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萧月疏的网</h1>
渣乐:师叔在后宫里,我懒没改过来。
“周叔,你尝尝这个。”乔音音摊开的掌心有颗雪白的药丸,有珍珠那么大,定睛一看,莹白的药身上有些漆黑的斑点,“给你解酒用的。”
他们两个人坐在山丘上,吹着午间的凉风,跛子周晃了晃一旁的酒瓶,里面的酒早就空了,他喝酒上头,不出一会儿脸色就泛起酡红,比他的体温还烫。
他接下了那颗药丸扔进嘴里:“你生辰我喝几口没事。”
乔音音叹了口气:“可别这么说,去年你喝醉了,要不是胖墩一直缠着我叽叽喳喳叫,我都不知道你摔下了山坡。”
胖墩是跛子周养的乌鸦,十足的机灵鬼,没少偷吃她的药材。
他不好意思的挠头,把自己精心打造的礼物交给她:“如今你也十五岁了,我给你做了个拐杖,纯铁打造的,重是重了点,但里面藏有暗器机关,你遇到坏人便可借此脱身。”
“可我看不见对方,万一没中呢?”
“这不难,只要你用拐杖抵着对方,按下这个凹槽,里面的飞镖会直接从与对方接触的部位飞出,到时候他不死也是个残废。”
乔音音诧异:“任何部位都可以。”
“没错。”
乔音音如获至宝的把拐杖抱在怀里,眉眼弯弯对跛子周道:“谢谢周叔,这可是我的宝贝。”
“若不是萧月疏不教你武功,我也懒得为你操这份心。”他不满的撇嘴。
“其实……这也不怨师叔,是我自己笨,学医都学不好,怎么还能分心学其他的呢。”她长叹一声,喃喃道。
“这几年教你一些防身的又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我看他就是不愿意教。”
乔音音默然半晌,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若真是师叔逼我学武,可能最先放弃的就是我,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娘就逼我学武,要把我送到哪位高手那,我就是这般偷偷溜出来的,哪知道会没了眼睛。”
原著里的乔音音就是因为会武闯荡江湖才认识了司尘雪,她当时一心只想逃离剧情,就打算弃武从文,可现在双目失明后,她有想过学一点防身的招数,但萧月疏始终不肯教她。
他总是说:“有我在阿音身边,阿音不用学那些东西。”
久而久之,她的心思也淡了,学医就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因为她看不见,只得靠闻来辨别药材,为此,她没少吃苦头,常常辨认错药材。
跛子周看着乔音音苍白柔和的脸,自从她师傅去世后,这孩子脸上总是留着一抹孤独,无论萧月疏对她如何宠溺,也很少看见她笑。
“你师傅的手札上应该有留下医治方法吧。”
“有是有,就是要把别人的眼睛给我。”她又沉默了半晌,忽然笑道,“可是又有谁愿意把眼睛给我。”
乔音音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突然转口道:“周叔,上次我让你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白河镇的江蝶?我来之前还去看了一眼,虽然被卖到了员外家里当杂役,但这孩子懂事,也没受欺负,你放心吧,不过你怎么突然让我找这个人?”
“这是我师弟。”乔音音凑到他耳边,悄声说道,“我师傅说的,等我长大以后我要去找他,教他医术。”
跛子周还是不明白:“为何她之前不带回来,反而让你……”
乔音音也是摇头:“我不知道,但师傅的话我只管听从便是了。”
她的目光流露出悲伤之色,跛子周突然觉得这事没有她说的那样简单,她肯定还藏着一些秘密,就像萧星遗这一生,秘密伴随着痛苦。
“那你以后打算离开这?”
