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豪闻言渐渐的松开了握在把柄上的手,他回头,猛地把成壁抱进怀里。
成壁痛苦的说道:“我知道今天的事因我而起,一切是我惹的祸,我认错。”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周韩被赵景羞辱,你们放过他吧,清豪,我求求你”成壁回抱着张清豪。
“放过他?”张清豪冷笑,“这件事要谈你和赵景谈,我已经把他送给赵景,没理由再去讨回来,富贵由人,生死由命,这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成壁绝望的抓紧张清豪的衣服,自由与受控,这两者之前总也没有界限,成壁丝毫不能把握张清豪的界限,前一刻他还是温柔的情人,后一刻他就能把人当狗一般羞辱。
成壁痛苦的不仅是他与张清豪之间绝对的力量悬殊,还有从来也没有对等过的金钱关系,他多想爱他,可这让他怎么敞开心去接纳他,他有多喜欢他,反向的就会觉得自己有多贱。
到底他在他面前,活的是个情人的样子,还是个基本的人样?难道他喜欢他的代价,就是丧失做人的权力?
这样的喜欢,不是廉价,是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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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壁陪着张清豪一起去医院探望周韩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听张清豪的意思就是,小伤,不碍事。
可成壁还是不忍心多看周韩,那么骄傲的男人,一步步走到如今,成壁只是在病房里看了周韩一会就躲出去了。
张清豪给赵景送了点东西过来,然而赵景显然是不买账的,臭着脸,也没好好看他,张清豪也不是个好人,他不买账,张清豪也不哄,就那么客气的把礼物一放,皮笑肉不笑的问了两句,出门抱着成壁就爽溜溜的走了。
打了人不认错,还一脸你小子命大的样子。
他这么来耀武扬威,可把赵景气坏了,心想这缺德的二愣子还不如不来,省得看了倒胃口。
周韩的事情过后,湾浦工程的调查结果也差不多出来了,与杨教授安排的差不多,调查组查了一圈,抓了不少人,到了工程局里,因为各种原因卡壳,最后被判刑的主要还是投资公司,工程局里倒霉的就是几个底层的,比如赵磊这样的。
知道赵磊可能要坐十几年牢时,成壁的心里很不好受。
他特地去探望了赵磊,赵磊就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成壁,成壁以为他会痛骂他是个混蛋,给他下套,把他害的要在牢狱里度过最好的年华,可是赵磊什么也没说。
到探视时间到的时候,赵磊还是很恭敬的对成壁说了谢谢。
成壁明白,赵磊仍旧感谢他借给他的那几十万块钱,他救了他一家人,这十几年的牢狱,他是愿意来交换的。
成壁离开看守所时,内心非常沉重,他和赵磊有相同的命运,只是各自面对的时机不同。
张清豪多少也听了点湾浦工程调查下来的风声,也知道成壁心里不舒服,加上张清豪工作上的事敲定,他有短暂的休假,于是张清豪打算陪成壁出去走走,张清豪的本意是去什么巴黎啊北欧啊之类的地方放松,没想到成壁提出来想回老家探望母亲。
嗯,张清豪盘算了一下,近期他好像惹成壁哭的次数太多,如果他僵持着出国,他有把握搞定成壁,可是成壁不乐意的事,勉强了最后肯定也不能尽兴,既然已经要费劲哄他,当然要拿出来点诚意,于是张清豪热情的答应成壁,一脸兴奋的好像要去见家长似的。
可是面对归乡,成壁并没有表现的很热情,他似乎只是为了回去看一眼,而关于他的家乡,除了有山有水,其他的他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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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壁的家乡在中部山区,离郧州不远,但比郧州更穷,是国家有名的贫困县。
这里山好水好,从进入山区开始,就能看到大片的茶园,但是茶树的质量显然一般,大片的绿色植物,让这山水都显得秀丽。
张清豪开着车,成壁躺着在休息,这次出行,张清豪没让保镖前呼后拥的跟着,司机都没带,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是他要给成壁一份自在。
如果连回家都不自在,就没什么事能让成壁觉得舒服自在了。
车子开过大山,前边有一片宽广的河流,成壁的家乡就在河岸对面,但是由于和这片公路没有桥梁连接,所以张清豪绕了好大一个圈才把车开到了成壁家乡的县城。
成壁的老家是在县城周边的农村,他妈妈在县城的康复医院里,有国家补助生活。
张清豪很少到农村,所以刚到这儿下车一看,还颇有些不习惯,这地太穷,房子还像是八十年代的,白色瓷砖贴的墙面泛着一层土黄色,就连楼房的栏杆都还是九十年代时兴的铁栏。
康复医院看起来挺破旧,院子里来往的人不少,张清豪好奇的四处张望,成壁则是轻车熟路的往屋子走。
路上有人遇到成壁,认出他的人热情的和他打招呼,还关心成壁是不是找了好工作,成壁笑着摸脑袋,一脸才刚工作的青涩模样。
张清豪站在他身边,瞧着他愣头青的样子,竟也觉得可爱至极,越看越喜欢,连带着张清豪的心情也是好的不行,所以他全程面带温和的微笑,一点在溪城里的嚣张跋扈都没有。
成壁显然也对他这样的态度很满意,少见的愿意和他提过去的事。
“这里有二十多年了,我妈算是住进来比较早的,我在这儿读的中学。”成壁给张清豪带路,他讲到“以前我最喜欢趴在那个花坛那里做作业,白天做,能省电费。”
“不过有时候作业太多,做到晚上,就去那个窗户那里,蹭院长家的电。”成壁边说还边给张清豪指,张清豪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说的花坛大慨只能算是农村基本的绿化,用石子码的,不平整,搁那上面写字,下边得垫好几本书。
而那院长的窗户,有点高,张清豪不敢想成壁得把脖子仰的多高才能蹭着人家的电。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想起来以前在学校里他听说的关于成壁的事,有人说他是个势力的人,因为他总谈着与他家庭不符的女朋友,那个时候他的确有些看不起成壁,他总觉得这人将来就是个吃软饭的。
可张清豪没想到,有一天啊,他会想把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的全放到他面前,让他挑,让他选,让他不必低头不必弯腰,不必下跪祈求,不必伤心落泪。
如果可以,张清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成壁正兴致勃勃的说着话,突然发现张清豪不说话了,他好奇的看他,张清豪却是牵过成壁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好像可以看到成成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样子,成成在这里住了多久?”
