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6.匪夷所思的情緒v</h1>
半個月後,因家裡的裝潢開始動工,歐蕎樂就搬到朵芮絲的家裡頭了。
小小的和室不大,約莫一坪半左右,歐蕎樂想放下所有的行李是不可能的,於是她將大部分的行李放到金山古洋樓的後院,那兒有間小屋子,原本是作為倉庫使用,裏頭塞滿了一些陳舊的老破家具跟器具,歐蕎樂請人把那些破舊物品處理後,將行李暫放在裏頭,僅帶必要用品搬進了朵芮絲的家。
在改建方面,因有陸麒羽的保證,她相信case會源源不絕一直進來,故也就大膽的跟裝潢公司簽約,付了三成訂金,工程結束之後付四成,驗收完畢付三成。
工程時間預計三個月,歐蕎樂知道時間逼得很緊,她真的得冒著過勞死的風險拼命賺錢,但既是自己的選擇,就得概括承受。
且等工程開始進行之後,她才又發現一件事——她忘了算家具費用。
也就是就算改建結束,她還是只能在屋內打地舖(就跟在朵芮絲家一樣),故她日以繼夜頂著黑眼圈挑燈夜戰,常常朵芮絲早上醒來時,她和室的燈還開著。
「我覺得妳這樣不行,」朵芮絲推開和室的拉門,看著歐蕎樂憔悴的臉搖搖頭,「妳可能房子還沒蓋好,人就死了,跟鬼帥哥共處於同一個次元。」
「不會啦!」歐蕎樂打了一個呵欠,揉了揉酸澀的眼。「這兩個case的價格比之前的好,多了將近兩成,我如果這個月拚完的話,下個月就可以收到十八萬耶!」燒冥紙果然有用,同樣的工作,收入卻比以前高,陸麒羽果真是旺財的「座敷童子」啊!
歐蕎樂目前的做法是拚二十四小時,再睡八小時,這對身體根本是一大傷害,朵芮絲心底十分不贊同。
「蕎樂,」朵芮絲坐在和室地板上,語重心長道,「我覺得妳還是跟銀行貸款吧,反正現在有那個鬼帥哥的幫忙,妳不用把自己逼得這麼緊,而且才七十萬,沒多少利息的。」
「但我不喜歡欠銀行錢。」話說完,歐蕎樂忽然頭低垂了下去,沒了聲息。
「蕎樂?」朵芮絲大驚跳了起來,衝過去搖晃她的肩膀,淚花亂轉。「妳醒醒,妳不要死啊,蕎樂……」
「啊?怎麼了?」霍然醒過來的歐蕎樂一臉懵,「發生什麼事了,地震了嗎?」
鬆了一口氣的朵芮絲忍不住敲了她頭一記,「妳剛突然就沒了聲息,我還以為妳死了。」
「我這麼年輕,哪有這麼容易就掛的?」歐蕎樂要她安心地拍肩。
「我看妳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我今天進度未到,再趕一下。」歐蕎樂用力瞪大眼,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code。
「我去泡杯咖啡給妳。」勸說不成的朵芮絲無奈起身,沒想到人一轉,突然有個高大的人影擋在她前方。
她一驚,慌忙後退,一屁股摔坐在和室地板上。
「你、你……誰?小、小偷?賊……」
「陸麒羽?」歐蕎樂訝異地看著她的「座敷童子」,「你怎麼會找到這來的?」
她暫時搬到朵芮絲家一事,又沒告訴過他,當然更沒告知過朵芮絲住哪,心底著實納悶他是怎麼找來的。
「陸麒羽?」朵芮絲收拾起受驚的心,定睛打量,果然是那天出現在螢幕上的超級帥哥。
這本人可比螢幕上的還要帥上好幾倍,氣質更加出眾!
他穿著黑色短袖T,外罩藕灰色具光澤感有領背心,鐵灰色刷雪花紋牛仔褲,腳踏一雙高筒布鞋,頭頂戴著黑色紳士帽,充滿學院氣質,帥得朵芮絲雙眼發直,幾乎要尖叫了。
如果她的室友長這樣,管他是不是鬼,她都非常熱烈歡迎,就算晚上會來偷看她洗澡換衣服,她都okay的!真的!
