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页

    在多荆棘的生命之途播种一点儿玫瑰。——萨德侯爵《卧房里的哲学》

    有时候，我觉得世界是一所监狱。我们有人是囚徒，有人是狱卒。——鲍勃·迪伦

    第一章笼中之鸟

    这里是人类只在外貌上保留了男女区别，实际变成了三个性别——能力和体质都最强的，平庸但数量多的，体质很弱但容易怀孕被人认为人生就是为了当个好母亲好妻子的的平行世界。

    如今是五次世界大战后三大国鼎立的时期，这里的人没有核武器，每个国家都想一统全球，战火连绵，科技的发展被战争影响，在三大国相互牵扯的时期迎来了短暂的和平。各国法律虽然各不相同但都为了迎接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颁布了强制和一对一结合的生育的法律。为战争献上生命和生育后代同时也是作为公民的爱国的义务。

    所幸自然让和身上带有特殊的信息素味道，会相互吸引结合，生下大量健康强大的后代。表面上看之间似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强制生育的命令仍旧是战争给人们带来的悲哀之一。有在沦为生育工具的婚姻里痛苦挣扎的，有因为天生的性别不得不看着心爱之人与他人结合的，还有同属性的们或者们之间相爱的禁忌之恋。为了国家大义总有些不幸的人默默忍受着痛苦，也总有人不甘忍受，在痛苦中寻求反叛出自己的道路，这些人妄想打破束博自身的牢笼，企图重建一个更加自由的世界！

    这些反叛的人聚集在伊亚帝国，为了自由为了爱情，野心勃勃意图挑起战争，伊亚政治和军方上层都心知肚明，现在的和平只是表象，三大国的平衡不久的未来就会崩溃。

    此刻尚且和平的年代里，有一个失去母亲也无法和父亲沟通的孩子独自把自己关在黑暗里。

    紧紧关上的门与厚厚的窗帘让房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年仅十岁的孩子抱腿卷缩起来，只睁着眼睛默默流泪。这个孩子已经这样有两天了。屋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不过屋子里却安静的听不见什么声音。

    这屋子在当地装修的少见的豪华舒适，只是总是关着门窗总是这么安静，给人又大又冷的感觉，这份清冷从屋子的细节处也可以看出，随处可见的象征冷静和忧郁的蓝色调女主人最爱的颜色。屋子是复式三楼，尖尖的屋顶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泽，十分漂亮，还带有个不小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细腻的女主人最喜欢的蓝玫瑰和蓝鸢尾，金发碧眼的女主人最爱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带着和自己同样有漂亮头发眼睛的孩子一起在这花园散步。

    几天之前，这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悲剧。漂亮柔美气质高雅又无比忧郁的女主人自杀了，她从高处坠落在这花园里，就像一头扎进花海中然后沉醉的再也不愿意醒来一样。只是淡金色的大波浪卷发和雪白的皮肤最终变的苍白沾染泥土和血污，让人感到有些惋惜，她流出来的血浸透了玫瑰花下的土地，花儿受到血液的滋润变的更加美艳。这一栋房子也就三层楼高，体质娇弱的不过从三楼窗户跳下去也就足够死透了。

    她的孩子和美貌的女主人长有些像，一样的灿烂的淡金发头发，碧绿的大眼睛，白皙的皮肤，隐隐有些忧郁的气质。那孩子的父亲常年不在家，他也讨厌父亲和父亲仅有的几次沟通都留下了对双方来说非常失败的回忆，他和患有抑郁症的母亲最近发生了争吵，之后他看到了母亲的离去。这十岁的孩子一直和母亲关系紧密，他知道和了解母亲的事情，他知道母亲所承受的痛苦，和一直反复无常的忧郁症的恐怖，他虽然只有十岁但其实也是可以理解这些事情的，他接受母亲的离去，只是感到无比难过，忍不住哇哇大哭。家里的女仆为哭着睡着的孩子披上被子，轻轻的把他抱到卧室的床上。

    在漫长的一觉醒来之后，那孩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言不发，从父亲一辈就开始跟着叶家的老管家王伯伯每天准时准点的把饭菜送到小主人房门口，每回都担忧的发现饭菜分毫未动。老管家和女仆们照顾这孩子的生活但却无法走进这孩子的心里进行什么深层次的沟通。

