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13</h1>
“送给你。”倚在柜台前的意大利鬼佬右手指尖凭空变出一枝玫瑰,他眨眨深情绿眼睛:“你今天真的很美。”
江钰停下拨弄算盘的动作,手臂撑在桌面上,看向眼前这个五天前自酒吧街饮醉半夜敲她客栈要入住的意大利鬼佬。
不是因为他的三倍房钱,江钰早就报警。
扰人清梦,天打雷劈。
而后江钰就被这个意大利鬼佬缠上索情。
不过意大利鬼佬向来会讲花言巧语,加上对面这个长得其实不赖,所以显得又轻浮又浪漫。
好在江钰醒目,来了大理就一直是黑帮妖艳性感大佬打扮,直接杀退一班不敢高攀小学鸡。但也有漏网之鱼,比如眼前这只不怕死的意大利鬼佬。
这五天,江钰直接或间接拒绝了无数次意大利鬼佬示爱。但人家锲而不舍死缠烂打,就好像,非要跟江钰约一次不可。
但江钰不肯。或者没办法接受,跟今世以外的人做爱。
江钰皱鼻,想不出来,但是跟别人做那种事,很恶心啊。
虽然意大利民族常常虚假夸人,但是江钰今天的确很索(很索:很靓。)
黑色长发大波浪,红唇和红色贴身连衣裙,外加一件红丝绒披肩。正一旧时香港艳极一时女明星。
江钰眼尾扫过那支玫瑰,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事:“谢谢你的玫瑰,但抱歉,我不能收。”
“why ?why江钰?为何不肯给我一次机会?”名字是出卖色相从小帮厨那里打听来的。江钰不会跟他有后续故事,所以不必说名字给他。
“因为我也在追求她。”英国鬼佬项会爽从意大利鬼佬背后伸一只手搭上他脖头把他转过来,面向自己。
“拜托”项会爽挑眉,一百八十五公分身高需要低头俯视眼前矮小意大利人,多浪漫都要提防触霉头:“在我们英国呢,男人做什么事情都要gentleman的,尤其是对待女士。”
项会爽把意大利鬼佬拉开,自己站在江钰前面,抱臂的时候袖子上移,露出三寸花臂:“虽然爱情亦都讲究公平竞争,但是不好意思,在我这里,没有公平竞争这四个字。”
项会爽拍拍意大利鬼佬的纤弱肩膀,发出国语变腔调之后的声音:“朋友,要不我们就来一场男人之间的一对一较量,要么你就立刻付钱走人,你拣啦。”
意大利鬼佬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回头深深凝望江钰。绿色的瞳孔里还泛泪光。
大概意思是:噢,江钰,你为何这么对我。
江钰端一杯玫瑰茶放在翘腿靠坐在沙发里的项会爽眼前。
她走到单人沙发椅上坐好:“头先做乜讲大话e人啊。“(刚才干嘛讲谎话骗人啊。)
项会爽喝一口玫瑰茶,嘴里嚼一片玫瑰花瓣:“唔讲大话点打发过个鬼佬走啊?唔咁讲,又俾人话我冇资格,多管闲事。“(不讲谎话怎么打发那个鬼佬走人?不这么讲,又叫别人说我没资格,多管闲事。)
江钰笑,端起自己的玫瑰茶。
能够同项会爽这么快熟识也多托赖项会爽自小在香港长大,一个人来他乡地,得幸遇到曾住地居民,亦算慰藉。
江钰擦完桌子,用手巾揩手。拉开檀木椅,在大堂的长桌坐定。
纹了麦兜猪仔的大碗里的公仔面是请师傅加工了的,煮完一碗面,师傅安心去隔壁金饰铺同老板打牌。
江钰咬下一口溏心蛋又吸一口公仔面,翻开眼前的香港报纸。
大理好天气四季如春,门外屋檐下寄居鸟笼的百灵作响。
“哎。”
藤箱从楼梯上掉落,小姑娘加快脚步,拎着行李箱跑下来。
江钰拣好递给她:“要走了吗?”
小姑娘点点头:“谢谢你呀,姐姐。”
结账的时候,小姑娘倚着柜台同江钰闲聊:“我真的喜欢这儿,好山好水,姐姐你也好漂亮!”
江钰低着头,笑弯眉眼:“以后喜欢,可以来这里住。”
小姑娘用手作扇,囊鼻:“就是吃不惯这儿的菜,好咸啊。”
“不过姐姐你家的菜好好吃啊!样式多,还特别鲜!嘿嘿。”
“师傅是广东人,煮的粤菜味道很正。”江钰递过一只纸袋给她。
小姑娘打开看了一眼:“哇,这个是手信吗?姐姐你也太好了吧!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谢谢你喜欢。祝你天天开心。”
小姑娘挤眉弄眼,凑近说:“姐姐你这么人美心善,男朋友不在身边的嘛?他不怕你被人拐走嘛!”
