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壁一醒过来,就没见张清豪人,他下意识的喊了声清豪,外边也没个回应,成壁穿衣服下楼,陈嫂一如既往准备好了早餐,成壁坐下来问道:“清豪在锻炼身体吗?”
“不是,少爷公司出了点问题,他说要去公司两天。”陈嫂给成壁倒牛奶,成壁立刻感谢,“多谢陈嫂,您去忙吧,我自己吃。”
陈嫂和和气气的笑着点头,看了看成壁就心情不错的离开了。
成壁撑着下巴喝牛奶,忽然他想起来昨天下午去工程局准备递交环河二桥的手续,他立刻拨通了杨教授的电话。
杨教授今天休假在家,接到成壁电话一直不停数落孙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然后院起火被老婆整垮,可怜工程局地震,够呛了。
成壁听着杨教授的话,心情也很沉重,不过他没忘自己打电话的初衷,于是他询问杨教授,孙涛落马了,环河二桥还得他上吧。
杨教授吩咐,不管孙涛那边,这个工程必须成壁上,他已经和人定好了,有人情帐,除了材料供应商定好了,其他的由成壁说了算。
成壁考虑了一下,交待黑龙江那边处理的差不多了,账户上的钱太多,他先支一部分给杨教授,杨教授连忙拒绝,说现在是风头上,别动任何钱,成壁了然,乖乖的挂了电话。
这四年在孙涛、杨教授的合力帮助下,成壁有幸混了个经理的职务,除了打点上下关系,还得帮杨教授孙涛办私活。
除了那些,还得常常四处跑业务,头两年还好,就在溪城本地,最远的一次运海,结果发了地震,差点和整支工程队把命交待在哪,命捡回来了,孙涛笑话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是,后来就是全国跑,近两年的时间他和张清豪各忙各的,各玩各的,相互也不干涉,聚少离多的日子架不住其他的人的猜忌,成壁心里老觉得不踏实。
成壁对未来很没有把握,他甚至觉得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是在盗窃光阴。
一个人悠悠吃完早餐,成壁上楼到书房用张清豪的电脑办公,一直忙到中午,他按耐不住,终于还是给张清豪去了个电话。
张清豪正在医院,赵景还在监护室,周韩在一旁坐着,神情呆泄,他仿佛根本不能预料赵景会出这种事。
张清豪等候的时候,成壁来了电话,张清豪看看四周的人,避开赵家人单独去接成壁的电话。
周韩侧过脸看张清豪在玻璃窗旁英俊的脸,张清豪低声道:“成成,我公司这边有点事,走不开,我保证,最迟明天晚上,我一定陪你。”
成壁看着电脑,反问道:“你今晚不回来吗?”
张清豪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回不来了。”
成壁微微一笑,“我懂了。”说罢,成壁挂断电话。
张清豪懊恼的锤了一下窗户,周韩起身,朝张清豪道:“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你连夜飞过来,赵景会明白你的心意。”
张清豪匆匆看周韩一眼,他挥挥手,不让他管这些。
“赵伯父他们都在,我听说成壁情绪不太好,你要多陪陪他。”周韩劝道。
张清豪揉揉眉头,头疼的说道:“人命重要,我今天肯定不能离开香港,袁家必须我亲自去,要不然他们家那群疯狗又得发疯。”
周韩关心道:“成壁他怎么样了?”
张清豪正想回答,忽然想到周韩对成壁有意思,他立刻防备的看周韩一眼,然后假装无所谓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很好啊,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没事,我就是问问,好久不见,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周韩略温柔的问着。
张清豪咬牙切齿的看他,“好的很,有我在,他当然好。”
周韩看张清豪根本不打算和他说实话,自己也问得没趣,于是他叮嘱道:“姓袁的很麻烦,你当心。”
张清豪当然知道,他匆匆看周韩一眼,心想这家伙还没死心呢,真是让人恼火。
张清豪想着赵景和他那事,冷笑反正他不可能再有歪心思,他敢伸出一根手指头,赵景就得剁掉他一根手指,赵景可没他这么温和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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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壁躺在床上睡的正浅,忽然,家里的电话响了,成壁接起张清豪的电话,那端的人问道:“成成,睡了吗?”
