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五零五章 國不離則靈不棄(十五)</h1>
鳳寧殿,皇后的寢宮。
皇后沉仙兒此時穿了一件繡有梅花的宮裝,清清淡淡的白色帶著些許青色,將她冷豔的氣質都襯托出來,整個人美的像是天上的雪蓮,未著粉黛卻依舊美艷動人,正如她的名字整個人帶著一股仙氣。
在見到皇帝行禮時,低頭露出了一片雪白修長的脖頸,誘得讓人忍不住想親吻。
皇后說是絕色美人也不為過,在都城裡難挑出第二,即便已產下二子,仍不失青春美的彷如二八年華的少女,穩坐都城第一美人的寶座。
也是因為這樣的絕色,引得當時仍是皇子的趙禥一見之後驚為天人,不顧事先談好的婚約,不計名聲的娶了她。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往常只要皇后垂首,露出那雪白修長的脖頸,皇帝便心猿意馬起來,很快便進入了製造國家繼承者候選人的大戲。
今天皇后不單露出了她那雪白修長的脖頸,在身上那一件看似正規衣物的宮裝,在其巧妙的設計下,以皇帝的視角看下,便能看見露出的大半嫩口,在燭光之下散發著美好的光暈。
然而縱使這樣,也沒讓皇帝多注意三分,很明顯的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這樣的皇帝,又怎麼不讓身兼解語花一職的皇后注意到?
她能成為皇后,而且還不失如同寵妃般的寵愛,可不單是全憑美色。
“陛下,是有何事煩憂?”
在葉仙兒的勸解詢問下,皇帝嘆了口氣,用不捨的語氣說道:“國師為國家立下汗馬功勞,如今又要前往虎狼之地,以身飼魔,為我大宋捐軀,朕實在於心不忍阿。”
瞬間,葉仙兒的笑容變得有些不自然,手也悄悄的握緊。
不忍?
是不甘吧。
她想起明天是什麼日子了,明天正是國師出使燕遼的日子。本該這種大事,她不會遺忘才對,然自從那天之後,她就下意識的想淡忘那個人。
那個看透她一切的人。
以前,她聽說過自己只是一個替身的傳聞,在當時,她已為這只不過是那些喪家之犬忌妒下所傳出的謠言。
畢竟她可是有著都城第一美人之稱。
直到那一天,國師揭開先皇遺旨的那一天,她才知道那不是謠言,是事實。
她是都城第一美人沒錯,但國師不是人而是仙,人又如何能跟仙比?
單是一眼,就分出了高下。
寶石般的金赤異曈,本該是妖艷無比,然而在國師這裡那異瞳卻若通透無暇的清泉。
自然乾淨。
那是身在大染缸,歷經鉤心鬥角方能上位的皇家所無法擁有的。
瞬間,皇后明白了。
國師不染紅塵的一天,皇帝心中的白月光將永遠存在,而她永遠也無法完成任務。
因此,她下了決定。
要將那高高在上的國師,拉入紅塵,染上人間煙火。
是承受不了民意所請而前去燕遼也好,或者因為恐懼而成為皇帝的妃子也罷,無論是哪一個,都可以讓他完成任務。
或許是為了滿足心中的惡意,也或者是??想看看自己的成果。
在事成之後,她私自的前往拜訪國師。
她想當她的面,自己以勝利者的姿態高高在上的將那些陷害一一說出,看著她漂亮的臉蛋因憤怒而扭曲,聽著她不甘的怒罵,最後再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
就像那一天,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樣,充滿憐憫。
現在,該讓人知道,誰才是可憐蟲了。
然而,當再次見到面後,事情的發展完全與預想的不同。
“我腳下的土地是存在的,我能聞到花朵散發的芳香,聽到人們談論的聲音,看到朝起朝落四季的變化,感受到微風的吹拂……”國師泡了一杯茶,遞給她時,緩緩地說著。
呵,這是要說自己很厲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待在或靈殿也能知天下事嗎?
就算真這麼神通廣大,現在還不是被算計的前往燕遼?
真是笑話。
皇后沒接過茶,對於她的話也很不以為然。
然而國師下一句話,卻讓她一股寒意從心頭瞬間升起。
“這一切是如此真實,妳為何還執意認為這裡是虛幻?”
“妳說什麼!?”
