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痛痛痛”莲痛的龇牙咧嘴,眼泪水都要流出来了。
望见这样,炎抬起暗红色的眸子,小心翼翼捏着他的手,替他上药,轻声地说:“知道疼,你还替那虎妖当着火球,要知道我的火球可是六丁神火,普通妖怪碰到了可是要神形俱灭的。”
听炎说得严重,莲只好咬着下巴,忍者疼,小声嘟囔道:“嘶我这不是没事吗?”
“被烧了手,以后留下一道疤,这叫没事?”瞪了莲一眼,炎似乎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后怕,也有些庆幸之色,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眸,静静替莲疗伤擦药,看着莲手背上那道火焰一样的伤痕,他心里多了几丝不舍,于是动作更是轻柔。
望着如此温柔的炎,莲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他一直定定看着炎的脸,阳光照射在红发上,晒出暖洋洋的味道,莲舍不得移开目光,等炎抬起头,与他视线相对。
“你看我作甚。”炎问。
“觉得你好看。”莲说,他不好意思红脸笑了笑,揉揉鼻子,也没移开目光。
微微一愣,禁不住勾起好看的唇角,炎笑着抬起手,摸了摸莲的下巴,闭上眼,随后慢慢睁开,轻声说:“哥哥居然会说甜言蜜语了,真意外,难道是哄我开心吗?”
莲急忙摇头回答:“我没有哄你,我不会说谎的。”
“既然哥哥不会说谎,那我问哥哥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
“哥哥,你讨厌我吗?”抬起眼眸,炎莫名其妙的问。
“讨厌你?”莲不明所以,“为什么?”
“因为我伤害了哥哥,哥哥不讨厌我吗?”紧紧握住莲的手,蹲下地上的炎,好似非常紧张地询问。
一时间莲不晓得如何回答,但是望着和小动物一样凝视自己的炎,他只好一面害羞,一面小声说:“我我不讨厌你,因为你是我弟弟,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只因为是弟弟?”
“不然呢?”
暗红色眼瞳闪过一丝浅浅的苦涩,转眼消失不见,炎深吸口气,仰起头,认真询问道:“那么,我做了别的事,哥哥也不会讨厌我?”
莲没多想,看了看炎暗红色的眼眸,心想大概是因为今天灼伤了自己,所以炎才会这样问,于是他浅浅一笑,叹息回答:“我不会讨厌你的。”
得到应允,炎小心翼翼抱住莲,说:“我很高兴,哥哥。”
莲依然脸红彤彤的,靠在炎的身上,忍不住开心地笑了出来。
然而,炎的眼里,闪烁着淡淡的,不易觉察的情绪,然后他渐渐收紧双臂,好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似的,拥紧了怀里的人。
过了几天,莲手上的伤口好了些,碰巧炎有事外出未归,于是他独自出门,在附近的山上晒晒太阳。
风轻轻地吹拂着草地,莲变回小狐狸的模样,趴在草地上,太阳暖烘烘地晒在背脊上,散发出微微的香气,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便蜷在草地上打起了盹。
不知为何,他忽然做了个噩梦。
梦中,自己的爹爹被人关了起来,然后放火烧死了。
他吓了一跳,从梦中惊醒,发现只是个梦,不由松了口气,可是,这个不详的梦境,让他很是不安,于是他趁夜摸黑进入爹爹的房间,想要找到爹爹和羽皇的姻缘石,他知道一旦刻名字刻在姻缘石上面,如果人死了,姻缘石便会碎掉,人没事,姻缘石便还是好好的。
翻箱倒柜费了好大功夫,他才终于找到一块被爹爹藏在箱底的姻缘石。
黑夜看不清,于是他点燃火折子,照了上去,上面刻着丹苏的名字,果然是爹爹的姻缘石,可是另一个名字却不是羽皇,而是倾尘。
难道他找错了?
倾尘是谁?
翻来覆去,看着那枚石头,他确认是爹爹的名字没错,莫非,倾尘是他娘亲的名字?眼睛微微睁大,他有些小激动,晃晃脑袋,仔细看这石头,还完好无愧,说明爹爹没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响,莲吓一跳,下意识把石头收了起来,从窗户跳出去,却看见凤凰居前厅来了很多人,他悄悄跟过去,凑近一些,听见前厅有人急喊道:“我们是虎族虎王的手下,特来求见凤炎大人。”
“凤炎大人有事外出了,暂时还未回来。”管事的回答。
“什么?这可难办了!”来人一听,急忙皱起了眉头。
见状,莲便走出来,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敢问阁下是”那人看见莲,上下看看,因为觉察到莲身上的妖气,于是语气并不是很尊敬。
“这位是羽皇大人的义子。”管事的回答。
如此介绍,那虎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原来是羽皇上神的义子,失敬失敬。”
并未责怪那虎族先前的不敬,莲点点头,回道:“方才听你说要找炎,我是炎的哥哥,莲,若有急事,可以先与我说。”
那人将信将疑,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狐妖,不肯告诉,却看管事对莲还算恭敬的模样,于是便抬手道:“是这样的,数日前,羽皇上神误中玄武那帮叛逆的奸计,生死未卜,虎王特地遣我来请求凤炎大人的支援。”
“羽皇被玄武叛徒捉住了么?”沉下眉,莲有些不敢相信,“他向来谨慎,怎么会误中奸计?”
