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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抱两 番外 三年抱两 Plus 03. 相亲

    新年一月,是惯常要拜年的日子,时早乔一早跟着南宫存去跟南宫家的两位大家长拜年,南宫存喜欢吃蟹,百爸爸便煮了好几盆,时早乔在一旁边听他们几兄弟姊妹闲聊,边给伴侣挑蟹肉,南宫存边说话边黠笑着把碗里较肥美的蟹肉夹到时早乔的碗中。

    接下来自然是要去跟时祖灏拜年,早年时父还在,不待见时早乔,时早乔的新年只在宿舍过,认识南宫存後便和他一起过,但自时父两年前过身,时祖灏对能在新年跟弟弟说上一句「新年快乐」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慾望,不能不见。

    他们兄弟俩的新年宴办在高级酒店的包厢内,由时祖灏操办,美食一碟接一碟的送上餐桌,时早乔本就在南宫家被逼吃了很多,加上身体还未习惯怀孕的不适,实在吃不下兄长给自己精心准备的佳肴,更别说那名贵、年份久远的红酒,他统统无福消受。

    南宫存讨厌时家人,奉旨缺席,宁可在保时捷上睡觉等人,时祖灏觉得这样很好,一句怨言都没带。

    「嫂嫂的肚子是愈来愈大了。」红酒独有的醇香混杂着怪异的酸味,时早乔不想让呕吐破坏这麽美好的一顿饭,目光散落在嫂子的大肚上,好分散注意力。

    「毕竟是双胞胎,六个月而已却像八个月,我看着都觉惊心动魄。」虽然时祖灏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但不难看出有属於慈父的沉稳在他眼内沉淀着,像层层薄雪,正以缓慢的速度压积成永不倒下的城墙。

    浮夸急躁的兄长也终将会有沉稳的一日,时早乔不禁心里赞叹生命的力量。

    闲谈十来分钟,有人叩了包厢的门。

    时祖灏一见来者就莫名兴奋,几乎是要称兄道弟的把人拉进来,还让他坐在时早乔旁边,叫侍应来倒酒。

    时早乔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座位原来一直置放着餐具,这人并非偶遇而来,心里暗叫不好。

    「早乔,这位是贺誉律先生,是药厂的副总裁。至於早乔的事,贺先生很清楚,就不需我多讲了。」时祖灏介绍道。

    时早乔不禁皱眉,他能闻到在空气中晦晦暗暗的暧昧,却又不能发火,只能把兄长拉到一边小声责问:「哥,你这是在搞什麽。」

    「在搞什麽?给你处相亲对象啊?」时祖灏自觉理所当然,连声音也高扬起来,不过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忘提醒刚才进来的侍应:「给贺先生倒酒时要小心一点。」

    「哥!我结婚了!」时早乔扬起他那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

    「不是准备离婚了吗?」时祖灏惊呼。

    「」

    兄长的执念竟已到了如斯地步,让时早乔实在不知怎麽解释下去,时大嫂觉得尴尬极,直把丈夫抓出去教训,留下时早乔和贺誉律在包厢里。

    时早乔对这刚认识的人很是不好意思,微微躬身道歉:「实在抱歉,我哥哥有些误会了,诚如我刚才所说」

    「我知道你结了婚。」贺誉律十分淡定,微微晃动红酒杯,没喝,似乎享受酒香更多:「我也不是为了相亲而来的。」

    「啊?」

    「你哥是误会了。」贺誉律勾起一道不怀好意的笑,说:「而我,是故意的。」

    说来说去,贺誉律还是来挖人的,在另一种意义上,他想让时早乔到他的药厂工作。自时早乔在大学横扫各种奖学金时他就把人留意上,本打算在毕业的季节三顾草芦,没料到被南宫存一声不吭给抢了去。

    人家要结婚生子,享受家庭乐,实在没理由去阻挠,贺誉律只能婉惜,直至上个月在某个宴会被时祖灏缠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时早乔这个名字才又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觉得时早乔要离婚,会需要一份工作,才顺着时祖灏的话过来完成当年三顾草芦的志愿,没想到是误会一场。

    「也不算白跑,毕竟时先生给我开了这麽一瓶好酒。」贺誉律打量时早乔,犹豫了半秒,终於还是被私心鼓动了:「你真的没打算出来工作吗?」

    事业二字对时早乔是遥远悠久的事,其实南宫存并没有要求他当全职主夫,但他有跟他讨要孩子,既然要生孩子,就不能去工作,那是自然不过的事,所以在答应南宫存要孩子的要求以後,时早乔就没再把求职的事放在心上,专心在家「相夫教子」。

    况且南宫存身体不好,又热衷工作,他不心疼自己,时早乔心疼,想多放些心思照顾他。

    贺誉律又说:「其实结婚不代表要舍弃事业,你们又不似打算要孩子,不如你来我药厂工作试试看,我保证你准时放工。」

    「我」

    「你大学时得过奖,还有外国研究院跟你招手,现在会不会太屈就了?」贺誉律的凤眼始终紧盯着时早乔,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不,不会,怎会呢,我要照顾我的伴侣。」

