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八) 冰晶星人路西法</h1>
回到家時，屋裡充滿老蕭的歌聲，獸男正在跟著唱。
「妳是我的小蝴蝶，我是妳的小阿飛～」他的抖音讓人加冷筍，我摳摳耳朵想摳掉那種不酥胡的感覺。
「你沒弄動畫嗎？」我問。
「我我我的小蝴蝶兒回來了啊！」他用透明的身體跳躍著迎接我。
「兒你的頭啦，幹嘛捲舌啊。」歌聲已經讓人頭皮發麻了，還用三八的腔調講話。
「我覺得這首歌的歌歌歌詞好符合我的心境喔，以後妳就叫我阿飛吧，我要當妳的小阿飛，揪咪～」獸男露出甜笑說。
好吧，是我覺得他應該在甜笑，揪咪也是我加上去的。
「我可以吐嗎？」
「妳身體不舒服嗎？怎麼了？」獸男馬上擔心地問。
「沒事。小阿飛不乖乖工作在幹嘛呢？」我調整一下胃食道逆流的感覺，順著他的話說。
「我先上網搜尋地球人的教學影片做參考，然後不小心聽到這首歌。我說我的小蝴蝶，我可以為你改變～」他又深情款款「看」著我唱起來。
「你住嘴...」但是阻止無效，他唱high了。
我靜下心，試著放掉想聽到他聲音的意念，果然恐怖的歌聲馬上變成嗚嗚嗚的低鳴，這樣好多了。
「觀察者影響被觀察真是件不錯的事。」我深有所感。
呼呼呼呼。獸男發出不同的低鳴聲，大概是在問我說啥。
「你繼續唱你的歌吧。」老娘入定了。
我完全不想聽到他唱歌，就算再喜歡一個人，也很難接受對方的全部，人不可能沒有缺點。但是我們可以保持距離，不用把對方看個精光。
咻咻咻咻。他飄過來用back hug的姿勢抱住我。聽起來好像有事情想詢問，我只好無奈地集中注意力聽到他的人聲。
「我的小蝴蝶今天事情辦得順利嗎？」他溫柔的問。
「還算順利，但是不要叫我小蝴蝶。」拎周罵可是努力在鍛練腹肌的女人，蝶什麼蝶。
「我覺得這名字很適合妳呀，妳的耳朵有蝴蝶在飛的山谷味道。」他從背後往我耳朵碰了碰，大概是在嗅聞吧。
「我拒絕接受。」
KMT184.05星人非常注重隱私，因此也很尊重他人，獸男絕對不會勉強我做不想做的事。
「好吧。」他不情願但馬上答應。
「我朋友說要看到你本人才願意當保人。」我轉述TK的話。他把真身弄得鬆鬆軟軟像軟骨頭，讓我能完全放鬆靠著。
「好，但是她會不會害怕？」獸男總是很考量他人感受。
「我想應該不會，她看過許多奇怪的物種。」我轉了轉有點緊的肩頭。
「我幫妳按摩。」他挪動身體，我肩頸馬上傳來酸爽的按壓，既有電療的電流刺激又有專業師父的手法。
「這是什麼按摩？好舒服啊。」我呻吟。
「這是阿飛式按摩。」他不放棄阿飛這個名字。
「為什麼像通了電一樣？」
「那是我的生物電。」
「地球上有類似能力的人，那種能力叫做氣功。」
「有比阿飛更厲害嗎？」他改成震動模式鬆開我的筋骨。
竟然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這不是網路少女才會做的事嗎？噁～
「是很厲害，不然你去當按摩師好了。」應該會紅。
「不要，阿飛只幫妳按。」他繼續震動刺激我的穴道。
「說到阿飛，就想到電影《阿飛外傳》，裘德·洛在裡面真是帥翻了。」我邊被震動邊說。
「他他他是誰？」獸男馬上警鈴大作。
我只好陪他又看了第五遍的《阿飛外傳》。
「我喜歡那個熟女演員，她很像我的系主任。」他說的是蘇珊·莎蘭登。
「你們對外表沒有好惡，那怎麼會有喜歡或不喜歡呢？」我提出疑問。
「從跟對方的相處還有對方的個性和行為來決定喜不喜歡，如果喜歡上對方，也會喜歡大部分對方喜歡的人事物和對方的一切，甚至能逐漸感應到對方的感受。」獸男說明。
「所以你暗戀系主任對吧？」我推敲。
「才不不不告訴妳。」他臉紅了。
「你都跟我交尾了還想隱瞞嗎？」切。
「每個人都該保有自己的隱私，不想說的事情就不必說出來，「不說」也是言論自由的一部分。」他竟然嗆我。
「我傷心了，我的交往對象不坦誠。」我趴在床上嗚嗚假哭。
「沒有，妳沒有傷心。」獸男用透明的身體在我周圍上下打轉，仔細觀察後下了結論。
其實我同意他，每個人都有權利收藏自己的過去和回憶，只要交往時對彼此真誠，不必事事交代清楚。
周末下午，TK依約來到我的小套房。
「妳好。」獸男乖巧地打招呼。
「啊！陛下！」平常熱愛鍛鍊肌肉，興趣是騎馬和打獵，理個帥氣平頭的TK突然羞紅了臉。
「妳幹嘛裝淑女？」我問。
原來TK欣賞《奇皇后》裡的皇帝，所以獸男的人身在她眼裡像池昌旭。