“一直到考出去读大学。”成壁坦诚的回答,“我妈妈,生活不方便,我得陪她。”
说到这里,成壁看着楼梯,他平静的说道:“我中考那年,我妈从这房子的三楼跳了下去”
张清豪惊讶的看着成壁。
成壁道:“她命大,没死,不过我总记得她跳下去的时候,一眼都没看我,大慨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失去丈夫的痛苦里,至于儿子什么的,她顾不上了。”
“不过我不恨她,她始终是生养我的那个人,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成壁推开门,发霉的屋子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屋子里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就是精神不太好,病怏怏的。
而房间的柜子上,摆着一张遗照,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相片上的男人年龄停留在三十岁左右,张清豪觉得成壁的样子真正是集合了他爸妈的所有优点,好看又大气。
成壁蹲在他母亲面前,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也许是母子本就是心连着心,成壁的呼唤,让木讷的女子有了片刻的生机,她的眼睛眨了眨,缓缓转向成壁,她有一双美丽的手,很修长,张清豪也有一双修长的手,张清豪记得他和成壁睡的第一个晚上,成壁抓着他的手,紧紧的握手心里,他在他怀里咬牙切齿落泪的样子,张清豪永远都记得。
“你是不是成壁啊?”女子轻声问着。
成壁趴在她身上,哽咽道:“是是的”
女子抚摸着成壁的头发,温柔的说道:“乖~回来就好。”
成壁却无法像他母亲那样平和,他趴俯在她的腿上,终于像个孩子一般,抽泣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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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豪搂着成壁离开康复医院的时候,成壁的眼睛还是红的。
坐进车里,成壁一直低着头,心情有些沉重。
张清豪给他递纸巾,成壁摇头,向他表示谢意。
张清豪放下纸巾,掰过成壁的身体,看着成壁漂亮的眼睛,张清豪浅笑道:“不是要接妈妈回家住吗,走,带我去你家。”
成壁点点头,乖乖的说道:“我家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张清豪轻轻的吻成壁一下,“成成的什么我都喜欢,既然长成男子汉了,就不能随意落泪了。”
成壁温柔的看着张清豪,忽然,他用力的抱紧张清豪,深深地嗅着张清豪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他喜欢抽烟,也喜欢嚼口香糖,成壁知道他改不了毛病。
张清豪一句话都没说,任由成壁抱他,他抚摸着成壁的头发,静静的陪着他。
成壁的老家在一个临河的村子,村子里住的人不多,成壁的家靠近河岸,是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独立小别墅,房子不像农村土胚房盖出来的,这个房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设计师的手笔,而且这个设计师有很深的建筑造诣。
虽然房子有些年代,但是无论是从完成度还是外墙瓷砖颜色的搭配来看,都和溪城二十一世纪新兴的别墅群很相似。
张清豪诧异的看成壁,成壁打开院门,屋子大而气派,可是同样也死气沉沉,这里的墙外野草疯长,屋子里的墙缝里也有顽固的草往上冲进,张清豪把车开进去,显然,成壁家里以前是有车库有车的,张清豪越发对他家感到好奇。
打开门,屋子里已经是一股许久不住人的潮气,张清豪挥手荡开灰尘,成壁熟练的打开窗户,客厅设计的很棒,没有过多的渲染,也没有繁琐的花鸟鱼虫显得不伦不类,这样的房子,即使已经过去十几年,也还是出色的。
张清豪好奇的眼神,不断的试探着成壁,成壁掀开白色布料,向张清豪道:“这房子是我爸爸设计的,他在世的时候,家里还很风光,他过世以后,我妈就疯了,家里的情况也一天不如一天。”
“你爸以前是设计师?”张清豪道。
“和我们一样,学土木的。不过没发挥用处,人就去了。”
张清豪不知道怎么安慰成壁,他所有的经历,张清豪都为他难过,然而他明白,他的只言片语很难抚平成壁心中的伤痛。
成壁也没有过分的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毕竟很多事已经是久远的记忆了。
拖着张清豪,成壁心情不错的让张清豪帮他一起收拾家,两个人齐心协力,洗洗刷刷,竟也很快的就把屋子清理出来,张清豪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愿意弯腰驼背的做这些事,而他这么不辞辛劳的干活,就为了哄自个的小情人开心,要让溪城那帮人知道,他们可算是要笑死他了。
不过,回头看看成壁浅笑的模样,张清豪心想,自个的情人自个不疼还谁疼?再出幺蛾子,他俩也许得掰了。想起那天酒吧里成壁下跪时看他的眼神,张清豪发誓,他从没有那么心疼过一个人,也没有那么恨过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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