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20.你的過去</h1>
他問她什麼事讓她不開心?
這意思是不是指她如果現在提問的話,陸麒羽就會老實告知他的過去?
歐蕎樂張大圓眸,隨之咕嚕嚕轉了一圈,正要開口,陸麒羽搶先一步。
「如果是跟我有關的事情,就不用說了。」瞧那古靈精怪的眼神,他就猜到了八成。
這女孩真詭異,幹嘛對他這麼有興趣?
他的過去根本不值得一提,他也不想讓她知道那一段不堪的過往。
「……」他真的會讀心吧!這可惡的傢伙。「不用說的話幹嘛還要問我?」真是讓人更不開心了。
「其他的事情妳可以盡量說。」他能幫的絕對會幫。
「其他的事情又沒有什麼可以不開心的。」歐蕎樂嘟著賭氣的嘴。
「探究我的意義在哪裡?」
「我……」她覺得好像有股氣莫名被堵著,可是不說又覺得不快。「我們以後要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應該要更了解彼此啊。」
陸麒羽略垂了長睫,思忖著。
喔,他猶豫了,猶豫了吧?
他說不定也會想找個人傾訴,只是太久沒有人類朋友,所以才不習慣。
「對吧?」歐蕎樂興致勃勃的妄想洗腦他,「對彼此多了解一點,才能夠好好的相處啊。譬如說我的地雷,或是你的地雷在哪才能避開……」
「我的地雷就是不要探究我的過去。」
「……」反正他每一次都是一句話就把她堵死了就是。「好啦好啦,不問就不問嘛。」她揮手,「讓開,我要走了。」
雖然直接穿過他也不是不行,但感覺就是很奇怪,腦袋很清楚他是個鬼,但偶爾……就是會不自覺將他當個人看待。
陸麒羽走到了一旁。
對於他這個閃開的動作,歐蕎樂覺得有些失落,這表示他是真的什麼都不肯告訴她。
素手放上門閂,陸麒羽忽然又問道,「妳是要走去搭公車?」
「對啊。」
「有點遠。」步行約莫十分鐘,且這一路上的燈光其實算昏暗。
「還好啦,反正平常很少運動,順便一下。」
陸麒羽彈了下手指,她的身子兩側忽然閃出了兩團磷火。
「這是要幹嘛的?」這不是傳說中的鬼火嗎?
「幫妳照路。」
「照……路?」歐蕎樂忍俊不住噗哧一笑,「這樣我會不會被一般人誤認是鬼啊?」身旁跟著兩團磷火,也太嚇人了吧。
「這樣就沒人敢接近妳。」惡人看到鬼也要喪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歐蕎樂再也無法控制地笑得前仰後合,「太好笑了!」
「哪兒好笑?」還好鬼不會臉紅,否則歐蕎樂就會看到陸麒羽一張俊臉脹成豬肝色了。
「神仙大人的貼心真是不一樣。」
「貼……」貼心?!
「這會一直跟我到家嗎?」這會嚇死公車司機的。
「大概十幾分鐘就會自動消失了。」
「那就好。」歐蕎樂朝陸麒羽燦燦一笑,「我走囉,掰掰。」
歐蕎樂不僅未拒絕陸麒羽的好意,還邊走邊玩著磷火,像是充滿好奇心的孩子。
陸麒羽站在門口目送,直到歐蕎樂的身影在轉角消失不見,才回到屋內。
※※※
對於他的出身,怎麼就是無法消解好奇心的歐蕎樂,一回家就是邊吃著冷掉的便當,邊上網搜尋。
可她忙了大半天,正事都沒做,轉眼已是三更半夜,卻是一無所獲。
「怎麼會都找不著呢?」嘴上咬著巧克力麵包的歐蕎樂呈大字狀躺在地板上。「莫非是因為那個時候沒有什麼資訊流通,加上又是比較偏遠的地方,也不是名人或抗日英雄啥的,所以沒有資料留下呢?」歐蕎樂僅能如此猜測。
既然在網路上找不到什麼資料,那只好從人上頭去尋找了。
翌日,她聯絡了一些同為寫程式過生活的同行,將手上其中一個尚未動工的程式發包出去,並詢問其他人後續接案的意願,處理完後,她第一個先找上許金富。
打了兩通電話沒人接,等不及回電的歐蕎樂很乾脆的上門找人。
許金富的家族企業總部位於台北市,辦公室裝潢得十分氣派,歐蕎樂站在門口,看著那一眼望過去彷彿連接到天邊去的偌大辦公室,心想,若是她在陸麒羽的「庇佑」之下,會不會也能有這樣的事業規模?
可是再想想,她好像也不是那塊材料,她這個人就是個徹徹底底的阿宅,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寫程式是過日子的手段,最大的興趣在cosplay,還有製作cosplay用的衣服,她身上的每一件華麗服飾,可都是手工親自製作的。
歐蕎樂的出現引起不少人側目。
她穿著一件銀藍色緞質復古平肩洋裝,配上白色瑪莉珍鞋,裙子內側縫了三層紗裙,戴著白色手套,頂著純黑色鮑伯頭與銀藍色髮箍,活像是從七零年代走出來的仕女。
剛去洗手間回來的櫃台小姐看到她,上下打量她一會,有禮詢問道,「請問要找哪位?」
「我找許金富。」歐蕎樂微笑道。
「許……您是說總裁嗎?」
哇。總裁耶!