就像美人手中凭空而断的琴弦,江钰的笑容隐下去,错过她,眼睛呆呆的看着门。
小姑娘摆手:“嗯…没关系没关系,没有男朋友肯定有好多人追的啦!姐姐要是你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好多优质靓仔的!肯定比来这里一心想艳遇的男人好一千倍一万倍的!”
项会爽伸一只用竹筒乘着的豆浆的手在江钰和小姑娘间横亘一条分界:“哇靓女,我刚刚站在门边听你巴巴拉拉的讲了一路哦!口渴不渴,要不要先喝杯豆浆。你看你啦,替人说媒都是七老八十没事干的阿姨才搞这个,你这么年轻貌美,不要花心思浪费时间啦。哈哈哈。”
小姑娘也哈哈哈,转头喝完豆浆又同项会爽八卦。
江钰低着头,没有笑。
等送走巴巴拉拉小姑娘,项会爽拎着柜台的小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哇,十个黄子华都不够她讲,那个靓女也太劲了吧,我都快嘘气了。鲁。”
项会爽歪头打量疑似被点穴的江钰,正过来又挠挠头:“呐,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往事,就算是往前看,很多时候也没办法不回头。但是,如果你自己肯主动走一步呢?试试看啊,会不会不一样。”
“项会爽——”七老八十中气十足的旺叔用长杆旱烟敲敲门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往人家哪儿跑干吗?想偷懒不想干啦?这个点还不来,想明天换换口味不喝豆腐脑改喝西北风了?”
项会爽想拍江钰的肩,动动手指又作罢:“江钰小姐,现下肚饿不饿?待会赏面来小店吃个豆花呗?走先啦。”
旺叔看着项会爽反应,笑笑摇头,转身背手走了。项会爽追出门:“旺叔你等等我啊!不是你叫我有事儿没事儿多看顾着点人阿钰吗!我怎么就癞蛤蟆吃天鹅肉啦!我这个样子走出去也是个靓仔的好不好…”
天边晚霞渐暗。明天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一天。江钰转头,看到飘动的白纱。
天色刚晚,镇子上闲得无事干的男男女女就坐在大树下八卦。
摇扇的王婶说:“看看,看看。前几天的小年轻才刚走,昨天又走了个老外。自她来的这几年,外面来的男人就没断过。哎呦,你说,这有的女人,招蜂引蝶的本事就是厉害,是吧。“
嗑瓜子停下来的张妈说:“说是说男人工作去了,这么些年就没见着个人来看她啊。又不是寡妇,哪儿那么多事呢!就算是寡妇,也得安安分分做人呐。每天打扮的像什么样子,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到了下一句,声音明显小了一些:“哎,你说,她是不是出来卖的啊“
王婶斜眼,笑:“这哪儿说得准啊?要真是,也难怪她男人不来了。下面都松了,哪个男人留得住啊。“
“哎,你们,别说的那么过分。“有个男人说。
“过什么分啊!敢这么做还不许人说了?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就算她下面再松,能看的上你?“
中年男人嘟囔一声,不说话了。
“哎,难不成这天底下的男人们都瞎了眼非得喜欢一个狐狸精不可?你说江钰旁边店的程老板多好啊,又高又俊的,看着就跟别人不一样!比电视上的明星还抓人呢!一开始我还想着把我闺女说给他呢,人家直接请我去找那江钰。不是有句话叫,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吗?我想着人程老板有喜欢的,也不好勉强。哪知我好心好意去找江钰谈,她给我赶出来!真是没礼貌的臭丫头,连杯茶都没有!”
明里暗里嘲讽人家是没人要的破鞋见好就收,人家请你出来,没骂你就不错了,还想喝茶收媒婆礼?
成啊,请你喝茶。
王婶和张妈被项会爽的隔夜豆浆渣淋了全身。
“啊”王婶吓得把蒲扇扔掉:“小项,你干嘛呢!”
项会爽把葫芦瓢掷回水桶,坐上自行车,单脚撑地:“本来想着废物利用给黄土施施肥的。没想着您老两位会在这,这不,一个收不回手,不久遭殃了吗。不过看刚才您跟张妈说了那么久怎么都该渴了,给您喝喝豆汁儿,降降燥气顺带冲个凉喽。”项会爽倒豆渣出来只听到中年男人说的后面那些,但前面的东西,想一想,就能够到这些人有多恶毒。
“王婶,白天讲别人那么多坏话,晚上会被小鬼把舌头拔掉哦。您那么喜欢替人说媒,也给自己说一说呗?要是没有合适的对象,我可以给你介绍啊?我老家的老头们不说有多英俊吧,但是下面管硬啊!不管您下面多松,他们都不嫌弃!哦,别说我师傅哦,他可爱我师母了,就是怎么挑,也不可能看上你的啊。哈哈哈。”
倒完垃圾,项会爽骑着车离开。风吹开他额前的金色卷发,他嘴里哼着黄家驹的《光辉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