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老子心情不好,所以帮你看了一下魂,你未来注定会与我家小哲在一起。”名叫崔琛的猥琐男人这么说。
一瞧那不正经的模样,就知道是开玩笑,谢泫心情很好的摸摸下巴,眯眼说道:“哎哟,套路够深啊,只可惜我皮糙肉厚不得劲啊,呵,对你小侄子倒是挺受用的,你看,那张俊俏的小脸都吓白了。”说完,谢泫将视线落在浑身僵硬,差点没晕过去的崔哲身上。
崔琛扭头一看,自己手里的崔哲,两腿踉跄,一副要哭的模样抬头问:“小叔叔,你说的可是真的?”
可怜的孩子,看来不少在那家伙身上吃苦头。崔琛心想,不禁抬头望了望面前的谢泫,此人厚颜无耻的程度,跟自己简直半斤八两,他本以为自己是世上最猥琐的男人,竟想不到在这碰到对手了。
再一斜视,崔琛浑身发抖,这冷得要死人的视线,是从哪儿发出来的?
最终目光落在了白渐离身上,他仔细看几眼,轻轻愣住,随即莫名勾起嘴角,似乎是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于是清清嗓子,甩出二皮脸,紧紧搂住崔哲肩膀,安慰道:“哪儿能,小叔叔跟你胡说八道的。”
听见这,崔哲面色好了不少,他平复情绪,问崔琛道:“小叔叔,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啊这是因为。”崔琛挠挠头,厚颜无耻咧嘴笑着说,“我把从老爹哪里顺走的勾魂玉扳指弄丢了,你知道的,那是我吃饭的家伙,所以回来看看老爹还有没有别的法宝。”
敢情还想再拿点什么的意思。
崔哲一头汗,他捏了捏怀里的勾魂玉,考虑要不要还给小叔叔。
听说当年这个小叔叔崔琛天资聪颖,爷爷对其寄予厚望,可惜从小贪玩,他父母去世之后,爷爷崔乌缇曾想将崔家交于他打理,谁知小叔叔嫌麻烦,在爷爷金盆洗手顺道要交接宗主那天,竟然玩失踪,跑路了?气得爷爷至今仍不能金盆洗手,唉,自己又不争气呸呸呸,为什么说自己不争气!
崔哲正想着,发现谢泫在一旁坏笑,心情就更差了。
妈的,还好小叔叔乱说话,否则让他和谢泫在一起?开玩笑呢?先不说会不会白渐离剥皮拆骨五马分尸了,他还想多活几年呢!可是当他听见叔叔开玩笑的时候,心里莫名的小失落是怎么回事?
听闻崔琛的来意,崔哲停了停,干笑说道:“叔叔,那你为何不进屋。”
“近乡情怯没听过啊!”崔琛大声说,然后转过头,指着崔家空荡荡的大门,“而且门口一个人没有,你不觉得奇怪?我一个人不敢进去。”
这么说来,几人才发现,向来守卫森严的崔家,门口真的一个守卫也没有。
——如果你现在回去,还能见他最后一面。
脑子里想起黑衣人的话,崔哲眉头皱紧,赶紧说:“先别说那么多,我们进去瞧瞧。”于是要进去,然而,刚一碰到门口,他的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样疼。
“嘶这是什么东西。”捂着手,崔哲看了看门口,居然有些黑色的液体。
竟是那天晚上杀了他绝影的毒血?
见状,白渐离二话不说,给每个人身上施了一道保护结界。
发觉身上有了一层保护,崔琛笑得邪,厚脸皮凑过来,问:“唷,美人,原来也是道友,需不需要保护呀。”说完,他抬手碰了碰白渐离的胳膊,不经意的,眉头皱起来。
谢泫当然不高兴,当他面占白渐离便宜,于是直接抓住那只咸猪手,皮笑肉不笑,说道:“我需要保护。”
“保护你?”崔琛嫌恶挑眉,甩开,继续揽住崔哲肩膀,“我宁愿保护我可爱的侄子小哲。”
然后进门。
“算他聪明,这人比我还不要脸,你可得当心了。”谢泫不悦说道,随即拉住白渐离的手。
白渐离淡淡一笑,一语不发,前两天还因为拉手而感到不适的人,如今却主动拉起了自己的手。
而一走进门,几人发现,整个崔家内部,空空如也,不仅如此,还充斥着一股浓郁腥臭的血的气味。再走近步,地上躺着几具已经发黑的尸体,尸体脸上仿佛被什么东西啃咬过,面部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只能从衣服看出,是崔家的内门弟子。
崔哲吓愣了,倒是崔琛很冷静,他望见眼前的场面,一改方才戏谑的模样,冷静观察尸体的模样,对旁边三人说道:“他们被魔尸攻击了。”