「你就是座敷童子?」朵芮絲兩手握拳抵唇,這樣才能不像個腦粉尖叫不已,「好帥!夠資格當我們的執事。」
「什麼?直視?」他哪次不是「直視」著人說話的?
不是啊,是她先問他問題的,為啥他先回了朵芮絲啊?
歐蕎樂心頭莫名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對啊,執事,」朵芮絲用力點頭,「你穿燕尾服一定超好看的。」且他手掌大,骨節明顯,端起托盤的姿勢肯定幾霸婚!
陸麒羽還是第一次遇到看到他卻不會驚恐尖叫的女人。
但是,她說的話,他完全聽不懂。
「我不懂『直視』跟『燕尾服』有什麼關係?」
「因為執事的標準服裝就是燕尾服啊,你下次可以穿燕尾服嗎?你家裡有沒有燕尾服?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去弄一套給你。」
「那不是問題,但現在有人在穿燕尾服的嗎?」又不是參加什麼宴會。
而且為什麼「直視」的標準服裝是燕尾服?
莫非是他看過的雜誌漏了什麼,造成了代溝?
「有有有,」朵芮絲忙不迭點頭,「只要是執事,都會有一套燕尾服的。」
「喔?」他怎麼還是聽不明白?
「那個,」覺得自己被晾在一旁的歐蕎樂出聲打斷兩人的對話,「陸麒羽,請問你是怎麼找到這來的?」
陸麒羽轉頭望向她,「我循著妳的氣味來的。」說著,他眉頭蹙了起來。
他的房東的黑眼圈是不是比上個月看到時更深更重了?
而且氣色看起來很差,不知道的人恐怕會以為她是不是住在鬧鬼的屋子,夜夜干擾不得安眠。
他環顧了四周一遍,這屋子還算乾淨,雖然大樓內有一些浮游靈,但並不會對人類造成什麼傷害。
「氣味?」歐蕎樂立刻抬起肩膀,當起了「聞腋青年」。「我哪有什麼氣味!」
她就算趕工中,也是會每天洗澡的,怎可能有味道!
「氣味是籠統的名稱。」他還以為這樣就不用解釋了。「主要是妳還帶著我上次留下來的那張紙。」陸麒羽指向她的筆電。
被歐蕎樂戲稱為「紙Line」的黃紙,就壓在筆電下方。
「那張紙怎麼了?」朵芮絲好奇的問。
朵芮絲是知道那張紙的存在,不過那紙看起來平淡無奇,而且歐蕎樂都把那紙壓在筆電下,朵芮絲也沒有多想,沒想到那紙跟陸麒羽有關?
「那張紙是我留下的,可以作為通訊之用。」陸麒羽解釋。
「怎麼用?」朵芮絲好奇極了。
「就是……」
「你找我要幹嘛?」歐蕎樂再次打斷兩人,下意識不太想讓朵芮絲知道那張紙的功用。
「裝潢工人很吵,一直做到晚上八點。」陸麒羽回答他為何突然跑來找她的原因。
「因為我請他們先把二樓的房間弄起來,等二樓弄好,就會五點就下班了。」
她也不好意思打擾朵芮絲太久,所以請工人先把二樓房間弄好,這樣她就可以先搬進去打地舖。
「但這樣我的生活空間都被剝奪了。」
就算他不管颳風下雨還是白天黑夜,皆行動自如,但是家裡多了人,他就得一直保持隱形狀態,整理家務跟花園也變得不大方便了。
有個工人還弄壞了他心愛的玫瑰,踩扁了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氣得他巴了工人的頭一下,那名工人後腦杓莫名其妙發疼,卻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還是你要不要先搬到別的地方住?」歐蕎樂提議道,「二樓大概一個月時間就可以用好了」
「對啊對啊,可以搬來我家,我還有房間給你住。」朵芮絲眼中冒愛心。
「妳哪裡還有房間?」歐蕎樂納悶看著朵芮絲。
這屋子才一房一和室,另多出來的房間在哪?
「我是說我的房間。」朵芮絲害羞的兩指繞圈。
「喂!」歐蕎樂扯了扯她的臂膀,提醒道,「他是個鬼耶。」朵芮絲竟想跟鬼共寢?