成壁皱眉,不解道:“怎么是你?”
“我知道他不在家,所以才打的这个号码。”电话那端的男人关心道:“你最近好像一直不太好,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说了又怎么样,并不能改变什么。”成壁道,“我已经习惯了。”
“张清豪在香港,赵景遇到爆炸袭击,现在情况还没稳定。”
成壁眼神一动,情绪很稳定。
“清豪什么时候去的?”成壁平静的问着。
“昨晚,连夜赶来的。他可能是太过愧疚,赵景这趟来香港,原本也是替他办事而已,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成壁点点头,忽然,他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
“这成成,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没人责怪你。”
“他其实不愿意回来,是我强求。”成壁苦笑着,“他回来了,我也没留住他。”
“成成,爱一个人会很辛苦,你们之间我也不方便多说。”
“你听我说吧,除了你,我已经没人可以倾诉了。”成壁靠在床头,喃喃道:“他回来,我其实很高兴。真的,能见他一面,我就满足了。”
“你可能会笑话我傻,可是我想作为恋人的权力,我仅仅也只是见他一面而已。”成壁道:“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如果我能想到,也许当初,我不会让自己陷的那么深。”
周韩难过的低下头,“成成”
“我害了他,也折磨了我自己。”成壁道:“周韩,悬崖上站的太累,有时候我多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你别这么想,成成,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等赵景稳定下来,他立刻就会回溪城。”
“随他吧,他根本没打算告诉我这件事,他怕我又无理取闹,也许在他看来,我应该乖乖的不出声,安安静静的做个小猫咪。”成壁乖巧的说道:“我已经很乖了,我听话不代表我不会思考,可是我是不是要做个不会思考的木偶,才能配的上他。”
“我让他回去见你,你这样子我很担心,成壁,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你最近太焦虑,你这种状态,不适合再跟工程局的事,你要把自己的状态调节平稳,?”
“我没病,你别把我当神经病。”成壁冷冷的说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需要什么,周韩,没有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
周韩也冷静了下来,这几年他一路看着成壁,他知道成壁有自己的主张和路要走,“你太过于执着和张清豪的感情,你不应该把他当做你生命里的全部,人会改变,谁也不能保证永不变心,万一他不在乎了,你没有退路。”
“谢谢你组长,我会把握好我们的关系。”
成壁闭上眼挂断电话,黑暗里他仿佛又看到了水草延绵不绝的生长,在碧绿的河水里,摇摆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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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壁还是进了工程局大楼,今天他要亲自安排环河二桥的项目工程,美女们见到他纷纷关心他的车祸,成壁表示只是小伤不碍事,大家都叮嘱他别太拼命。
成壁笑笑,亲自进了溪城工程局系统,趁着大家都在分神,孙涛和其他人不在,成壁在办公室若无其事的搜索起管理系统里的一些资料,特别是关于十几年前芸乡架桥的项目,搜索半天,成壁终于看到了相关档案,他要点进去,发现权限不够,成壁点了半天纹丝不动,说要输入密码。
成壁咬咬嘴唇,赶紧打电话问肖雅,询问管理层调出档案,需要用谁的密码,肖雅为难道她也不是很清楚,孙经理一直是自己在把控这块。
成壁恼火,孙涛这人别看油头滑脑的,脑袋转起来可厉害了,平日里很多事情都不放权,成壁坐在椅子上思索,他在哪里能找到密码。
管理层
贺之寒!
