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五章 花市</h1>

    「三少？這不是沈三少嗎？」一個驚喜的男聲從前面傳來，那聲音帶著黏膩與討好，讓人光是聽著就有些受不了。

    沈洛年剛剛從工作人員手上拿了號碼牌，彷彿沒有聽見似的，和工作人員道謝後才慢悠悠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來人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男人，年紀約五十上下，卻已是滿頭白髮，腳步有些虛浮，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乾癟的皮膚像是日薄西山的老人，偏偏一雙眼睛閃著精光，嵌在凹陷的眼窩裡看著有些嚇人。

    沈洛年對於他人的長相沒有意見，他淡淡地看了男人一眼，面上看不出一絲情緒，「請問你是？」

    「唉唷，瞧我這記性，沈三少是什麼身份？怎麼會記得我這小人物？」男人狠狠拍了自己的額頭，蠟黃的臉上滿是討好，眼裡卻閃過一抹計算，「三少啊，我是老林啊！就是十幾年前，替沈家修繕了老宅的林氏建造。」

    沈洛年記性好，但從記不住在他看來並不重要的人事物，因此他破天荒用了好些時間才想起來，林氏建造的老林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想起來了，祖上老宅比較大，當時確實花了挺長一段時間在修繕工程上。」沈洛年點點頭，在老林驚喜的目光中，繼續自己的話語，「雖然祖宅在幾年後就被大雨給沖壞了，還花了不小的一筆錢重新整修，但還是辛苦你了。」

    「噗！」不知道誰忍不住笑了一聲，隨後鋪天蓋地的嘲笑聲傳了開來，讓老林本就尷尬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其他人原本也想和沈三少打好關係，哪怕記不住名字，就是混個臉熟也是好的，豈料被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老頭搶了先機。

    幸好這老頭是個沒用的，大腿沒抱上，反而被人刷了面子，那張老臉可真是難看。

    「哈哈哈，老林頭，你那點破事還以為能瞞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過來，她的長相並不特別漂亮，但是氣質很好，四十歲的年紀沉澱出了一身風華。

    她先是狠狠嘲諷了老林，然後轉頭看向沈洛年，食指和中指夾著號碼牌，笑盈盈的遞到他面前：「這位就是沈三少吧？果然長得一表人才，你好，我是水琳鈴，交個朋友如何？」

    沈洛年很快便想起來對方是誰，她是世家中少見的女性當家人，是個心思縝密卻又一身豪氣地女人。

    「妳好，我是沈洛年。」沈洛年對於有本事的人也是很欣賞的，且對方討好自己的樣子也不讓人反感，因此他很願意給對方一個面子。

    眼見兩人似乎相談甚歡，老許很自覺地退到一邊，而老林則是不甘心的湊了上去，硬生生打斷了兩人還算和諧的氛圍。

    「三少啊，今天的花兒可是漂亮極了，要是錯過了就太可惜了。」老林有些急躁的說著，他翻了翻口袋掏出號碼牌，然後將上面明晃晃的十號呈現在眾人面前，「三少可能不知道，這花市一次只能進去十個人，您若是錯過了第一輪，可就和這兩位美人無緣了！」

    花市沒有明文規定，第一輪進去後不會再開放第二輪，但畢竟是主打商品，流標至第二輪的機率太小，若不在第一輪便進入溫室，基本也就錯過了這次的花。

    因此老林雖然不安好心，但這句話卻也沒說錯。

    「呵，老林頭，你這話也就騙騙小孩子吧，你那十號能頂個屁用！」水琳鈴氣質雍容，但說話卻極其豪放，那些髒話張口就來，一點也不給老林面子，「看看老娘！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是幾號！」

    製作精美的號碼牌上，明晃晃的寫著二號。

    「妳、妳！」老林不敢置信的瞪著眼睛，枯瘦的面容有些猙獰。

    水琳鈴是什麼人，大風大浪看多了，根本不會在意這種無法東山再起的落魄商人，於是轉頭笑瞇瞇的和沈洛年介紹，「三少，別看這一到十都能進入第一輪，但競標順序可不是比誰出價高，而是看這號碼牌的順序的。」