    「南宫存是吧?他竟舍得不用你」贺誉律忽然想到些什麽,连忙解释:「我的公司是研发动物药品的,绝不会跟药厂有冲突,这点你可以放心。」

    劝说到最後,贺誉律连真心话都搬了出来:「我并不知道你放弃这些是为了什麽,但像南宫存那样出色的男人,我认为,他会想要一个能站在他旁边的人。」

    这样子的连珠炮发,震得时早乔有些愣了,他有站在南宫存身边啊,无论正式或非正式的宴会上,他都有好好的站在青年身边,面对闪烁的镁光灯,他从没退却过。

    「他才二十三岁,还能更强大,你为了现在的他固步自封,等未来他走得更高更远,变得更成熟兴许对身边的人要求会有所不同。」说到後来,贺誉律话变得有些隐晦。,

    他会不要你——那句话背後的意思时早乔听得懂,他怔住半晌,有些自嘲地笑了,小心翼翼地抚上腹部,心道:他很快就会不要我了。

    贺誉律很有风度,吃完晚饭就送时早乔到停车场,生生撞上等人的南宫存,几句就把刚才那场闹剧掩饰过去,只说是自己猎头来的,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南宫存一时三刻竟找不到什麽错处。

    「老狐狸。」南宫存临睡前给下定论。]

    「什麽老狐狸呢,贺先生才三十岁左右。」时早乔轻责道。

    「早乔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行,特别是研发药物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挖角,盗窃专利,还得防着自家人。」

    是呢,他不知道,时早乔有些伤怀地低下头,手指头在煮食杂志上摩挲,指腹似有只青鸟在冲撞他的皮肤,让他有点痛。

    这人不要他的孩子,也不要他的学识,到底自己有什麽可以给他?他还有什麽可以用来交换这人的相伴?时早乔反覆地思索良久,实在得不到结论。

    「不要在我们的床上说别的男人,」南宫存说,他翻身抚摸时早乔的手臂,感觉到肌肤底下的凉意,问:「喝口茶暖暖身子好不好?」

    时早乔随意应了两句,青年就到厨房冲姜茶,回来时不忘关好窗,不让一点凉风透进来。

    姜茶滑过喉咙直沁心脾,彷如南宫存,带着辛辣,却始终在温暖他。

    这麽美好的人,会不要他。时早乔想到这里心里就有无限酸楚,血肉都捧到爱人面前,才发现被嫌弃,怎能不酸楚。

    南宫存不会想要那个孩子,就算不要脸的生下来又如何,还不是碍了那个人的眼。

    一个小小的人影划过时早乔的脑海,是他心心念念的孩子,孩子在脑海中若隐若现,惚神之间忽然就近了,白白嫩嫩的,和刚蒸熟的白馒头一般软熟,正用一个不合符年纪的哀怨眼神紧盯着他,看清楚,才发现这孩子根本就是从前的自己。

    还在懵懵懂懂的时候便被任意打骂,全身都是伤还学不乖,拼命地讨好父亲,挟菜给父亲、彻夜不睡只为考到全级第一名、从不闹脾气要玩具这一切讨好到最後只招来辱骂,一点好处都不会有。

    贱种,下三滥,为什麽还不死,等他听麻木时,才发觉自己那些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因为他的父亲从来不想要他。

    别人不要的东西,还硬要塞给人,本质上跟在餐桌上把别人讨厌的苋菜硬塞给人的讨压鬼有什麽两样,时早乔深深地觉得自己卑贱且卑鄙,没有资格埋怨南宫存。

    既然道理一样,结论也一样,他的孩子,会走上他的旧路。

    木然地望着手上的姜茶良久,时早乔还是觉得委屈,想质问南宫存为什麽不从一开始说清楚,再天大的事,两个相爱的人肯定能解决。

    现在他却走上这条不归路——时早乔把头微微挨在床头,细想往事,南宫存婚後投身工作,实在忙碌,还真会有一头半个月没有性事的时候,一旦空闲下来南宫存必定捉着他做上一整晚,扩张好了就是干,时早乔念着和他的约定,哪怕羞耻,被做得口水直流,字都说不出一句还顾着要吃生子药,南宫存常常性急起来,便不说一句直接泄在他体内,然後满是色气地在他耳边吐气,说:「不急,一会再吃。」

    大概那便是暗示了吧,思忖了良久,时早乔还是决定怪自己,不会怪那个从一开始哄得他误会过头的南宫存。

    「你要是想工作,就来我们药厂,小恒一定很高兴。」南宫存的吻一点点落在时早乔的脸上,把他的意识带回了现实,时早乔 感觉到那些吻并不单纯,果不出其然,青年微微发烫的舌头下一秒就入侵了他的舌,粗暴地吸啜他的嘴,时早乔一时失神,来不及配合,换来的是伴侣更激烈的攻击,他带点惩罚意味地轻咬他的唇,然後又补偿似的轻啜着舔吻红肿处。