國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說道:“摸摸自己的心口,它在跳動,這裡的人一樣是有血有淚有情感,並沒有什麼不同,何不為這塊土地多留一分情?”
“是阿。”皇后冷笑了一聲:“就是這些有血有淚有情感的人,將妳推入深淵。”
國師淡淡一笑,似乎並不在意。
不,並不是似乎,而是真的不在意,她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相反的她什麼都知道,但卻一點也不在意。
就像是看透一切的長者,單純將那些被扇動的百姓當作犯下普通惡作劇的小孩,充滿慈悲與包容。
這時候皇后才知道,國師那眼神裡的干淨,並不是像嬰兒那樣什麼都不懂,不經世事的干淨,而是已經知道了許多事情,歷經無數的磨難,卻仍然不改初衷,不失本心的執拗純淨。
皇后不懂為何會有這樣的人,而她也不想懂。
“停…”
“夠了!本宮要回宮了!”
方寸大亂的她,已經沒有心思留在這了。
當她要離開時,國師那天籟般的聲音從後方傳出。
“妳想回家嗎?”
※※※
腦中思索過萬,不過剎那之間,當思緒回歸後,皇后握緊的手緩緩地放開。
明天之後,那人就不會在了,那些都將不重要了,現在重要的是眼前。
“禥哥,又何必為不省心之人而牽掛呢?您這樣仙兒的心可是為您感到難受……”皇后低垂了眉眼,由上望下,睫毛不斷地顫抖著。
自從皇帝登基之後,皇后就鮮少叫出皇帝的名諱,尤其是此時皇后清冷的聲音多了一絲關懷的暖意,這種語調讓皇帝最受不了。
“仙兒…”皇帝勾了皇后的下巴,緩緩抬起,看到那眸子水光瀲灩,看得實在想讓人好好疼愛一番。
這一來二去,皇帝腦中關於國師的身影,瞬間被帶著情意的皇后給取代。
床簾拉上,龍鳳和鳴。
那人,終歸是過去式了。
次日
“程兄好興致阿,怎一大早就邀約我等來此齊聚?”
“燕遼與大宋結盟,收復北方三城,驅逐津狗指日可待,此等好事,豈可不飲上一杯?”
可不是嗎?
犧牲一人成就你的功成名就,加官晉爵,可不是值得慶祝之事?
在隔壁雅間的荷樂公主聽了後,臉上的微笑帶著寒意。
聽著那群書生,高聲闊論,揮斥方遒,那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樣子,彷彿是漢之子房,蜀之孔明再世,只要他們一上任,便可以興國安邦,讓大宋榮耀天下。
實際上,他們不過是紙上談兵,內鬥內行,外鬥外行的腐儒。
當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在前線作戰,他們卻在青樓酒館里大聲批評。敗,批評將士無能,空吃糧餉。勝,批評傷亡慘重,找出其中一點小過失而嗤之以鼻。無論勝敗皆可批評,好似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真要提刀子上前線,縮得像烏龜似的。
“要我說,那群大老粗,原本以為還會打仗,現在看來…”
不行了。
聽著聽著,尤其是聽到用貶義之詞揶揄邊疆將士後,荷樂公主的眼睛裡冒出了冷意,這些書生的談論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她喚了下人來,吩咐了幾句。
雖然這大宋也快了,那些小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但她實在不想委屈自己,就算時間短也不行。
她委屈隱忍那麼多年,已經夠了。
誰叫聖人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女子可是排在小人前面。
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荷樂公主自嘲的輕笑了一聲,將手中盃物一飲而盡。
沉仙兒說的真是沒錯,賤人就是矯情,自己就是那賤人。
但…
無論如何,那些為國家付出的英雄,都不該這樣被羞辱。
荷樂公主舉起了重新倒滿的酒杯,望向窗外的街道上。
此刻燕遼的使節團在緩緩行徑,而承載著國師的馬車便在其中,數不清百姓夾道歡迎,歡呼,彩紙灑滿天,彷若是打了一場胜戰般,歡舞非常。
這樣盛大的歡送場面,竟讓燕遼使徒開始懷疑自己得到的情報。
將鎮壓自家國運的國師拱手讓出,還如此歡欣鼓舞,真不是有毛病?