“自然。”她歪着脑袋,微微笑道,她嘴角泛起笑容时,令人满是愉悦,自在,没有人不会喜欢她的笑容。
“那萧月疏知道吗?”他比较关心这个。
“我还没有告诉师叔,不过师叔素来疼我,他应该会支持我的。”她的笑容转瞬即逝,眼神黯淡下来,垂眸低声道。
“阿音.”跛子周郑重其事的对她道,“萧月疏绝不会同意你出去的。”
让阿音一个人闯荡江湖,这怎么可能呢?这是萧月疏的固执,也没人能够反抗他。
萧月疏立在树下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当年萧星遗带着阿音来找他,想请他教阿音一些招数的时候,他就很明确的拒绝了她。
那时候的阿音裹着棉衣,脸上冻得通红,她紧紧牵着萧星遗的手,生怕萧星遗抛弃了她。
萧星遗揉着她的头,轻声道:“阿音乖,师傅有事和师叔单独谈,你在外面坐会儿。”
她乖巧的点点头,安静的坐在那,无神的眼一直望着萧星遗离去的方向,即使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眼里只有萧星遗这个人。
萧星遗落到这般田地,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小瞎子跟着她,真是可笑。
“师弟,你可以想一想,不必这么快拒绝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萧星遗低声恳求他,哪还有大师姐的派头。
萧月疏看了一眼乔音音,低声笑道:“学了武又有何用,你不是也会武功吗?但你还不是被人废去了武功,时日不久。”
“更何况她一个瞎子,学了也是白费,何必糟蹋我的心血。”
“你不教她,怎么知道她没有这天赋。”
“不用教,有没有天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既然你不教,那我也不必叨扰师弟了。”她显然是受不了萧月疏这般羞辱自己的徒弟,牵着小瞎子就走。
小瞎子跟在她身边,低声说说道:“师傅别生气,阿音一定会好好学医的,不给师傅丢脸,我回去就背书,你别求师叔了,师叔人好凶。”
萧星遗揉揉小瞎子的脑袋,展颜一笑:“好,阿音最聪明了,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萧月疏在后面看着,笑了,眼角有几丝皱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不知为何,高傲的萧月疏被一个小瞎子激怒了,师姐不是觉得这瞎子能成才吗?那他非要把她宠成一个一无是处的蠢货白痴。
乔音音虽然说他凶恶,但这个小瞎子也单纯好骗,她的心思很明显,是真的对他好,有一次他头疼的时候会冒着大雨给他送药。
那日夏雨磅礴,山路湿滑,她头顶着草帽披着蓑衣,全身湿漉漉的,像是从泥地里爬起来的一样,跑了大半个山头,就是为了让他的头不疼。
因为他骗她说是自己头疼是因为他熬夜给她做糕点。
她丝毫没有怀疑,就这么从萧星遗的眼皮底下溜了出来,满手泥泞,药丸跟她的手一样脏,她不好意思的递给他,话也没来得及说一句,就冒着大雨跑了回去。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最后他把药丸捏碎,粉末融进雨水里,和泥土混为一体。
他冲了出去,把小瞎子强行抱了回来,雨大路滑,他蹭着她冰凉湿透的脸,心底闪过一阵后怕,她万一摔下去了可怎么办?
小瞎子不能死,她是萧月疏的人。
只是他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这份假意变成了真心,他第一次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到一个女孩身上,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睛有感情,嫉妒,悲喜,甚至是欲望。
他这一辈子不会轻易对别人好,因为这对别人是牢笼,他的占有欲比渔网还要难缠,只怕到时候鱼已经死了,网还没有破。
小瞎子是个蠢货,任何人都可以骗她,但萧月疏不允许,这世上只有他能骗她。
所以他要把她密不透风的保护起来,自从师姐去世后,他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担心她会摔着,每条路都铺上了鹅卵石。
他也从不告诉她江湖上任何事,外面波澜诡谲,只有在这里才是宁静的。他亦是不愿让外面的纷争打扰她。
她细皮嫩肉,练武这条道不适合,更何况有他在,这世上没人敢伤她,他要宠着她,既像女儿,又像情人。
没错……他生了不该有的的腌臜心思。
但他素来狂妄,世间礼法全不放在心上,只是他唯独算漏了乔音音的想法。
跛子周说萧月疏不会让她出去,但乔音音依然坚定的说道:“即使师叔不同意,我也要出去,我已经长大了,于情于理也不能和师叔总待在一块儿啊。”
“你可以把江蝶接回来,萧月疏那么疼你,你哭几次总有办法的。”跛子周说道。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虽然我是个瞎子,可我还是想出去走走,师傅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师傅在,她肯定会支持我。”
萧月疏不由双拳紧握,她每说一个字,指甲就刺进肉里几分,心也渐渐冷下来。
跛子周道:“即使要和萧月疏撕破脸?”
她黯然道:“我心意已决,师叔怎么做我都不会怨他,他永远都是我的师叔,是我的亲人。”
我只是她的师叔……只是亲人……萧月疏在心底冷笑,手背上青筋暴突,双目蕴满了痛苦,犹如在烈火中炙烤的蛇,身体扭曲搅动着喷射处最后的毒液。
但他到底舍不得伤害她,捧在手心里的珍宝碎了便再也不能恢复如初,他希望她还是如最初那般美好,他可以伤害这世间任何的人,甚至是自己,但唯独不能伤她。
他只有不停的压抑自己,但极怒之下的压抑导致内力经脉逆行,心脏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喷出一口鲜血,他抚着胸口,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