“怎么可能!崔家周围设有鬼结界,魔尸怎么进的来?”崔哲不敢相信。
“没什么不可能,如果有人早被魔气入体,突然发狂,并不奇怪。”崔琛思虑,抬起眼,看向几人说。
在听到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渐离手指微震,视线落在地上的尸体,不由得想起谢君华倒在血泊里的模样,谢泫注意到,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体内魔气,于是柔声对他说:“别在意。”
就在这时,突然间,闭关石室传来一阵巨响。
“糟了,爷爷!”想起崔乌缇,崔哲赶紧跑向石室。
石室门已经被打开,从里到外,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味。
谢泫和白渐离对这味道很熟悉,他们曾在白澜身上闻到过。
崔哲着急冲进去,但修为不够,又是肉体凡胎,无法抵抗如此巨大的魔气,差点被整个吸进去,幸而谢泫机智上前拦住他,替他完全挡住魔气,方才得救。
“呃,谢谢。”崔哲发现是谢泫救了他,有点尴尬。
倒是崔琛很奇怪,抬起眼眸,饶有趣味地望着谢泫,居然能有人可以完全避除魔气,真不简单。
“你确定你爷爷在里面?”感受到前方恐怖的魔气,谢泫问。
摇摇头,崔哲当然不敢确定,他甚至不希望爷爷在里头。
想了想,这边的崔琛念咒,他的手心放着一张白色的纸,突然间纸像是活了似的,自己飞向石室里面,不一会儿,被撕得粉粹,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里面的魔物,非常强大,我们还是不要贸然进去为好。”
“可是爷爷他”
崔哲着急反驳,而石室另一边,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声:“是少爷吗?”崔哲一听,急忙跑过去,终于在石室后的草丛中,发现浑身是血的郑志浩,郑志浩满脸血,却还有一口气,他强撑着望向崔哲,伸出手。
崔哲看见郑志浩的惨状,过去抱起他,不由的眼眶把发红,哽咽道:“郑志浩,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志浩嘴唇煞白,他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拼命维持神智,断断续续地对崔哲说:“是师父他突然发了狂”
“爷爷?”崔哲大惊。
“师父用了勾魂玉,被附体少爷,你快走”颤抖着,说完这几个字,郑志浩便断了气。
“勾魂玉?”听见这东西,崔琛吓一跳,忙问,“他刚才说了勾魂玉是不是?”
崔哲脑子懵了,整个人呆呆的,他望着手臂之中死去的郑志浩,老半天,才从怀里拿出那枚带血的勾魂玉。
“小哲,你怎么会有这玩意!”露出震惊的目光,崔琛迅速拿过勾魂玉,拉住崔哲的肩膀,大声问道。
然而崔哲显然被吓坏了,半天呆滞,还是谢泫接过话,答道:“两日前,曾经有一名黑衣人将此物留给崔哲。”
“黑衣人?”
“据说是来取我魂魄的。”谢泫道。
话还没说完,崔哲却像是疯了一般,放下郑志浩,再次猛地冲向石室。
“笨蛋!不要命了!”谢泫试图拉住崔哲,但他跑得极快,根本不顾被魔气侵蚀的危险,硬是要进入石室,最终,还是白渐离出手,将其打晕,然后在石室上留下一个封印。
瞧见眼前结界,崔琛眨眼,道:“你是泽临白家人。”
“正是。”白渐离冷淡回答,把晕厥的崔哲放下。
谢泫看了看崔哲,这家伙,也不怕变成魔尸,真是疯了。长叹口气,他抬起下巴,瞥见崔琛手中的勾魂玉,便开口问:“你说这东西是你的,又怎么会在黑衣人那里?”
望着手里的勾魂玉,崔琛咬了咬牙,叹口气,看着昏迷的崔哲,又望了两眼谢泫,最终视线再次回到手心的勾魂玉扳指,紧紧握住,眉头一动,咬着牙说:“说来话长,这玩意儿本来是我家老头的宝物,可以勾魂取魄,用来练鬼。”
“二十年前,他曾去魔道入口封印魔修,其他几家把那魔修杀死后,他偷偷用勾魂玉将那魔修的魂魄封进勾魂玉中,后来,我大哥想要效仿老头子练出另一个与鬼王李轩一样的式神,不想遭到魔气反噬,杀了我嫂子。”说到这,崔琛抱起崔哲,叹了口气,“而将我大哥杀死的人,就是我。”
谢泫吃了一惊:“所以你带着勾魂玉离家出走?”
