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6</h1>

    今朝又是一个浪漫星期六，兴兴奋奋来上堂的除了本班同学还有物理化学和生物等学科的校友。

    “哇，原来你D都唔知今老师嘅真实身份？唔怪得都话你D中史生老古董啦，睇睇柳叶刀同埋AAAS和SCIENCE啦，临近七年都有今老师嘅研究报告。“（哇，原来你们都不知道今老师的真实身份？难怪都说你们中史生是老古董啦，看看柳叶刀和AAAS和SCIENCE啦，最近七年都有今老师的研究报告。）

    “立三个我知哦！我搞科学嘅表哥整日在我耳仔边讲过个英国啊同埋美国嘅顶级科研权威杂志。“（这三个我知道！我从事科学的表哥整天在我耳边讲那个英国同美国的顶级权威杂志）操赵宇同学说。

    女同学翻翻柳叶刀：“（奇怪，这上面都没有今老师的相片，你怎么知道那个今老师就是我们的今老师呢？“

    “我去剑桥大学做交换生的那段时间，跟同学玩的时候无意间闯进了一个报告厅，正好看见今老师在做演讲。”

    “如果照你这么说，点解（点解：为何）今老师会来教我们中史啊？就算回香港，不是更应该去教物化生？“

    “我点知啊，所以我唔系都来听堂乜，唔昂宾位校友够胆识，过阵问下今老师缘由咯？”（我怎么知道啊，所以我不是都来听课么？不如哪位校友有勇气，等会儿问下今老师缘由咯？）

    “嘘嘘嘘，收声啊！上堂上堂！”（嘘嘘嘘，闭嘴啦，上课上课。）

    同学纷纷摆正他足够柔软而得以弯曲的身体，双手摆在桌子上，端坐似乖巧学生。

    赵宇从开始就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他一直盯着第一排讲台正下方的乖乖看书的江钰。

    她柔软的黑色长发帖服在上身的红色披巾，那快披巾很大，江钰同学的两只雪白手臂从披巾下摆伸出…

    “喂，喂，喂！”操赵宇手肘用力顶了赵宇一下：“叫你都唔睬人嘅？游魂啊？”（叫你都不理人的？游魂么？）

    “啊？“赵宇同学还没有很清醒。

    操赵宇把书立起，脸埋在书后眼里还闪烁着八卦的光：“今老师劲乜！“（今老师厉害吧！）

    赵宇点头：“劲啊，劲啊“（厉害，厉害）

    “啊，也不知道今老师谈了朋友没，不过呢，我刚刚听那个校友讲，今老师一直都一心向学，这才有今日的成就，你说如果我们也好像今老师这么用功，会不会…”操赵宇看看赵宇又顺着赵宇的目光看看前面的单背影就诱人的江钰，他用脚狠狠踩了赵宇一脚：”喂！白日发梦乜？！就算人家系个北妹来嘅，你都唔赛指意啦！依噶嘅妹妹仔，化化妆就幻想嫁入李家做少奶；更唔赛提佢咁靓嘅女，一定唔会中意你嘅！你死心啦！“（喂！白日做梦吗？！就算人家是大陆来的，你都不用想了！现在的女孩子，化化妆就想着嫁到李家做少奶，更不用提她那么漂亮，一定不会看上你的！你死心啦！）

    赵宇红着耳朵，翻开桌面上摆的书，第一百四十五页。

    操赵宇想安慰好友：“冇紧要冇紧要，虽则攀唔起’港姐’，唔过jj阿妈咪同我讲，今晚来咗一批北妹，个个都嫩D出水，放学去睇下啦。“（不要紧不要紧，虽然高攀不起’港姐‘，不过jj阿妈咪跟我说，今天晚上来了一批大陆妹  ，个个都水嫩的不行，放学去看一下啦）

    操赵宇弹了两下舌。

    今世把书翻页，然后看着操赵宇：“阿joy同学貌似对本堂内容好有心得体会，那么结尾的陈述请你来做发言。“是英文。

    操赵宇一下哭丧脸。

    冇啊，老师。（不要啊，老师。）

    其实做陈述就做陈述啊，吹水（吹水：吹牛）有什么问题。问题就是，每每自我感觉良好如同召开集会一样车大炮（车大炮：侃大山），就要被今世三两句补充给打落谷底。虽然是师生，但是不如老师还是会有心理落差啊。

