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三.故事</h1>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二人在后排并肩而坐，外头的路灯昏暗，光线投到车窗里，时凡的侧面更柔和了一些。

    陈幼珠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目光如炬，悠悠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大发慈悲让你当我的……”她顿了顿，才继续说，“我的狗。”

    时凡无奈：“不知道。”

    这位大小姐的表情总是看起来很不爽，她习惯眉头轻拧，微微嘟着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口吐尖酸刻薄之言，想法也不像正常少女，时凡确实不知道她的想法。

    陈幼珠哼了一声：“因为以前也有个小白脸，当众羞辱我。”

    原来是受过伤，时凡的关注点不太一样：“我是小白脸？”

    他确实在男孩子里算是非常白的，陈幼珠觉得自己没说错，她提醒道：“要叫我主人。”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他俩一眼，眼色诡异。

    时凡点头，乖巧地叫了一声：“主人。”

    他好像对新身份适应得很快，陈幼珠觉得很无趣，有些鄙夷，翻了个白眼后恶狠狠地补充道：“你等着看我怎么折磨你。”

    她是美女，但并非五官惊艳的类型，要知道现在网上的网红美女那么多，大多数人看完之后下一秒就忘记了具体长什么样，但陈幼珠绝对能让人过目不忘，得益于她大部分时刻脸上都有那种“老娘很不爽”的表情，和她右眼下面一颗漂亮的痣。

    这种欠扁的表情看多了还挺可爱的，像张牙舞爪的小狐狸，也的确很像别人对她的描述：一只随时随刻都在开屏的孔雀，大声喊着我最美，对别人不屑一顾。

    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的脖子掐断了，时凡这样想着，面上却露出了胆怯的表情。

    两人在出租车司机奇异的表情中下了车。

    陈幼珠来的商场离她家不远，她也是这里的常客，柜台的柜姐都知道她不差钱，但她从前只买些基础的护肤品，今天陈幼珠却和以往不同，把各大品牌的初期抗老产品都买了一套，到底哪套适合她，她也不知道，反正先买就是了。

    时凡是个称职的小弟，陈幼珠总共买了五六个牌子的好几套护肤品，加上比正装更多的赠礼小样，后来经过一家玩偶店，陈幼珠又买了个大型玩偶，他的怀里都抱满了，也没说一句累。

    陈幼珠不是那种沉迷逛商场的女人，她通常都速战速决，只享受付款的快感，不享受挑选的过程，所以她并没有逛太久，就带着时凡去吃饭了。

    商场的旁边有一家西餐厅，人均价格偏高，服务自然到位，刚走到店里，买的那些大包小包就被服务员收纳了起来。两人面对面而坐，陈幼珠身为主人，自觉拿起菜单点餐。

    “你吃什么？”她翻了几页就懒得看了。

    时凡观察着店内的装修，他想了想，说：“跟你一样的就可以。”

    陈幼珠嗤了一声，把服务员喊来点单了。

    她发现时凡一直看着周围，又联想到这人贫困生的身份，问他：“你是不是没吃过？”

    时凡把视线收回来：“很少吃。”

    她叹气，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的烛光，莹白修长的手指抵在银色的餐具上，说：“给我讲个故事吧，时凡，好无聊。”

    时凡看着她手上的银器，这种高级餐厅的餐具都很考究，不会用那种廉价物品滥竽充数，这些银器拿在手里沉甸甸地，很冰冷。

    他说：“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你知道吸血鬼吗？”

    陈幼珠点头：“知道啊，电视剧里经常有。”

    “我母亲跟我说的故事里，吸血鬼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种族，”他拿起叉子，“他们和人类一样，只是吃的东西不同，并且畏惧银器。传闻曾经有一个强大的亲王吸血鬼——他有个妹妹，叫伊丽莎白。这个妹妹聪明美丽，她永生，强大，但她厌倦了当吸血鬼。”

    永远美丽还不好？陈幼珠吃了点餐前水果，问：“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个孩子，要一段完美的爱情，吸血鬼是不能生孩子的。”时凡解释着，他继续说，“当不了人类，她觉得生活无趣，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的哥哥发现了这个想法，将她关了起来。”

    她理解不了这种想法，爱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陈幼珠耸肩：“然后怎么样了。”

    “吸血鬼一族和女巫打了一架，这场战争持续了很久，伊丽莎白趁乱逃走了，并且帮助女巫封印了她的哥哥。”

    “她恨自己的哥哥？”

    “也许，”服务员将两份一样的牛排送上了桌子，时凡兴趣平平，他说，“但最后，伊丽莎白成功自杀了，吸血鬼死了之后，他们通常会变成灰，然后消失。”

    陈幼珠正要往嘴里送一块牛肉，只听时凡继续说：“她太强大，为了杀死自己，她泡在饮水中，用十几把银制的剑刺穿了自己的身体。”

    他又补充着：“但我猜这个故事并没有结束，她帮了女巫，女巫也许给了她回礼。”

    陈幼珠看着手上银制的刀叉，想到他形容的画面，抬头，语气斩钉截铁：“你们这个圈子的人果然很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