好久不見了...... 妳來買年貨啊?“ 感覺她是硬著頭皮說了兩句,察覺到對方並不想多聊,游翡也不會不識相,
”是阿,買的差不多了,還差一樣,那......我們就先走了,“
她朝他們揮揮手,只見蘇小小似乎也有些松口氣,游翡不遲疑,拉著Irene就走了。
“那女的,怎麼有些眼熟?” Irene才走開幾步就連忙八卦地問道。
“妳忘啦?妳和妳家黃Sir認識的那天,在灣仔那個酒吧,我們見過的陳浩南的女朋友。“
”洪興社話事人的女友?“ Irene嘖舌,“她旁邊那男的真帥啊,不過是不是嫌命長了?看他斯文的樣子,也不像古惑仔,該不會不知道自己泡的是誰的女人吧?”
“妳有這閒心替人擔心,還不如我們快點搞定去吃飯,餓死我了,” 漫畫或是電影裡面,蘇小小和陳浩南分手過嗎?這她倒是真不知道,不過感情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至少她能確定,東星烏鴉肯定沒有結婚,那現在兩人不也結了?
小年夜這一天,一大早,游翡就跳起來忙東忙西,男人還想將她抓回床上激晴一番,反而被她推起來,吩咐他打掃院子。
她遞給他一把大剪刀,說這雖然不如西瓜刀拿著順手,還是將就把院子裡的灌木修剪修剪,打掃完了還要去門上貼春聯。
雖然今天只會有他們兩個人,但是看她一臉開心在家中忙碌的樣子,烏鴉想這也許就是久違的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