来人拱手回答,道:“据说是因为玄武叛徒抓住了羽皇上神的伴侣,以此要挟。”
羽皇的伴侣,不正是自己爹爹吗?
莲大吃一惊,不禁握紧手里的石头,确认似的问:“可是狐妖丹苏?”
“正是。”那人回答。
这会儿,莲整个骇住了,原本就担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从小与爹爹相依为命的他,根本等不了炎回来,他嘱咐了管事的和虎族的人等炎回来,自己自行前去查探情况。
管事的有些犹豫,道:“可少主回来,问起你”
“我先行一步,不碍事的。”说完话,莲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一刻都不愿等待,趁着夜色,离开了麟雾山,向着北方虎族的地方前去。
不眠不休花了三日的时间,他终于来到虎族的边境,找到附近的一些小妖精,问了玄武族的下落,可是那些妖精竟然完全不知道,莲只得继续在附近寻找自己爹爹的下落。
虎族生活的雪山白雪皑皑,天气很不是很好,异常寒冷。
莲寻了一个白天都没消息,加上几天几夜都没吃东西,天又冷,急的是头昏眼花,差点没晕倒。
突然间,他找到一颗果树,上面结满了果子,虽然冰天雪地有一株果树很奇怪,可他饿极了,没想那么多,上去摘了一枚果子就啃了起来,然后,才啃了一半,便闹了肚子,疼的在地上打滚,连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这时候,一名背着柴火,留着黑色短发的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路过,看见了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莲,便走了过去,望着落在莲身边的那枚果子,他了然于心,便蹲在莲旁边,伸手戳了戳已经疼的满头大汗的莲,扬着眉,嘲讽道:“啧啧,小伙子,从别的地方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莲抬眼,汗流浃背,迷迷糊糊看了眼蹲在自己身边,露出不客气表情的青年,继续捂着肚子。
嫌恶地瞥了眼莲,青年挑眉,冷哼道:“因为我们这里的人,没有会笨到去吃这种毒果的,笨狐狸。”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莲惊讶。
毫不客气,一把揪住莲的狐狸尾巴扯起,青年端详片刻,说道:“笨狐狸,你都露出狐狸尾巴,我怎能不知道?呵呵,不过看你皮毛的颜色还算稀罕,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你敢!!哎哟,肚子好痛”莲疼的没力气反抗。
露出嘲笑的表情,青年二话不说,直接抓着莲的狐狸尾巴,不管莲的反抗,硬是把人拖了回家。
青年住的是一间破茅屋,家徒四壁,看样子很穷,被扔在兽皮毯上,莲有些害怕,这人看上去不怕妖怪,莫不是猎人什么的?他刚刚说自己毛皮什么的想来不是什么好人。
好说他也是麟雾山一霸,怎么可以被人捉住剥皮?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于是他想跑,可没想到,他刚爬到门口,青年便端着一个碗走进屋,望见地上的他,青年嘲讽般的一笑,蹲下来,用力抓住他的尾巴,冷声说道:“笨狐狸,怎么,还想跑?”
“你、你放了我!”莲忍着肚子疼,拼命反抗。
可是这人很有劲儿,根本不理会莲,又把莲带回兽皮毯上,然后狠狠的,捏住莲的嘴巴,硬是将他手里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喂给了莲。
“咳咳好苦!”喝下那碗腥臭的东西,莲恶心的想吐。
事实上,他也是马上就吐了,翻江倒海,吐得一干二净,顺便也把吃进去的那半个毒果子也吐了出来。终于好受了些,他虚弱地趴在床上,望着身边拿碗的青年,忽然意识到青年是要救他,于是开口说:“谢谢你”
然而,没等他说完话,看他吐出来,青年皱眉,恶心地对他说:“吐得我满屋子都是,你这笨狐狸真恶心,还不快给我打扫干净。”
“嗯?”软软爬起来,莲不明所以。
“嗯什么,你要谢谢我给你解了毒,笨狐狸,不然你早毒死了。”狠狠拍了拍他的脑袋,青年抱起双臂,非常不客气地说,“就没见过已经变成妖还跟你一样蠢笨的。”
一直被说笨,莲可生气了,于是炸毛,捂着肚子,鼓嘴道:“你说什么!你虽然救了我,可是不要一直骂我笨!你这凡夫俗子!”
“呵,”青年瞪了莲一眼,冷漠而高傲地说,“连我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你不是蠢笨是什么?”
莲大吃一惊,睁大眼问:“你也是妖怪?”
并没回答莲的问题,青年嘲弄着白了莲一眼,道:“普通人看到你这条尾巴,都吓破胆了,还有心思给你解毒?”