    江钰坐在下方，双手撑下颚，仰头看今世。

    今世看她一眼，转身继续讲课。

    照例半小时留给学生做陈述思考，今世着手整理讲桌。

    江钰左手撑下颚，右手在笔记本上涂画。

    红披巾慢慢滑落到手肘，今世看到两根细细肩带贴在江钰皑皑白雪一般的肩。

    江钰的一缕黑发坠进她胸沟，江钰的右手把右胸挤着左胸，突出来会更明显。

    今世捏着书，背向后挺直。

    江钰把手放下，整个胸贴到桌面，她眼睛盯着书看。

    那两只奶仿佛被两只手恶意抓揉，要突破重围。他看到，他还看到，那条缝藏了什么，他看不到。

    还是操赵宇：“哇，老师，你做乜流鼻血哦？“（哇，老师，你怎么流鼻血啦？！）

    今世往后退两步，扶住讲桌。他飞快的掠过江钰的时候，江钰眼睛带钩朝他笑。

    他用手去擦：“冇事，近下太干燥，毛细血管爆咗。“（没事，最近太干燥，毛细血管爆了。）

    额，其实，香港昨天才停雨，玫瑰花丛的泥土都未干。

    下课的时候，江钰用脚点地等着其他人离开。木制桌下，纤细脚踝被黑色绑带缠住，蝴蝶结的两尾不会同木板接触。

    今世回到办公室，拧开水喉（水喉：水龙头）洗手。

    江钰轻轻拧开门把手，进门后背靠门背，用后脚跟推上门。

    她看着今世着白衬衫的后背。只是一个少年人穿了不太合身的大人衣服，哪有那么多可依靠？但就是，想要，把脸卧在他肩背，轻轻诉说她的艰辛。

    她把披巾解下放到门边的柜子上。

    江钰走上前几步：“老师，你没事吧？“是国语。

    今世回头，水喉还在放水。

    好春光透过合拢的水绿色百叶窗的缝隙洒在江钰身上，是明媚的好看。但是今世想的不是这些。

    明明是红色的吊带衫，最能隐蔽肉欲的颜色。但江钰胸前的一对奶就是格外突出。

    “啊，你怎么又留鼻血啦。“江钰慌张走上前，捏着奶白丝巾抬高今世下颚给他擦。

    今世低头正对那两只江钰恃胸杀人的奶，眼睛痛，大脑却指使他更进一步。更进去哪里？

    鼻血多到江钰擦不及滑了两滴到胸上，今世伸手去抹。江钰羞红脸推开他：“咸湿佬，你干嘛。“

    今世终于能够分心去听：“对…对不起，我想给你擦干净…弄脏了那个。“

    声音是青年的清澈，这样讲就很乖小孩。

    他的手尚有余温，通过这触感，他的认知告诉他：江钰的身体是软的。

    “哎，你也会讲国语的？“

    “我母亲是北京人。“

    “哦。“江钰捏着丝巾在手里揉来揉去：”老师，我本来想请问你功课嘅，但是依噶…你仲系休息一阵。我走先。”（老师，我本来想请问你功课的，但是现在…你还是休息一下。我先走了。）江钰迈着一双二十四寸索腿朝门走，故意挡住红披巾。（索：靓）

    今世叫停她：“你冇衫着乜？”（你没有外衣穿么？）

    今世不想她这样走出去。

    江钰回头撒谎不脸红：“衫好似落在课室。”（衣服好像忘在教室。）

    今世点头，行至她身侧，伸手拿过立架上的白色实验服，示意她张手。

    江钰站着不动，静静等今世替她穿衣。要系扣子的时候，今世松手往后退，江钰接过，一粒一粒的慢慢系好。

    推开门的时候，江钰才像想起衣服的归还后续，回头：“立件衫污咗，下次我洗干净再还翻俾你啊。”（这件衣服脏了，下次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今世在她身后应声：“嗯。“