    「你看啊，如果一開始就喊了高價，那後面的人有沒有可能乾脆就不喊了？競標的規矩是，如果過了一輪都沒人喊價，那麼這朵嬌花可就歸了那人呢！」

    沈洛年挑挑眉，視線一下子轉向老林。

    那眼神沒什麼情緒，淡淡地好像只是單純的看了一眼，但是老林卻莫名覺得，這個眼神帶著想把刀子似的割在自己身上。

    老林不敢恨沈洛年，於是只能將陰狠的目光狠狠剜了水琳鈴，然後撕爛自己的號碼牌急匆匆的離開了。

    礙事的傢伙離開後，氣氛一下子又熱絡起來，四周的目光或明或暗的打量著在商場上極有影響力的兩人。

    沈家和水家的產業南轅北轍，平時也沒什麼商業往來，但兩人卻也聽過對方的名字，不算是全然的陌生。

    沈洛年拿出自己的號碼牌，將寫著一號的那面對著水琳鈴，「君子不奪人所愛，如果水夫人喜歡，我也不是非得得到不可。」

    「哈哈，我這算是班門弄斧嗎？」水琳鈴哈哈一笑，全然沒有一點尷尬或不好意思，這份豁達就是男人也少有，「我只是長得不好看，所以偏愛長得好看的人，可惜這對美人屬於三少了。」

    「水夫人別這麼說，沈家和水家並分不出個主次，誰輸誰贏還可不好說。」沈洛年冷靜的分析出結論，沒有任何偏頗和主觀意識。

    豈料水琳鈴只是歎了口氣，「我若是能從你或你父親身上偷個孩子，或許還有機會一掙高下吧！」

    水家家大業大，當家人更是精明能幹，但水琳鈴是個風流種子，年近四十也沒結婚，養了無數的情人卻沒留下任何孩子。

    沈琳鈴雖然年紀還不算老，但畢竟有了年紀，再過十年恐怕根本生不出任何孩子，而旁支也沒有半個拿得出手的孩子，就算匆匆過繼了，等水琳鈴去了之後恐怕也不復存在。

    「請不要開這種玩笑，水夫人如果想要孩子，讓那些……停了藥就是了。」沈洛年也不接招，直截了當的戳破了她的謊言。

    水琳鈴聞言，愁苦的臉色一變，一下子又笑了起來，「真是什麼也瞞不過沈三少，人一輩子就只能活幾十年，何必讓自己那麼累？弄幾個小麻煩給自己添堵呢？」

    沈洛年沒有說話，這時工作人員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入所有人耳中，鼎鼎大名的花市即將開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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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这不是沉三少吗？」一个惊喜的男声从前面传来，那声音带着黏腻与讨好，让人光是听着就有些受不了。

    沉洛年刚刚从工作人员手上拿了号码牌，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和工作人员道谢后才慢悠悠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人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男人，年纪约五十上下，却已是满头白发，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干瘪的皮肤像是日薄西山的老人，偏偏一双眼睛闪着精光，嵌在凹陷的眼窝里看着有些吓人。

    沉洛年对于他人的长相没有意见，他淡淡地看了男人一眼，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请问你是？」

    「唉唷，瞧我这记性，沉三少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记得我这小人物？」男人狠狠拍了自己的额头，蜡黄的脸上满是讨好，眼里却闪过一抹计算，  「三少啊，我是老林啊！就是十几年前，替沈家修缮了老宅的林氏建造。」

    沉洛年记性好，但从记不住在他看来并不重要的人事物，因此他破天荒用了好些时间才想起来，林氏建造的老林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想起来了，祖上老宅比较大，当时确实花了挺长一段时间在修缮工程上。」沉洛年点点头，在老林惊喜的目光中，继续自己的话语，「虽然祖宅在几年后就被大雨给冲坏了，还花了不小的一笔钱重新整修，但还是辛苦你了。」

    「噗！」不知道谁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铺天盖地的嘲笑声传了开来，让老林本就尴尬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其他人原本也想和沈三少打好关系，哪怕记不住名字，就是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岂料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头抢了先机。

    幸好这老头是个没用的，大腿没抱上，反而被人刷了面子，那张老脸可真是难看。

    「哈哈哈，老林头，你那点破事还以为能瞒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的长相并不特别漂亮，但是气质很好，四十岁的年纪沉淀出了一身风华。