她竟然有幸認識言情小說裡才會看到的人物。
「是的,我叫歐蕎樂。」
「您有預約嗎?」
歐蕎樂笑意加深,「請幫我跟他說,我是為了陸麒羽的事情來找他的。」
一分鐘後,許金富幾乎是白著臉跑出來的。
歐蕎樂看著頭頂光禿禿,頂著大肚腩的許金富,哀怨地想著所謂的俊帥總裁果然只有言情小說裡才有。
許金富迅速將她請到會客室去。
「妳……」
「陸麒羽是誰?」許金富才開口,歐蕎樂就打斷他,開門見山。「許先生,我就跟你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有看到那個陸麒羽,他還拿了冥紙要給我當租金,堅持不搬到別的地方去,說他是地縛靈,還說那棟房子一直都是你們家擁有,你就別再騙我什麼不知道、不認識的了。」
「我……」
「我沒有打算要退那棟屋子啦,我只是想知道陸麒羽的來歷而已。」
聽到她不是要退房或砍價,許金富心穩了下來,也就不再把「不知道」、「不認識」等三字箴言一直放在嘴上了。
「妳要驅逐他嗎?」
「呃……」她歪了歪頭,「沒這麼想過。」
剛認識陸麒羽的時候的確常這麼想,但這種想法不知有多久沒出現過了。
「其實我那棟房子是不能賣的,我曾祖母曾殷殷交代過,而且我們一直持續在供奉那個人,據說那個人可以保佑家宅平安,大富大貴,所以建議妳也別把房子賣掉。」
歐蕎樂深深同意的在心中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幹嘛賣?」歐蕎樂不解的問。
「呃,因為……」許金富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後才道,「我沒有辦法忍受他有時會突然出現在我房裡,而且還收到冥紙當租金。」
「噗。」
許金富一雙跟毛毛蟲沒兩樣的濃眉蹙起了不解的皺痕。
「我不是笑你,」歐蕎樂搖著手解釋,「因為我也有被嚇到過。他跑來我家叫我修馬桶,來無影去無蹤,嚇掉我好幾年壽命。」
「沒錯啊!」許金富像終於找到知己夥伴一樣的激動,擱在桌上的雙拳緊握的程度,似乎連桌子都要搖晃了。「他每次出現的時候,都快把我嚇死了!」
「那你不怕把房子賣了,以後他就不會再保佑你大富大貴了?」
「我一直都很好過啦!」許金富神態很是自滿。「妳也看到我的辦公室了,這麼大間的公司,除了運氣,沒有實力也做不起來啊。」
言下之意就是,能夠做出這麼大的事業,主要還是靠自己優異的經營手腕,有沒有陸麒羽的保佑根本沒差。
「那你知道陸麒羽是為什麼執著在那間屋子嗎?」歐蕎樂進入主題。
「我曾祖母說他是一百年前就死掉的人,陸家是那一帶的大地主,跟我家有親戚關係。後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全家人都死光光了,因為我們家跟他們家血緣最近,所以就接收了他們家的資產。」
許家的家境原本連小康也稱不上,卻因此成了大富豪,本著飲水思源,長久以來一直有在祭拜陸家人,早晚一支清香,初一、十五準備餅乾、水果拜拜,燒點金紙給其使用,重大節日更是準備極為豐盛的牲禮,或許也是因為如此,許家已經富到第四代了,還不見衰亡的跡象。
「你曾祖母沒說過是什麼原因,陸家人才死掉的嗎?」
許金富搖搖頭,「她沒說清楚。」
「所以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有陸麒羽一個人,不能離開那棟屋子?」
「不能離開?」
「他是地縛靈啊!」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不過他還是可以來找我們啊!」
「他說是不能離開太久時間的,好像只有幾分鐘而已。」
「妳跟他交談了?」許金富吃驚,「妳膽子好大。」還聊到這種細節上頭去,可見根本是坐下來聊天了吧?
「你都沒有跟他聊過嗎?」她才吃驚呢。
「誰敢跟鬼交談啊。」許金富抹了抹光頭上的汗珠。「嚇都嚇死了。」
其實他人很好的。
本想開口為陸麒羽辯解的歐蕎樂想了想,算了,也不用特地跟許金富說這麼多。
「那妳是想找到他成為地縛靈的原因,讓他離開嗎?」
「這個嘛……」
她以前想找出他成為地縛靈的原因,的確是希望能讓他毫無眷戀地離開,讓她能完全擁有那棟屋子,但現在卻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她只是想更加更加更加的了解他……
「如果妳想知道陸家的事情,或許可以問問那附近的住戶,那些老爺爺老奶奶都在那住很久了。」
「好,那我去問問看,謝啦!」
離開許金富的公司,等捷運時,歐蕎樂又接到一通電話,是堂哥那兒介紹過來的朋友,說是想做交友網站跟app。
歐蕎樂與之約了討論時間,開心的揚臂,心中歡呼。
她決定以後改叫陸麒羽為財神爺。
實在是太神了啊!
她要的不多,只要能無憂無慮過日子便可,至於像許金富那樣的富豪生活,太麻煩了,敬謝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