    “哥哥。。。。。。”孩子在黑暗中轻轻念着这两个字。

    孩子的父亲是镇守边关的军人，而娇弱的母亲只能住在舒适安全的中心城区，母亲深爱着父亲，总是孤独的思念那个远方的人。可是父亲并不是因为爱而和母亲在一起的，父亲心底有个永远无法在一起的人，是因为必须结合的政策才选择了母亲。母亲知道这一切却仍旧选择和父亲在一起，父亲在物质上大大的补偿了母亲，但却永远无法在感情给母亲太多安慰，并且那个工作狂父亲还是个带兵打战没话说，但却对不太会处理复杂感情的人。

    他的哥哥因为一些他也不知道的军方机密，加上有生出小孩的家里都要起码有一个参军的征兵令，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带去军队里了。这孩子十岁以前对哥哥的印象更多是停留在家里的照片上。他对哥哥没什么印象，不会太担心这个人，但是母亲一直很担心这个远方的儿子。成为从小就被教育做个好妻子好母亲，可是她无法照顾大儿子也无法让二儿子和丈夫相处愉快，她内心被道德折磨。作为她太过弱势，她的一生遭到太多束博，她被迫放弃了太多生命中的色彩。

    孩子在客厅找到了母亲留下的遗书，上面用刻意柔软但仍旧显得激动有力的笔触写着：

    “我不是一个好妻子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我从生起就被教育是为了孕育生命和相夫教子而存在的，为此我放弃了我最爱的唱歌，我放弃了很有天赋的医学。曾经我觉得放弃了太多，为此无比痛苦，直到遇见了那个让我一见钟情的，我第一次觉得作为的人生也是很不错。虽然他说过无法爱上我，但他仍旧需要，我会成为他的好妻子成为他的心灵港湾，然后共建幸福的家庭，这是曾经的我最甜美的期待和梦。可是最后我失败了。我开始迷茫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反正只是为了生育的婚姻，如果我不在了，我的丈夫会找一个更加优秀的来代替我的位置吧，如果新的人能做个优秀的母亲和妻子的话，你们一定会更加幸福。。。。。。因为性别一出生就永远只能是笼中之鸟，出生于有名望的家族却只当成联姻弃子的我也算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呢！我深爱着我的丈夫和孩子，无论如何我希望他们幸福。我艾莉雅?柯林?米尔这一生唯一一次，自己做出选择见证自己的意志。”

    哭着睡着的孩子在梦中睡的极不安慰，不过从外表看上去他却睡的死沉死沉一动不动，他在那一天做了一个奇迹一般的漫长的梦。像是附身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身上一样，在梦里他度过了非常真实的十几年的光阴。

    他梦见自己醒来了，醒后自己抹去脸上的泪痕。他那很少回家的父亲带着同样陌生的哥哥连军装都没换就急匆匆的从遥远的北方军区赶了回来。

    那孩子一看到他们回家就努力抿着嘴，靠着墙壁躲在角落里冷冷的看着他们。他的父亲是黑发黑眼典型的亚系面孔，身上总有着不怒自威和有条不紊的气质，在军中是一名上校。这个人是个好军人好将领但一直不是个好父亲好丈夫。

    他的哥哥不过也才十三岁，看上去还是个没有长开的少年却已经在军队里待了八年，站的笔直，脸上总很少有表情变化，小小年纪却已经有些像威严的父亲。

    他讨厌军人，也不想看到这些人。

    这么想着这孩子打算从这屋子里偷偷溜走。结果刚到门口却被突然身子一轻，被人提到了父亲面前。

    他的哥哥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身上不让这个倔强的孩子跑走，说着:“长官，带到了。”那孩子闻到一股熟悉中带着点陌生又带着冷冽味道的信息素，他愣了一回才反应过来，原来哥哥身上的味道和自己这么像，原来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是这样的吗？

    他的父亲沉声问他：“虽然非常遗憾，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有些事我还是要问清楚。你看了艾莉雅（孩子母亲）的信吗？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感觉？以后是想继续留在着还是想去其他地方散心？”

    那孩子不太愿意说话。但是对面的人一反常态很有耐心的安静与他对视，最后那孩子说：“看了。没什么感觉。哪也不想去。”语气硬梆梆的，抗拒的态度表现的太过明显。

    父亲说：“我和你哥哥会在这里待几天。有什么时尽量这几天和我们说。”