    她先是狠狠嘲讽了老林，然后转头看向沉洛年，食指和中指夹着号码牌，笑盈盈的递到他面前：「这位就是沉三少吧？果然长得一表人才，你好，我是水琳铃，交个朋友如何？」

    沉洛年很快便想起来对方是谁，她是世家中少见的女性当家人，是个心思缜密却又一身豪气地女人。

    「妳好，我是沉洛年。」沉洛年对于有本事的人也是很欣赏的，且对方讨好自己的样子也不让人反感，因此他很愿意给对方一个面子。

    眼见两人似乎相谈甚欢，老许很自觉地退到一边，而老林则是不甘心的凑了上去，硬生生打断了两人还算和谐的氛围。

    「三少啊，今天的花儿可是漂亮极了，要是错过了就太可惜了。」老林有些急躁的说着，他翻了翻口袋掏出号码牌，然后将上面明晃晃的十号呈现在众人面前，「三少可能不知道，这花市一次只能进去十个人，您若是错过了第一轮，可就和这两位美人无缘了！」

    花市没有明文规定，第一轮进去后不会再开放第二轮，但毕竟是主打商品，流标至第二轮的机率太小，若不在第一轮便进入温室，基本也就错过了这次的花。

    因此老林虽然不安好心，但这句话却也没说错。

    「呵，老林头，你这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吧，你那十号能顶个屁用！」水琳铃气质雍容，但说话却极其豪放，那些脏话张口就来，一点也不给老林面子，「看看老娘！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几号！」

    制作精美的号码牌上，明晃晃的写着二号。

    「妳、妳！」老林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枯瘦的面容有些狰狞。

    水琳铃是什么人，大风大浪看多了，根本不会在意这种无法东山再起的落魄商人，于是转头笑眯眯的和沈洛年介绍，「三少，别看这一到十都能进入第一轮，但竞标顺序可不是比谁出价高，而是看这号码牌的顺序的。」

    「你看啊，如果一开始就喊了高价，那后面的人有没有可能干脆就不喊了？竞标的规矩是，如果过了一轮都没人喊价，那么这朵娇花可就归了那人呢！」

    沉洛年挑挑眉，视线一下子转向老林。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淡淡地好像只是单纯的看了一眼，但是老林却莫名觉得，这个眼神带着想把刀子似的割在自己身上。

    老林不敢恨沉洛年，于是只能将阴狠的目光狠狠剜了水琳铃，然后撕烂自己的号码牌急匆匆的离开了。

    碍事的家伙离开后，气氛一下子又热络起来，四周的目光或明或暗的打量着在商场上极有影响力的两人。

    沈家和水家的产业南辕北辙，平时也没什么商业往来，但两人却也听过对方的名字，不算是全然的陌生。

    沉洛年拿出自己的号码牌，将写着一号的那面对着水琳铃，「君子不夺人所爱，如果水夫人喜欢，我也不是非得得到不可。」

    「哈哈，我这算是班门弄斧吗？」水琳铃哈哈一笑，全然没有一点尴尬或不好意思，这份豁达就是男人也少有，「我只是长得不好看，所以偏爱长得好看的人，可惜这对美人属于三少了。」

    「水夫人别这么说，沈家和水家并分不出个主次，谁输谁赢还可不好说。」沉洛年冷静的分析出结论，没有任何偏颇和主观意识。

    岂料水琳铃只是叹了口气，「我若是能从你或你父亲身上偷个孩子，或许还有机会一挣高下吧！」

    水家家大业大，当家人更是精明能干，但水琳铃是个风流种子，年近四十也没结婚，养了无数的情人却没留下任何孩子。

    沉琳铃虽然年纪还不算老，但毕竟有了年纪，再过十年恐怕根本生不出任何孩子，而旁支也没有半个拿得出手的孩子，就算匆匆过继了，等水琳铃去了之后恐怕也不复存在。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水夫人如果想要孩子，让那些……停了药就是了。」沉洛年也不接招，直截了当的戳破了她的谎言。

    水琳铃闻言，愁苦的脸色一变，一下子又笑了起来，「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沉三少，人一辈子就只能活几十年，何必让自己那么累？弄几个小麻烦给自己添堵呢？」

    沉洛年没有说话，这时工作人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入所有人耳中，鼎鼎大名的花市即将开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