    今世站到听到鸟鸣的声音，他看到手边的亮眼的红丝绒披巾。

    童彦鹤端着酒杯来找今世的时候，今世坐在侧厅的沙发看书。

    “哇，天才，塞唔赛咁搏命啊？今日专登俾你接风洗尘嘅，宾知大佬一个人窝在力度，契弟就起在出边。“（哇，天才，需不需要这么拼命啊？今天专门给你接风洗尘的，谁知道大佬你一个人窝在这里，小弟们就站在外面。）

    今世关上牛皮书，看向他：“你地倾嘅几好，唔需要我插入。”（你们聊的都很好，不需要我加入。）

    “哎，此言差矣哦！你系今日嘅主角，你唔来，我组party做乜？”（哎，此言差矣啊，你是今天的主角，你不来，那我搞这个干嘛？）

    今世叹口气，对牛弹琴。起身朝门口走。

    童彦鹤追在他身后喊：“哎哎哎Alpha，有事好倾，冇走到啊！有么唔妥，我唔帮你摆定佢啊！“（哎哎哎Alpha，有事好商量，不要走吗！有什么不满意，我帮你搞定它啊！）

    “哇！我前日去置地广场就撞见——咯“彭古旺指指许家声：”jason条女莉莉安在chanel门口刁难个好靓个北妹。“（jason的女人莉莉安在chanel门口为难一个好漂亮的大陆妹。）

    “点知佢系北妹，哇，一睇唔就知咯，香港遍地‘猪扒’，边度同你揾个钟记出来啊！“（怎么知道她是大陆妹，哇，一看不就知道么，香港遍地都是’猪扒’，哪里给你找个钟楚红出来啊！）

    “旺仔，冇乱讲，唔过系个抌掉嘅胶带，宾系我条女啊？“（旺仔，不要乱说，不过是一个扔掉的避孕套，哪里是我女人？）许家声垂眸笑，手里打出一张方块二。

    “得得得，唔系你条女唔系你条女。唔过你都系有眼光，头先jimmy俾你嘅莉莉安我都几中意嘅，想咗等你厌咗就度翻黎玩下。哇，宾知过日见到过个北妹，耶，莉莉安就算俾佢提鞋都唔够格啊！真系靓过王祖贤！身形仲正，佢对波都要顶撑佢件衫呐！“（行行行，不是你女人不是你女人。不过你都有眼光，原来jimmy给你的莉莉安我都好满意，还想着等你腻了就讨过来玩一下。哇，谁知道那天见到的那个大陆妹，耶，莉莉安就是给她提鞋都没资格！那个大陆妹真是靓过王祖贤，身材也正点，她对奶都要顶穿她的衬衫了！）彭古旺回忆到两眼发光：”我原以为咁靓个女脾气都唔小了，宾知佢完完全全似根木头，就企在力度，任莉莉安打唠。哇，你都唔厚道喔，同莉莉安玩过阵仲要招惹条北妹，你系唔知莉莉安几野嘅？chanel房顶都要拖佢掀翻。“（我原来以为那么漂亮的女人脾气肯定不小，哪知她完全像根木头，就站在那里，任莉莉安打骂。哇，你都不厚道呢，跟莉莉安玩的时候还要招惹人家，你是不知道莉莉安有多野蛮？chanel家房顶都要被她掀翻了。）

    许家声出掉手里的牌：“冇，不过同佢倾几句。听日去揾佢。“（没有，不过同她说几句话。明天去找她。）

    “你想咧，我都几中意咁么个听话又乖顺嘅北妹，就睇宾果落定先咯。“（你想呢，我也看中这个听话又乖顺的大陆妹，就看谁先搞定她咯。）

    今世的书跌在地上，他看着许家声同彭古旺：“阿彦，以后唔要佢地来。“（阿彦，以后不要他们来。）

    今世想不出要同这班人说什么。许多人都说今世太高傲。就算是富家子弟的顶流也应该偶尔跟他们来往。但是今世不。连摆样子都不肯。渐渐的高傲变成了孤傲，而孤傲到尽头就是狂妄。今世不在意这些看法，他完全没兴趣树立自己在他人眼中的人设。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发现了自己在科学上面的兴趣，他渐渐发现时间也是一个有限的介质，他所拥有的太少，仅存的这些他要得到结果。

    今世从别墅出来后叫司机把他放到中环。

    他今天穿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外加一件牛仔外套，下半身还是牛仔裤。所以当三寸丁小儿童牵着三只气球，从后面拉拉他的裤边叫他：“哥哥，买个波送俾姐姐啊。十蚊一个哦。“（哥哥，买个气球送给姐姐啊。十块钱一个。）

