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哲感到郁闷。
今早又收到爷爷崔乌缇的信件,催促他接近白渐离,找机会借“碎光”一观,如果真是神剑无疑,让崔哲见机行事,找机会夺剑运回崔家。虽然崔家是修真世家,但自从崔乌缇独子崔哲之父十年前死去,崔乌缇便基本处于半金盆洗手状态,极少过问世事,而崔乌缇是名剑痴,喜好收藏各种宝剑。崔哲知道,此次爷爷重出江湖,亲自去魔道入口,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这把“碎光”。
可让他接近白渐离,这不是比登天还难!
且不说之前在雷霆荒原萧家那阵他惹怒了白渐离,就是现在,他每每想和白渐离套近乎,他身旁总有个碍眼的谢泫。说起这谢泫,崔哲更是恨得牙痒痒,明明是个下贱之人,得到谢君华庇佑不说,萧家的萧廷成天与他称兄道弟,就连生性冷淡的白渐离居然也与他亲近,还助他学习法术。这么多天下来,谢泫进步神速,旁人暗道谢泫天赋异禀,这让资质平庸的崔哲不由心生嫉妒,想要好好教训一下碍眼的谢泫。
于是这天,他忽然在院子里拦住独自一人的谢泫。
谢泫知道崔哲找自己没好事,停下脚步,笑着问:“崔少爷,拦我作甚。”
崔哲最恨谢泫这种嬉笑的态度,可为了自己的计策,他平淡摇头道:“怎的,这么防备,难不成我能吃了你。”
谢泫挑眉,回道:“吃是不可能,但黄鼠狼给鸡拜年,难不成有好事?”
居然说自己是黄鼠狼?崔哲暗地恼火,可依然佯装平淡,对谢泫说:“谢泫兄弟,我知道我们之前有误会,算我不对,醉仙楼已经备好韭菜,不知道谢泫兄弟是否肯赏脸。”
谢泫看了眼崔哲,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往日崔哲嚣张跋扈,如今居然向自己道歉,还跟他称兄道弟,请客吃饭,想来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崔哲请客必是鸿门宴,竟然也有些兴趣,于是摸摸下巴,弯唇一笑,道:“既然崔少爷盛意拳拳,我便却之不恭。”
崔哲见谢泫中计,露出喜色,伸手道:“请。”
“请。”谢泫偏偏就想看崔哲葫芦里卖什么药。
两人临走之事,刚好萧廷路过,听见两人要去醉仙楼吃饭,虽觉得奇怪也没多想,回到内堂整理书籍,过了会儿,白渐离来找谢泫,萧廷便说:“我方才看见崔哲带他出去了,似乎说是到醉仙楼吃饭。”
听见这名字,白渐离一怔,脸色登时不对,他急忙转身离去。
萧廷奇怪,问旁边温书的赵莲生,赵莲生是白家的弟子,入门晚一些,不过个性沉稳,不爱多言,见萧廷问,他一边温书一边若无其事回答:“醉仙楼是泽临最大的烟花窑子。”
烟花窑子?萧廷听见,忙起来,崔哲那人向来厌恶谢泫,莫非要对谢泫做甚不成?于是也急急离去,只留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独自温书的赵莲生。
醉仙楼,城里出了名的烟花窑子,谢泫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他从来没来过,全当开眼。一进来,一群女子便簇拥着他和崔哲上了楼,谢泫闻到旁边的女子身上有股奇异的香气,没多想,就被拉到了一间上房,里面早已备好珍馐美食。
两人落座,崔哲倒酒,对谢泫说:“想不到谢泫兄弟真的肯赏脸,我敬你一杯。”
谢泫怎么不知道崔哲一肚子坏水,笑了笑,接过酒杯,看了眼里头的酒水,抬眸说道:“哎呀,既然崔少爷都这样诚恳的道歉了,我还能让你下跪磕头才理你不成。”
眉头一抽,握拳,崔哲心里暗骂,鬼才会给你这贱奴下跪磕头!