抹抹嘴巴,莲不知该说什么,愣了半天。
青年又说话了:“愣住干嘛,还不快给我收拾屋子,你弄得臭烘烘的,我还要不要住?你不给我打扫干净,我就把你拿去市集上卖了。”
“你”
“我怎么了,快干活!”恶霸似的一吼,青年说着,把笤帚塞给了莲,然后盘腿坐下,悠然自得地在旁边嗑瓜子。
莲有些莫名其妙,更有种被奴役的感觉,不过看着自己弄脏了人家家,只好打扫。
只不过,一边打扫,他更加饿了。
偷偷摸摸眼看青年手里的瓜子,他咽了咽口水,就差没两眼发绿,而似乎看出莲的想法,青年蓦地从身后掏出俩包子,伸到莲面前,差点没把莲馋得口水流一地。
“想吃啊?”青年明知故问。
莲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忽然收回包子,青年笑眯眯,扬起下巴,指着自己乱糟糟的家,说:“你若是帮我清理干净了,我便给你吃。”
“你没诓我?”莲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很馋。
眉毛一挑,青年笑意更甚,他说:“笨狐狸,我若诓你,你早被毒死了,还能跟我说话。”
这样想想也是,于是单纯的莲便开始给人家认真打扫起屋子了。
不劳者不得食!
莲是个老实人,所以不敢偷懒。
打扫完,他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俩包子,然而当他正啃得欢的时候,脖子上也被人套了一个银闪闪的大铁锁链子。
“你这是干啥?!”莲扯了扯铁链,有些恼火。
黑发青年继续嗑瓜子,得意地挑眉说:“我看你也有点用,就不打算卖你了,笨狐狸,以后便给我看家就好了。”
“你当我是狗啊!滚蛋!我才不给你看家!”怒火中烧,莲使劲狠狠扯了扯那铁链子,居然没扯掉?
青年懒洋洋地翘腿,打了个哈欠道:“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玄武铁链,天上的神仙都挣脱不开,莫说是你这只笨狐狸。”
居然用玄武铁链对他?莲简直气炸了,那个传说中玄武族的至宝,可以束缚一切的铁链,居然用来锁他?嗯?等等,玄武族的至宝?
“玄武铁链怎么在你手上?”莲吃惊问道。
睁开一只眼,青年懒洋洋地说:“你管这闲事。”
莲不由分说,直接扑过去,拉起青年的领子,两眼打光,认真问:“你是玄武族的人,对不对?”
垂下眼,青年白莲一眼,闷哼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是的话你赶紧把我爹爹还回来!”莲立马大吼,他想不到,寻了这好几天,竟然踏破铁鞋无觅处,人就在眼前。
被吼得不明所以,青年掏掏耳朵,揪住莲的大尾巴,望过去,奇怪问道:“你爹爹是谁,关我什么事?”
“虎族的人说我爹爹被玄武族抓了。”撅着嘴,莲边挣扎,边道。
沉思片刻,青年蹙额,摸了摸下巴,对莲说:“玄武族?笨狐狸,你到底再说什么,玄武族除了我之外早就死光了,谁有心思去捉你爹爹。”
莲不可置信,反驳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怎么知道。”放下莲,青年继续盘腿嗑瓜子,风轻云淡的抱头躺下。
见状,莲急忙追问,猛扯青年的胳膊,道:“你怎么能不知道?正是玄武族叛乱,父神才派羽皇过来,所以我爹爹才跟来的”说到自己爹爹,莲眼眶都红了,“爹爹跟我相依为命,我不能看他有事。”
听见莲的话,其中一个名字扯起了青年的神经,他皱起眉,起身,看了看莲几眼,问:“你说羽皇,可是南边那只凤凰?”
“正是。”
“那你爹爹,是不是前段时日跟他成亲的公狐狸精。”确认似的提问,青年似乎早已心知肚明。
虽然对青年管自己爹爹叫公狐狸精有些不舒服,可这是事实,他便点了点头,并且将虎族告知的事情,告诉了青年。
得到肯定回答,青年忽然冷笑一声,道:“哼,那只老凤凰,想来是被暗算了呀。”
“此话怎讲?”
“若非暗算,谁会拿早已灭亡的玄武族当引子?不过那只凤凰也算咎由自取,当年不是他被那狗父神和虎王挑唆屠杀了我玄武族,也不会有此报应!”青年嗤鼻一笑,转过头来,眉目中却多了几分阴冷,“但是,继续抹黑我玄武族,我也断不会轻饶。”
说完话,黑发青年扭头,看着身边的莲,好似有了什么计谋,转了转眼珠子,问道:“笨狐狸,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别人之前,不应该自己先说么?”莲瞪过去,继续扯脖子上的链条。
挑起眉,青年冷笑,觉得甚是有趣,不由狠狠捏住莲的脸颊,道:“笨狐狸,胆子挺大,告诉你也无妨,我叫噬心,本是玄武冥神君,你总该告诉我了吧?”
厌恶地推开青年,他不喜欢青年老对他动手动脚的,扁着嘴,四目相对,生气回道:“原来是老王八,哼,我叫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