不是有毛病,而是沒救了。
他們永遠不知道今日失去了什麼。
不過,走了也好。
將遮風擋雨的樹木,視為陰暗來源,而除之後快的大宋已經不值得妳守護了。
也不配得妳守護。
荷樂公主往著莉雅所在的馬車方向,深深的一躬。
敬,為大宋默默奉獻四百餘年的英雄。
祝,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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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宁殿,皇后的寝宫。
皇后沉仙儿此时穿了一件绣有梅花的宫装,清清淡淡的白色带着些许青色,将她冷艳的气质都衬托出来,整个人美的像是天上的雪莲,未着粉黛却依旧美艳动人,正如她的名字整个人带着一股仙气。
在见到皇帝行礼时,低头露出了一片雪白修长的脖颈,诱得让人忍不住想亲吻。
皇后说是绝色美人也不为过,在都城里难挑出第二,即便已产下二子,仍不失青春美的仿如二八年华的少女,稳坐都城第一美人的宝座。
也是因为这样的绝色,引得当时仍是皇子的赵禥一见之后惊为天人,不顾事先谈好的婚约,不计名声的娶了她。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往常只要皇后垂首,露出那雪白修长的脖颈,皇帝便心猿意马起来,很快便进入了制造国家继承者候选人的大戏。
今天皇后不单露出了她那雪白修长的脖颈,在身上那一件看似正规衣物的宫装,在其巧妙的设计下,以皇帝的视角看下,便能看见露出的大半嫩口,在烛光之下散发着美好的光晕。
然而纵使这样,也没让皇帝多注意三分,很明显的若有所思,心不在焉。
这样的皇帝,又怎么不让身兼解语花一职的皇后注意到?
她能成为皇后,而且还不失如同宠妃般的宠爱,可不单是全凭美色。
“陛下,是有何事烦忧?”
在叶仙儿的劝解询问下,皇帝叹了口气,用不舍的语气说道:“国师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又要前往虎狼之地,以身饲魔,为我大宋捐躯,朕实在于心不忍阿。”
瞬间,叶仙儿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手也悄悄的握紧。
不忍?
是不甘吧。
她想起明天是什么日子了,明天正是国师出使燕辽的日子。本该这种大事,她不会遗忘才对,然自从那天之后,她就下意识的想淡忘那个人。
那个看透她一切的人。
以前,她听说过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的传闻,在当时,她已为这只不过是那些丧家之犬忌妒下所传出的谣言。
毕竟她可是有着都城第一美人之称。
直到那一天,国师揭开先皇遗旨的那一天,她才知道那不是谣言,是事实。
她是都城第一美人没错,但国师不是人而是仙,人又如何能跟仙比?
单是一眼,就分出了高下。
宝石般的金赤异曈,本该是妖艳无比,然而在国师这里那异瞳却若通透无暇的清泉。
自然干净。
那是身在大染缸,历经钩心斗角方能上位的皇家所无法拥有的。
瞬间,皇后明白了。
国师不染红尘的一天,皇帝心中的白月光将永远存在,而她永远也无法完成任务。
因此,她下了决定。
要将那高高在上的国师,拉入红尘,染上人间烟火。
是承受不了民意所请而前去燕辽也好,或者因为恐惧而成为皇帝的妃子也罢,无论是哪一个,都可以让他完成任务。
或许是为了满足心中的恶意,也或者是想看看自己的成果。
在事成之后,她私自的前往拜访国师。
她想当她的面,自己以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的将那些陷害一一说出,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因愤怒而扭曲,听着她不甘的怒骂,最后再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就像那一天,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样,充满怜悯。
现在,该让人知道,谁才是可怜虫了。
然而,当再次见到面后,事情的发展完全与预想的不同。
“我脚下的土地是存在的,我能闻到花朵散发的芳香,听到人们谈论的声音,看到朝起朝落四季的变化,感受到微风的吹拂……”国师泡了一杯茶,递给她时,缓缓地说着。
呵,这是要说自己很厉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待在或灵殿也能知天下事吗?
就算真这么神通广大,现在还不是被算计的前往燕辽?
真是笑话。
皇后没接过茶,对于她的话也很不以为然。
然而国师下一句话,却让她一股寒意从心头瞬间升起。
“这一切是如此真实,妳为何还执意认为这里是虚幻?”
“妳說什么!?”