“谢泫兄弟真爱开玩笑。”崔哲道。
谢泫托腮,看了看房间,说:“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逛窑子,崔少爷倒是很习惯的样子。”
崔哲忍耐,压下怒意,干笑回道:“偶尔消遣。”
“这样么,我看那些姐姐对你可热情了,一口一个崔少爷,酥得很,哎,为何不让那些姐姐一起进来?”谢泫问。
崔哲看着谢泫,心想这小子居然也不客气,随后点头道:“既然谢泫兄弟喜欢,那我让老鸨找她们来。”
扯嘴一笑,谢泫说道:“那倒不必,那些姐姐身上味道太香,我怕熏坏了鼻子。”沉眉叹息一声,谢泫睁开眼,面对崔哲,笑着问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崔少爷找我来,究竟为甚。”
崔哲继续和颜悦色道:“谢泫兄弟也是个明白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爷爷让我向白家借‘碎光’剑一观。”
“那你去找白渐离,找我作甚。”谢泫道。
继续忍住怒意,崔哲讪笑说道:“这不是和白三公子有误会,我见白三公子与谢泫兄弟你走得近,所以想请谢泫兄弟出面,约白三公子出来见个面,大家冰释前嫌。”
说的挺像那么回事的。
“崔少爷言重了,我何德何能,请的动白渐离。”放下酒杯,崔哲的目光也顺势盯在他手里的酒杯上,不一会儿,谢泫突然头晕,面目发赤,直接倒在酒桌之上。
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杯酒,崔哲望着晕倒的雪炫,忽然笑了,说:“我也猜不透,白渐离怎的就亲近你了。”然后拿过谢泫眼前的酒,自言自语道,“你也算小心,知道我会算计你,这酒是下了蒙汗药,但你不知道,早在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就已经中了迷香。”
没错,谢泫身旁的那名女子身上带的香,正是迷香,叫做翻云覆雨,是一种给男人用的极为烈性的春药,只有在小倌馆才会有,他为了掩盖自己目的,才故意把谢泫带到窑子里。
“你放心,我会通知谢君华和白渐离他们来救你的等一切结束之后。”崔哲冷笑,拍拍手,彼时进来了几名男子,“给我好好调教他。”
几名男子便向昏迷的谢泫走过去,正要拉起他,谁曾想,那几名男子竟然像是被什么缠住了脚,霍然倒在地上。
“这是——”崔哲惊讶,不住过去瞧。
而这时,本该昏睡的谢泫忽然抬头,猛地捉住他的手臂,崔哲做贼心虚,吓个半死,望着面色潮红但意识完全清明的的谢泫,结巴震惊道:“你、你不是中了翻云覆雨香,怎会完好无事!”
“哼,谁让我跟某些草包完全不一样,想算计我,你还嫩点。”谢泫站起身来,念咒将崔哲整个捆住,然后坏心眼的拿起桌上的酒灌进崔哲嘴里,他笑着对崔哲说,“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而此时,那几名男子重新站了起来,要攻过来,谢泫自知寡不敌众,便放开崔哲,打开窗户,便从二楼跳了下去。
崔哲见状,正要起身,可脑袋猛地一晕,想是蒙汗药起了作用,于是他赶紧对旁边几人急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去追!那小子中了翻云覆雨,跑不了多远!”
可还没等人出门,门便被一阵强风打开,将数人击倒在地,口吐鲜血,崔哲迷迷糊糊之中,只看见一道白色影子闯进来,下一刻,那人便扼住自己的喉咙,崔哲拼命睁开眼,却看见对方眼中令人胆寒的杀气。
白渐离话不多,收紧自己的手指,盯着崔哲,道:“人呢。”
“跑、跑了”旁边人吓得不敢动弹,低头小声回答。
白渐离斜睨地上几人,继续扼紧崔哲的喉咙,面无表情问道:“方才我听见有人说翻云覆雨香,是甚么东西。”
“是是春药。”考虑半天,其中一人望着旁边已经吐血昏迷的同伴,知道眼前这白衣人不好惹,便害怕地如实说了,却仍不忘指着崔哲扔包袱,“是崔少爷指使的,他让我们好好教训刚才那小子,大侠饶命!”
听见此人话语,白渐离整个人猛地一冷,瞬间感觉怒火燃遍全身。他头一次动了杀意,手中的力道更大,仿佛不受控制,只想掐断崔哲的喉咙。然而就在这时,萧廷赶来了,看见白渐离要杀人,出手制止道:“白渐离,你要作甚!”
白渐离怒气冲冲,双目赤红,吼道:“他竟敢对谢泫下药!”
萧廷也是一愣,什么,下药?同时他也是头一回看见如此失控的白渐离,不过他算冷静,问白渐离:“谢泫人呢?”
一语惊醒白渐离,他想起谢泫跑了,生怕他出事,一咬牙,扔下萧廷和崔哲,追了出去。萧廷叹口气,扶起崔哲,发觉他昏过去了,再一看他喉咙上深深的指痕,看来白渐离是真的非常愤怒。
是的,愤怒。
“叔叔,你说白家人生性淡薄,我怎么不觉得呢?”萧廷叹口气,架起昏迷的崔哲,准备返回白家,出了这种事,他有必要先跟白沛说一声。
谢泫捂着胸口,猛地喘气,逃到一处破庙。身体已经越来越热,仿佛快燃烧起来,脑袋逐渐变得空白,手脚发软,不受他控制。没想到崔哲竟然会想到这种损招来对付自己,谢泫叹口气,尽力维持理智,只不过这翻云覆雨香效果太强烈,谢泫强行压抑的后果是身体更加敏感,也更加痛苦。
呼吸逐渐困难,快要窒息了。
忽然间,谢泫听见破庙外一阵脚步声,他立即背后一颤,捂住口鼻,噤声不语。
然而看见来人,竟是白渐离?