    他心情烦躁，但还是从裤子口袋掏出钱包递给小男孩一百块：“唔赛找，可以俾三个我乜？“（不用找，可以给我三个么？）

    “多谢哥哥！“小孩把牵气球的线交给今世，又从今世手里拿过一百块，高高兴兴的走了。

    江钰从书店收工后，走路到地铁站。转角的那条街看到今世牵着三只气球，站在红邮箱边发痴。

    她摸出手机给今世发消息——今老师得唔得闲俾一个机会我请大侠食宵夜啊？（今老师有没有空给我一个机会请大侠吃宵夜啊？）

    今世看完消息，抬头就看见江钰手在背后，站在街尾。

    “唔该。“（谢谢）

    今世盯着老板刚刚放下还透着凉气外壁开始浮起水雾的冻柠茶。上面模模糊糊印出江钰的脸。只知道很白。

    江钰喝一大口柠茶：“其实，我都唔知立家嘅野好唔好食。但系香港咁多餐厅，我都好想去试啊。所以希望今次立家会正。“（其实，我都不知道这家的东西好不好吃。但是香港这么多餐厅，我都好想去试一下。所以希望这次这家会好吃。）

    今世看着她，许多人也看着她。

    善意的，恶意的。今世第一次认真审视她的脸。在他的世界里，他们只关注研究成果和质疑他人的研究成果。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因为不关注这些寻常的事物，所以常人说今世太高傲。仰仗家世，今世所受的困扰很少。但是脱离家世这块防护罩，所有一切丑陋扑面而来，避无可避。如同江钰。美。很美。五官动人，气质绝佳。靓，靓过钟记红姑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做没做过的事情，本人不知道，非要仰赖你口中的一张销魂面就定她生死，她太妖艳所以一定是坏女人，她乖巧懂事就一定是居家好太太。凭什么？你又算什么？

    今世知道了今日烦躁的源头。

    吃完晚饭时间都还早，所以江钰提议去看电影。

    十几年前的片子王家卫的《重庆森林》，整个影厅只有前排的一个中年女人，和最后一排的今世和江钰。

    江钰看的专注，但是今世的表情明显没有好大兴趣。

    “你唔中意睇戏乜？”（你不喜欢看电影吗？）

    今世摇头。

    “其实咧,“江钰凑到今世耳边：”我都几好奇，点解你要来教我D中史啊？同学唔系讲你志在科学？“（我都好好奇，为什么你要来教我们中史啊？同学不是讲你更爱科学吗？）

    今世慢慢回想了一下缘由，最后的印象停留在那位陈教授哀求无果后开始激将。

    “okokok就当唔记得你当年中史满分嘅事实而依噶移情别恋咗SCIENCE。喏，依噶我从口袋掏出一摞枣，如果你估中有几粒，我就即刻扯，永世都唔在纠缠你。“（好好好，就当不记得你当年中史满分的事实而现在却移情别恋了科学。喏，现在我从口袋掏出一摞枣，如果你猜中有几粒，我就立刻走人，永远不会纠缠你。）

    今世点头首肯。

    陈老师故弄玄虚的大叫一番，然后飞快的从口袋掏出一把冬枣，包在手中手背向上给今世看：“喏，你估啊。“（喏，你猜啊。）

    “五粒。“

    陈老师一脸严肃：“你…你点知嘅？”（你…你怎么知道的？）

    “从你手掌的尺度和集冬枣的大小，均除一下。”

    陈老师冷着一张脸慢慢张开手，一，二，三，看到第四粒冬枣的时候陈老师用嘴吞了一粒，他嘴里咀嚼着有点口齿不清：“咁，依噶只得四粒，sorry咯，你估错咗。记得开学去上堂啊今老师。”（这样，现在只有四颗，不好意思咯，你猜错了。记得开学去上课啊今老师。）

    “愿赌服输。”今世看着电影屏幕。

    “哈，”江钰笑得两眼眯起：“你都会输嘅？”（你都会输吗？）

    “我没有，他耍诈。“是国语。

    “没关系没关系，我也喜欢诚实的小孩子。“同样是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