    等南宫存吻够,时早乔那有点苍白的嘴已经红个透彻,微微发肿,好像再啜一下便要破掉,半眯的眼睛透着水气,看那娇艳痴傻的模样,大概是被吻懵了。

    「但你去工作的话,生小孩的机会就又少了,要怎麽办?看来我现在不得不再努力一下。」大概是因为那个约定过份根深柢固,南宫存很多时候都会用「生小孩」作为求欢的代名词,现在时早乔才发觉那不过是一个代名词,并没有其他意思。

    南宫存前阵子都在忙新药上市的事情,就算两人真情动起来,也都只是摸摸舔舔,算起来青年已经两个月没碰他了,现在突然被如此激烈的亲吻,时早乔有些不习惯,只懂得躺着喘息,随南宫存的摆弄起舞。

    男人的偏好时早乔全都懂——无论是食慾还是色慾,都是南宫存一手一脚教晓的,他一点一滴学会的,刻在心板上,以至於就算精神被痛苦占据,身体依旧懂得迎合男人。

    时早乔被顶弄得发懵,眼内只有南宫存恍动着、残留手术痕迹的胸膛,怕男人激动过头刺激身体,忍不住要给他顺气,手抚上男人胸膛时就忍不住赞叹,这得天独厚的身体,虽说是气管不好,又少运动,但该有的线条还是一样没缺,只是肌色稍白了些,可以想像,若是这人肯在身体上多用些心,就更能让人心动了。

    这些他应该能算上一份功劳,床上运动占南宫存的运动量很大部份,这让时早乔有点小骄傲,彷佛南宫存胸腹里埋有他苦苦栽种的果子,再过些时日,便要为他破土而出。

    青年的生命当真蕴含无限可能,时早乔不由得叹息,而自己没有任何东西去留住他。

    南宫存粗喘着去抓时早乔不安份的手,重重在时早乔体内抽插几下後,才想起什麽来似的伸手往床头上的生子药摸去,大概是被身下的动作牵引,手指算不上灵光,一不小心就把生子药给掉到地上。

    南宫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继续下身啪啪作响的动作:「哎呀,那无所谓了,下次吧。」

    时早乔瞥了眼一远处的药瓶,然後望着身上的人,以前他看不懂,现在他懂了,反正没用,只是做戏过过场,不吃也没关系。

    在这事情上认真得可笑的,当真从来也只有他一个。

    时早乔的身体依旧在迎合南宫存,听着抽插声的水渍声,心却只有愈来愈冷,他觉得自己有精神分裂,明明上一秒还在心疼南宫存,下一秒却在心疼自己那被嫌弃的奉献,而心疼自己和心疼南宫存,他只能选一样。

    明明他们结婚了啊,应该是一体的,为什麽却像是站到了对立面,无法共存呢。

    恍惚间,他的眼波飘到主卧房门外的那一点粉红上,那里是他家的婴儿房,由客房改建而成,为此他和南宫存吵过一架。

    南宫存偏执地认为他们第一个孩子会是女儿,非要刷粉红色,时早乔则觉得刷粉黄色较保险,男孩女孩都合适,南宫存寸步不让,就差没当场撒野,时早乔作为较年长的那个,最终应了他的愿。

    每当他打算坦白的时候,这偌大的粉色婴儿房总能便刺痛了他的勇气,南宫存那发狠的抽插甚至让时早乔觉得已经身在无底深渊之中,象徵交合的水渍声和像血肉分离的声音别无二致。

    这人知道後会不要他,或许还会打骂他的孩子。

    这念头把时早乔生生吓出冷汗,忙不迭紧抱住身上的男人,宁可感受南宫存现在带给他的快感。

    等南宫存满足三回之後,时早乔的後穴已红肿了一圈,被南宫存抱着去洗澡过後,更是一点力都使不出,蜷缩在床上。

    偌大软熟的床不知何时变成了条小船,把他从稳妥的岸推走,一路往无边无际的黑海中送,船愈来愈晃,晃得他头昏脑胀,没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还是固执地认为:这只是个恶梦,阿存会唤醒他的。

    但南宫存没有,他只是有些吃力地把时早乔抱到床上,然後给他盖被,和平时时早乔待他那样,轻轻地,浅浅地,深怕惊动了他的恶梦。,

    感觉到脚底有异样,南宫存探头一看,原来是个药瓶。

    纵然见过数之不尽的药,但南宫存还是一眼就认出那点点带着伪冒色彩的蓝光是什麽,眼神用瞬即冷凝起来,甚至有些不屑,一动脚指头,无声把药瓶踢到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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