「沒想到妳男友長這麼帥，他會唱歌嗎？陛下演過很多音樂劇。」TK眼睛裡不停噴出小星星。
「不，千萬別叫他唱歌。」我趕緊阻止。
「為什麼我不能唱歌？」獸男整個狀況外。
「他頭上那是什麼？看起來像鹿角。我家牆上也有一對，不過大多了。」TK恢復冷靜，用專業的鑑識眼光打量獸男。
「這不是他真正的樣子。」
「那他包了人皮？裡面是骷髏精？還是真身住在大腦裡？有開關嗎？」TK繞著獸男檢查。
「他有變身能力，會和觀察者交互作用，所以妳看到的他，算是妳想像中的他。」我解釋。
「妳在說國語嗎？」TK翻了個白眼。
「要先靜下心，排除雜念，不要想東想西，才能看到他的真身。」
「我只做過冥想瑜珈，不過沒看到真...真身也沒關係，陛下很帥，我可以替他當保人。」TK聳肩。
人正真好。
「好吧，謝了。妳不是說要拿檔案來？」
「嗯，我copy了一份，你們慢慢看吧，裡面的生物怪不可言啊。」她把隨身碟遞給我。
「妳的包包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獸男對TK說。
「啊啊啊我差點忘了，今天帶了個怪東西來給你們看，早上才收到的。」TK轉身從包包拿出一團用報紙包著的東西。
「這是什麼？」
報紙裡包的是一個有點接近愛心形狀、黑灰色佈滿鱗片的...的....
「這是蛋。」獸男說。
「蛋？」「蛋！？」我跟TK驚呼。
「嗯，這是冰晶星人的蛋，他們是卵生的。」獸男很淡定的說。
「你怎麼知道？」我問。
「我的好友是唸冰晶星系的，他有孵出一顆過。」
「長大後會變怎樣？」TK好奇的問。
「會長得像...像地球人說的路西法，翅膀接近蝙蝠，臉和身體類人形，很高大，但是脾氣暴躁，只會對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臣服。」獸男回答。
「妳要不要趕快把蛋丟廚餘回收？」我問。
「反正會有銘印現象，我想孵孵看。」TK說。
「要孵的話要趕快放進冷凍庫，不然會壞掉，冰晶星人從幼兒開始都是在極度低溫長大的。」獸男補充。
我們手忙腳亂地把蛋先冰進冰箱。
「要孵多久才會破殼？」這蛋奇形怪狀的，還會動。
「我朋友孵了三十天，一出生後就會長很快喔。」獸男說。
「就叫牠路西法吧，如果孵出來的話。」TK說。
「牠吃什麼？」我問。
「吃冰塊，冰塊是冰晶星人的主食。」獸男答道。
「這沒問題，我因為要冰很多做標本的動物屍體，所以買了超大冷凍櫃，可以儲存很多冰塊。」TK好像真的很想養隻寵物什麼的。
「你什麼都知道，好厲害噢～～～」我拉長音讚美獸男，在沒見到Ｊ之前務必要讓他龍心大悅，免得壞我參拜偶像計畫。獸男傻呼呼地笑。
「可以不要在我面前放閃嗎？」TK說。
「等下妳要記得把蛋帶走，我養這隻已經夠麻煩了，不想變成外星收容所。」我指指獸男說。
「知道啦，不然我用蛋跟妳換陛下？」TK開玩笑說。
「將來孵出來的話，路西法是不是也要去MIB申請合法居留？」我提問。
「最好是要，他不像我的真身這麼不起眼，也沒辦法隱身或是改變外型，很容易會被發現是外來移民。」獸男認真回答。
「所以我也要替他找五個保人嗎？」TK問。
「嗯，還要証明他有工作能力。」我說。
「那陛下...妳男友現在在做什麼？」
「他打算做不曝光的線上外語教學，現在正籌備粉絲團中。」
「不曉得路西法能做哪種類型的工作。」TK已經陷入還沒發生的煩惱中。
「等孵出來再說啦。」我安慰她。
送走TK和她的蛋後，獸男開始專心弄他的教學動畫，為了早點見到Ｊ，我不時督促獸男，希望他工作早點上軌道。
「我弄好一則了，妳看看。」獸男停下動作。
動畫風格跟荷蘭的Kud有點類似，非常無厘頭又有點低級。
「你好下流喔，不過我喜歡。」我抱住他說。
「妳覺得會有人按讚嗎？」獸男有點戰戰兢兢的。
「一定會，先放到粉絲團上吧。」我鼓勵他。
他的粉絲頁叫做「來自星星的外語教學」，真是託都教授的福，還沒po影片之前就有兩百人按讚了。
「影片還沒人按讚。」他說。
「才過五分鐘而已，明天再看。」為了減緩獸男的焦慮，我把電腦和手機都關掉。
「那現在要幹嘛？」他緊繃地說，還不時在電腦和手機旁彈跳。
「你想幹嘛就幹嘛，不過我建議可以來一次地球式的交尾。」我把衣服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