「看起來又不像!」
「哪裡不像了?」歐蕎樂隨手拿了本書,往他身上扔去,書瞬間穿透陸麒羽的身子。「看到沒有?可以穿透的!」
「呃……」朵芮絲看著那直接穿過他身體的書,「真的可以穿透耶。」說著,她好奇的伸手進去。
「妳摸到我的肝臟了。」陸麒羽一臉嚴肅道。
朵芮絲聞言,咯咯笑了起來,手不僅未退,還往上游了。
「那我現在捏住你的心了嗎?」朵芮絲媚眼斜睨。
這句話充滿著暗示,調情意味濃厚,歐蕎樂心口那股不悅感更沉了,就好像心臟突然掉進胃袋,然後有什麼堵在她的喉嚨口一樣。
但陸麒羽明顯不喜歡朵芮絲這樣的挑逗,故退後了一步,脫離朵芮絲的「鹹豬手」騷擾。
他對著歐蕎樂,面上有著不予苟同之色。
「妳忘了我不能離開那間房子的?」
陸麒羽一說,歐蕎樂才恍然想起他是「地縛靈」。
她八成是最近太忙,腦中記憶體不足,才會一時忘記了。
「我只能忍受工人工作的時間到太陽下山之前。」陸麒羽聲明。
「但是這樣進度會變慢。」她原本只打算打擾朵芮絲一個月的時間就好的。。
「妳不能剝奪我的生活空間。」
「可是若照你的要求來的話,我至少得在朵芮絲家裡多住半個月以上耶,這樣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沒關係,」一旁的朵芮絲笑咪咪道,「多住半個月沒關係,不過小鮮肉要常來給大姐姐看一看。」
「小鮮肉?」陸麒羽抬起迷惑的眼。「要帶肉給妳?」
「是啊。」朵芮絲索性將錯就錯。
「很抱歉,我吃素。」
「鬼哪需要吃東西!」歐蕎樂喊。
拜託你就像個鬼吧,不要老是像人一樣生活,會讓她產生錯覺的。
「當然需要!」陸麒羽瞪否定的歐蕎樂一眼,「我們吃的是氣味。」
莫非這就是他能循著她的氣味,找到人的主因?
因為鬼的鼻子特別靈?
歐蕎樂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絕對不是因為她有狐臭的關係。
一旁的朵芮絲被逗得咯咯直笑,「那沒關係,你來就好。」
「沒事我並不想過來。」離開住屋對他來說,很耗費精神力,「要找我就請直接到金山。」
「我一定會過去的!」朵芮絲雙掌合十,貼於左頰側。
歐蕎樂第一次覺得她快因朵芮絲裝可愛的舉動,而吐了一地。
她是怎麼了?
為什麼覺得今天的朵芮絲看起來……不太順眼?
「尤其是妳,」陸麒羽對著歐蕎樂道,「工人裝潢,妳不用到場監工嗎?」
「我最近很忙,沒什麼空過去啊!」她連睡眠時間都沒有了啊。「監工的事可以麻煩你嗎?反正你也是家裡的一員,就拜託你了。你知道裝潢屋子要費用的,我還得努力賺錢,不然沒錢付給工人呢。」
陸麒羽望著她,若有所思。
歐蕎樂趁著他思考的空檔,又低頭敲了幾個code。
「妳……」他突然感覺到有股力道拉扯著他,心知外出時間已到,「記得叫工人下山之前要走……」
語音未落,人就消失不見了。
「他人呢?」朵芮絲左顧右盼。
「他是鬼啊,常這樣突然消失的。」歐蕎樂不以為意道。
「是喔。」朵芮絲看著歐蕎樂持續在鍵盤上動作的手,「我先去睡覺了,妳早點休息。」
「好。」歐蕎樂遲疑了下,突喊,「朵芮絲。」
「幹嘛?」
「呃……對不起……」
「幹嘛跟我道歉?」朵芮絲一臉莫名。
因為……因為她看她剛才跟陸麒羽聊得那麼開心,覺得不太高興啊!
她不懂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出現,朵芮絲可是收留她的恩人耶。
「就……就可能要在妳家多待半個月……」
「沒關係啦!」朵芮絲眨了下眼,「叫小鮮肉多來陪我聊天就行了。」
奇怪,那種不悅感怎麼又出現了?
歐蕎樂摸著心口,覺得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