点头,崔琛苦笑,无奈道:“当时老头子见那魔修的魂魄进入大哥体内,于是想再次用勾魂玉勾出魂魄,还要将大哥练成式神,送给崔哲。可我不愿意再让悲剧重演,只好拿走勾魂玉远走他乡,谁知前段时间,勾魂玉竟然遗失了,我怕有异,于是急忙回来,却还是晚了。”
默默说完,崔琛找了处安全地方,先将崔哲放下歇息,谢泫到附近找些吃的,只留下崔琛和白渐离。
沉默片刻,崔琛突然指着白渐离的手臂,道:“已经快控制不住了吧。”
抬起眼眸,白渐离不言不语。
挠头,崔琛摇头,说道:“我可以看人识魄,你生来缺一缕魂魄,所以容易被邪气入体,虽然白家的封印之术很厉害,可是,终究敌不过这狂煞的魔气,你被侵蚀,只是早晚。”
默默看过去,白渐离终于开口,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明白。”
“想要恢复也不是难事,只要你能找回失去的魂魄。”莫名的,崔琛开了口。
“失去的魂魄?”
笑了笑,崔琛忽而转开话题,问道:“你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
“什么意思。”皱眉,白渐离看过去。
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崔琛深吸口气,闭上眼,有些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抱住头,望天,一字一字说道:“不是我说,那个人和你的情况刚好相反,他生来所有魂魄碎散不全,本该一出生就死去,可偏偏他体内有一缕命魄支撑他活到现在,然而,那命魄并非属于他。”
眉毛一动,心脏狂跳,拳头握紧,白渐离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睁开眼,崔琛摇摇头,说道:“呵呵,没什么,只是跟你说一声,如果那缕命魄离开他的身体,他真的会魂飞魄散,再也没有轮回的机会。”
懒散却锐利的视线,仿佛洞悉了一切,令人胆战。
“”
魂飞魄散,再也没有轮回的机会。
心蓦地一紧,好像被什么堵在胸口,令他喘不过气来。
一瞬间,头疼欲裂,他脑海里,再度出现那个满是血的男人,他倒在血泊中,走得如此决绝,如此不留恋。
——为什么,你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杀了我!
——我绝对不原谅你
——你想这么轻易摆脱我?
——下一次,换我来看你绝望的表情。
——下一次,让我亲手杀了你。
——所以,你现在,还不可以离开我。
血色的眼瞳,夹杂着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温热液体,落在冰冷的尸体上。
接着,捡起男人的长剑,刺入胸口。
殷红的血,宛如残落的花,一朵又一朵绽放,最终,变冷,消失。
我恨你。
我恨着你。
“白渐离,你做噩梦了?”深夜,谢泫望见白渐离满头冷汗,身体发抖,于是轻轻摇了摇他。
突然间,白渐离睁开眼,双目发红,翻身扼住谢泫喉咙。
“咳咳白渐离?”谢泫挣扎,却发现白渐离手臂上的黑纹已经完全出现,抬头,赤红的双目,在绝美的脸上,绽放出妖异且邪魅的颜色,一头漆黑的长发,垂落在他胸前,明明是白渐离,但气质又不太一样。
垂下眼眸,血红色眼瞳的男人仔细凝视着谢泫,许久,他松开一只手,指腹缓缓划过谢泫的脸颊,带着诡异的怀念的意味,然后他幽幽的,用冰冷且性感的语气,鄙夷地垂下眼帘,沉声说道:“我不是白渐离。”
闻言,谢泫立马捏了一把自己脸,眨眼,惊讶道:“我在做梦?你不是白渐离,还能是谁?”
“你果然,把我的事情,都忘记了。”皱起眉头,对方眼含怒意。
“别生气啊,我怎么能忘,你就是给我谢泫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赶紧哄一哄,虽然是梦里,谢泫也是舍不得白渐离生气的。
然而,听见谢泫的名字,男人停了会儿,片刻,他喃喃道:“泫。”
“怎么,这会儿到你记不得我名字了?”谢泫耍赖皮,冲身上的男人露出笑脸。
男人露出凝望的目光,随着指尖依然流连在身下这张脸上,他默不作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还有那鼻息间温热的气息,那么熟悉,可为什么你会对我露出这种笑容?
亦或者,你在骗我?
男人低下头,附在谢泫耳边,用残酷的言语说道,“无所谓,反正我很快会杀了你的,然后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你的存在。”
而我,也再也不会痛苦。
谁曾想,谢泫竟然一把搂住人,将他脑袋使劲摁在自己颈窝,温柔地摸他脑袋,叹口气,说:“唉,我肯定是做梦,不过没关系的,就算你想杀我,我也不会生你气的。”
“”身上的人愣了愣,试图挣扎。
但谢泫抱得更死,他赖皮地说:“别动,亲爱的,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不想做噩梦,待会儿你要是在梦里把我杀了,我怕我醒来瞧见你害怕。”
“这不是梦。”冷酷的声音,还带着来自地狱般残忍的杀意。
“是是是,不是梦,乖啊,我最喜欢你了。”心上人生气了怎么办?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一抱,一哄,一吻,绝对没跑。于是,谢泫笑嘻嘻的,不由分说吻了上去,那双柔软唇,在梦里,竟然那么真实。
而对方被这么突然一吻,那双充满仇恨的赤红双目间,除了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但终于都化成缠绕在唇舌间的热情,令彼此沉溺其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