    “叶澄，”父亲叫了那孩子哥哥的名字，“你在这几天的几天跟着你弟弟。还有，军队里是军队里，家里不用叫长官。”

    名叫叶清的孩子和父亲有沟通障碍，但去能和哥哥保持良好的关系。这一年里他年幼丧母但却有一个好哥哥。虽然一开始他哥哥连他名字都记不住。以前见面的实在太少了，其实他也不太记得哥哥的名字。但是相似的信息素味道却他下意识的想要接近哥哥。

    他哥哥的脚步轻的总是听不到声音，也很主动说话。叶清总偷偷观察哥哥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直到母亲下葬的那天，父亲给母亲办了最隆重的葬礼。在几乎所有人都离去的傍晚，只有那孩子站在母亲的墓碑前倔强的不肯离开。天逐渐黑透了，他的哥哥也一直站在他旁边陪着他。那孩子趁着天黑在坟前无声的哭泣，后来是夜风吹来的一滴眼泪让他发现，失去母亲的孩子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他的哥哥和他此刻一同留着泪，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安心。安心下来之后，他放弃了掩饰，开始直接嚎啕大哭。可是哥哥却捂住他的嘴，无奈的说着:“不要这样哭太显眼了，很危险的。”

    那孩子愣愣的问:“能有什么危险？”]

    哥哥这时反应过来:“抱歉，在边界习惯了。不过马上要打战的，总归还是多注意下好。”

    那孩子天真的问:“虽然总听说打战的事情，但是，真的会打战吗？和平已经维持有二十年了，我还以为一定会继续下去呢。”

    他哥哥说：“大概十年之后开始打吧，也有可能会提前吧。反正总是要打的。”

    叶清有些郁闷的说：“如果真的打起来会怎么样啊？”

    叶澄忍不住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也没什么，主要是自己和周围的人随时都会死。但是如果是住在中心城区的人，除非国家灭亡不然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吧？我也只是听队里老兵讲这些事情，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那孩子问：“那你以后也有可能像母亲一样死掉？不觉得很害怕吗？”

    叶澄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平静的说：“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为国家战死是伊亚军人的荣耀。”

    那孩子愣了愣小声说：“我觉得军队一定是个很可怕的地方。”然后他有些不舍的说着：“我不希望你死掉啊，你别去那种地方了，回家吧！”

    哥哥有些微微惊讶的样子，想了想这个从未想过的问题，说:“怎么想那都不太可能吧，我会一直在军队里待到死去为止。。。。。。而且家究竟是指什么。我本来从小是在军区长大的，有时候是最北方的边界有时候又迁移到最南方的边界，但总会是在军队里。”

    那孩子瘪着嘴说:“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听过到这种话肯定会很难过的。妈妈总说，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现在妈妈死了，那个混蛋父亲又那么讨厌，所以我的身边就是你的家了。”

    叶澄有些犹豫的说：“。。。。。。恩，妈妈嘛，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我记事起就没和她见过几次了。应该很温柔吧，我有点害怕她。”

    叶清问：“为什么？”

    叶澄：“不觉得会突然扑过来想要抱住你的人都有点可怕吗？而且她太关心我了，总让我觉得有些惶恐，类似不知所措那样的。”

    叶清：“竟然会有这种想法，我还第一次听说。看来你以前待的位置和我这里很不一样啊。”

    叶澄：“恩。我对中心城区还挺好奇的。”

    叶清：“好，我对这里熟，明天我带你去玩。你也讲讲你那个地方的事情！”

    孩子脸上的泪痕在谈话间不知不觉以被风吹干。曾经陪伴着他的家人离去了，他因为只剩下自己的孤独而哭泣痛苦，如今他又找到了新的家人。所以那张曾经被泪痕布满的漂亮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被哥哥拉着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了草地飞舞的萤火虫，抬头看见了天上的闪烁的星星，他不住的想着，不论谁死掉了这些自然的景色都不会为此而改变，今天为母亲而伤心的只有自己和哥哥而已。]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残酷又美丽的，所有的一切都像个巨大的囚笼，人类社会的束缚太多，总有太多无法选择的事情，但是因为有重要之人陪伴在身边，即使是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也会觉得温暖和快乐。就像笼中的鸟在相互依偎中一起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