国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摸摸自己的心口,它在跳动,这里的人一样是有血有泪有情感,并没有什么不同,何不为这块土地多留一分情?”
“是阿。”皇后冷笑了一声:“就是这些有血有泪有情感的人,将妳推入深渊。”
国师淡淡一笑,似乎并不在意。
不,并不是似乎,而是真的不在意,她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相反的她什么都知道,但却一点也不在意。
就像是看透一切的长者,单纯将那些被扇动的百姓当作犯下普通恶作剧的小孩,充满慈悲与包容。
这时候皇后才知道,国师那眼神里的干净,并不是像婴儿那样什么都不懂,不经世事的干净,而是已经知道了许多事情,历经无数的磨难,却仍然不改初衷,不失本心的执拗纯净。
皇后不懂为何会有这样的人,而她也不想懂。
“停…”
“够了!本宫要回宫了!”
方寸大乱的她,已经没有心思留在这了。
当她要离开时,国师那天籁般的声音从后方传出。
“妳想回家吗?”
※※※
脑中思索过万,不过刹那之间,当思绪回归后,皇后握紧的手缓缓地放开。
明天之后,那人就不会在了,那些都将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眼前。
“禥哥,又何必为不省心之人而牵挂呢?您这样仙儿的心可是为您感到难受……”皇后低垂了眉眼,由上望下,睫毛不断地颤抖着。
自从皇帝登基之后,皇后就鲜少叫出皇帝的名讳,尤其是此时皇后清冷的声音多了一丝关怀的暖意,这种语调让皇帝最受不了。
“仙儿…”皇帝勾了皇后的下巴,缓缓抬起,看到那眸子水光潋滟,看得实在想让人好好疼爱一番。
这一来二去,皇帝脑中关于国师的身影,瞬间被带着情意的皇后给取代。
床帘拉上,龙凤和鸣。
那人,终归是过去式了。
次日
“程兄好兴致阿,怎一大早就邀约我等来此齐聚?”
“燕辽与大宋结盟,收复北方三城,驱逐津狗指日可待,此等好事,岂可不饮上一杯?”
可不是吗?
牺牲一人成就你的功成名就,加官晋爵,可不是值得庆祝之事?
在隔壁雅间的荷乐公主听了后,脸上的微笑带着寒意。
听着那群书生,高声阔论,挥斥方遒,那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是汉之子房,蜀之孔明再世,只要他们一上任,便可以兴国安邦,让大宋荣耀天下。
实际上,他们不过是纸上谈兵,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腐儒。
当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在前线作战,他们却在青楼酒馆里大声批评。败,批评将士无能,空吃粮饷。胜,批评伤亡惨重,找出其中一点小过失而嗤之以鼻。无论胜败皆可批评,好似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真要提刀子上前线,缩得像乌龟似的。
“要我说,那群大老粗,原本以为还会打仗,现在看来…”
不行了。
听着听着,尤其是听到用贬义之词揶揄边疆将士后,荷乐公主的眼睛里冒出了冷意,这些书生的谈论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唤了下人来,吩咐了几句。
虽然这大宋也快了,那些小人也得意不了多久,但她实在不想委屈自己,就算时间短也不行。
她委屈隐忍那么多年,已经够了。
谁叫圣人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子可是排在小人前面。
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荷乐公主自嘲的轻笑了一声,将手中杯物一饮而尽。
沉仙儿说的真是没错,贱人就是矫情,自己就是那贱人。
但…
无论如何,那些为国家付出的英雄,都不该这样被羞辱。
荷乐公主举起了重新倒满的酒杯,望向窗外的街道上。
此刻燕辽的使节团在缓缓行径,而承载着国师的马车便在其中,数不清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彩纸洒满天,仿若是打了一场胜战般,欢舞非常。
这样盛大的欢送场面,竟让燕辽使徒开始怀疑自己得到的情报。
将镇压自家国运的国师拱手让出,还如此欢欣鼓舞,真不是有毛病?
不是有毛病,而是没救了。
他们永远不知道今日失去了什么。
不过,走了也好。
将遮风挡雨的树木,视为阴暗来源,而除之后快的大宋已经不值得妳守护了。
也不配得妳守护。
荷乐公主往着莉雅所在的马车方向,深深的一躬。
敬,为大宋默默奉献四百余年的英雄。
祝,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