白渐离一眼就找到藏在草堆后的谢泫,伸手拉他,不想对方提问烫的吓人,仔细看去,谢泫面色潮红,眼眸氤氲,浑身发抖,满是媚态,令他更为恼火。
谢泫这边,尽管药物折磨得他快失去理智,但他想再白渐离面前丢丑,强行笑笑,说道:“白渐离你怎么来了。”可身体已经无法支持,只能强行靠在墙边,极其失态。?,
“我若不来,你是想谁来见你这幅模样。”白渐离非常生气,也十分后怕,他庆幸自己找到了谢泫,否则他不知道谢泫会陷入何等危险。且看谢泫模样,怕是药性发作了,难以自已,于是白渐离在周围设下结界,然后与谢泫面对面坐着,他定了定气,试图给他渡气以减轻他的痛苦。
过了会儿,谢泫勉强感觉舒服一些,睁开迷蒙的眼,望着白渐离,可突然间,他再度被药物侵蚀理智,在迷糊中,像一滩泥一样到在地上,不停翻滚,嘴里不由痛苦失神叫道:“热,好热好热”
见状,白渐离微微蹙额,因为他发现,渡气根本毫无用处,谢泫并非中毒,春药的痛苦,只能依靠发泄出来才可以减轻,也就是说想到这里,突然,白渐离发觉谢泫无意识的抱住了他,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膝盖,迷糊中,张口呼唤他的名字:“白渐离”
充满情欲的柔软嗓音,以一种令男人悸动的方式,撩拨起他内心深处的热情。
这种时候,你想到的竟是我。
想到这,白渐离伸出手,怜惜地摸了摸倚靠在自己膝盖上的脸颊,然后轻轻低头,在对方耳垂上落下一个吻。而谢泫因为这个吻,浑身颤抖了一下,他已没有力气和意识去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等他注意到之时,对方冰凉的手指已经缓慢划入衣衫内,向下探去,然后温柔握住了他炙热的源泉。
“嗯嗯!!”谢泫颤抖,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呜呜的渴求声,两只手仿佛溺水的人拼命搂住男人的脖子,从没感受过的快乐令他下意识后退,想逃,甚至感到些许恐惧,但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离开紧紧桎梏他的这双手臂。
“乖,放松。”白渐离替谢泫抚弄着,望着谢泫脸上时而欢愉时而痛苦的神情,不觉情动,捏住怀中人的下巴,轻轻吻下去。
舌尖被另一个柔软的物体轻轻缠住,却并不恼人,也不反感。
鼻息之间,充斥着对方独有的香味。
谢泫脑子里一片混沌,他身体极度敏感,在湿濡的吻和指尖碰触之下,让他禁不住到达了高潮。
“啊啊啊!”身体一抖,谢泫惊叫一声,发抖,用力抓着男人的手臂,完全发泄了出来。因为得到发泄,药性遂而减少,谢泫大口喘气,稍微恢复理智,他双眼微微湿润地往上看着搂住他的白渐离,不一会儿,疲惫的睡了过去。
白渐离也凝视他,已经释放出来,只要再给他渡气,应当便会无恙。温柔抚摸已经熟睡的谢泫的睡脸,白渐离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人,眼中如水般温柔。他打算等谢泫醒来,就向他诉说自己的心意,既然他碰了谢泫,那么谢泫就是他的人了。
第二日清晨,谢泫在白渐离膝上醒来。
“你醒了。”白渐离声音温柔,低头看他。
谢泫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望着四周,奇怪问道:“白渐离,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白渐离看过来,淡淡提醒道:“昨天的事情,你忘了吗?”
昨天的事?谢泫挠头,发现自己衣衫不整,首先是迷茫,然后忽然想起昨日被崔哲下药摆了一道,然后躲进破庙被白渐离找到,然后白渐离谢泫面色逐渐潮红,尴尬不已。
白渐离,帮他用手,那个纾解了。
眼看白渐离如此风轻云淡,谢泫不知对方是否在意,他是无所谓,可若是让别人晓得白渐离替他做了这种事,白渐离一定会非常难堪,于是抢先开口说道:“白渐离,昨天的事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会告诉别人?”听见这话,白渐离皱眉,不明白谢泫什么意思。
谢泫理好衣服,干笑几声,挠头说道:“就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不让别人知道。”
闻言,白渐离登时黑脸,他起身,直直看着谢泫,略微恼道:“你不想让谁知道,谢君华?”越说越生气,白渐离心里失望得很,想对谢泫说的话,到嘴边就说出来了,他胸口一疼,转过身,“你就如此喜欢于他,怕他知道。”
谢泫奇怪,这事跟谢君华有何关系,可看见白渐离难过,他只得走上前,拍拍他肩膀,安慰几句:“我是没什么,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怕坏了你声誉。”人言可畏,他已经对旁人的责难和恶意的话语习以为常,但白渐离不一样,谢泫说不上为什么,他不希望白渐离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而白渐离完全误会了,他以为谢泫话语中是指他和谢君华对昨日之事已经习以为常,想到此,白渐离胸口宛如刀割般疼,默默回首,他苦涩地说:“既然你要忘记,便忘记。”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谢泫独自一人摸不着头脑。
白渐离这是怎么了,竟然这么伤心。
谢泫试图追出去,但白渐离已经走远,说不上为什么,谢泫觉得很不对劲,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