对了,他是局长,他应该有密码。
成壁盯着页面,手指敲击桌面,考虑了半响,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贺之寒的电话。
他没有多的机会,孙涛被抓了,肯定会有其他人来顶替他的位子,这个系统进去的机会不能每天都有,今天是他轮岗负责管理值班的日子,也是他一年里唯一能进入到整个档案系统的机会,错过了今天,他就不能调档案出来看,下次轮岗还不知道是明年的什么时候?万一新的总经理来局势大变,他怕是永无查明真相的机会。
电话打了很久贺之寒才接听,成壁听着那边有人议论的声音,想着他也许在开会。
“贺叔叔”成壁艰难的开口,他知道他不该再和贺之寒打交道,可是上次他困在工程局,他来接他,见面的时候,贺之寒还和过去一样,优雅沉稳,他没有输给时间,成壁却输给了时间。
“有事?”贺之寒平静的问。
成壁握紧手中的笔,沉声道:“我今天值班,孙涛离开的时候没有交出来管理系统的密码,我想问问您还记不记得密码。”
“你在总局?”贺之寒问。
“对啊。”成壁乖乖的回答。
“为什么不在家休息,车祸好了吗?”贺之寒训斥道,“你到底是年轻不怕死。”
成壁愧疚的回答,“是有病休,但是轮班的机会一年一次,不能给大家做坏榜样。”
“呵,长大了,知道体恤人了。”贺之寒轻笑着,笑声爽朗又温和,“密码是你生日,你一会别走,我来接你。”
嘟嘟嘟,贺之寒立刻就挂了电话。
成壁的呼吸一窒,一时间竟不知道心中是喜是悲,是忧是愁。
成壁输入他的生日,很顺利的进入了系统,在关键词里搜索芸乡,出来了好几份关于芸乡的档案,按照年份,成壁找到了父亲出事的那几年。
成壁看着报告里的记录,工程局出现的问题,有人事变动,也有很奇怪的转职,其中关于他爸爸成阳的名字出现的很少,就说他被派往芸乡,在那边成家,然后就因为芸乡架桥的事,被举报贪污公款,最后被工程局解聘。
可是,奇怪的是,关于贺之寒的记录,比成阳多很多,贺之寒当时二十七岁左右,综合实力很强,被当时工程局局长罗畅看中,选拔为芸乡架桥的总负责人,之后就去芸乡待了三年,等到芸乡工程叫停后,贺之寒回来接受了处分,处分的地方是下派到一个叫骆马湖的地方,后来由局长秘书张兰昕保荐回溪城工程局,之后仕途直上,平步青云。
罗畅
现在溪城市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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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壁走出工程局大门,贺之寒已经等候在门口,他坐在车里没现身,但他的司机成壁认识,这几年进进出出多少打过交道。
一上车成壁就看见贺之寒一身西装,英俊的面容略显得冷漠,他淡淡的看成壁一眼,问道:“晚上有时间吗,吃个饭怎么样。”
成壁艰难的看他一眼,贺之寒的眼睛一如既往深沉,成壁想起来那片碧蓝的海水。
“好。”成壁答应他。
坐在他旁边,成壁并不会觉得自在。
他们之间,有些过于复杂的关系,朦朦胧胧的,像是一层纱巾遮着的道不明的感情。
“在档案里看到了什么?”贺之寒问。
成壁浑身一震,他竟然猜到了。
贺之寒道:“我一直在等你问我的这天,没想到四年了”
成壁心口一阵苦涩,原来他等着这个电话有四年了。
“成成,你恨我吗?”贺之寒问。
成壁不知道,或许恨,或许恨已经被时间磨灭。
“有时候做梦,会梦到我们过去,时间越久,记得越深刻”贺之寒道,“你说天下那么多有情人,为何我和你不能是一双?”
成壁道:“即便当初我选择你,今天我依然会离开你。”
贺之寒看着他的侧脸,好奇的问:“你这么敢肯定。”
成壁侧过脸看他,道:“我爸爸是不是你们贪赃枉法的牺牲品?”
贺之寒撑着额头,平静的看着汽车行驶的前方。
“工程款去哪了?我爸没拿,在你手上吧?你后来有没有把钱交出来?或者芸乡被私吞的工程款,原本就是你们的计划,诈骗工程在过去并不稀奇。”成壁平静的问,“贺叔叔,这些问题,你没一个敢回答,你要我拿什么和你在一起?”
“哈哈哈。”贺之寒忽然轻笑起来,他无奈的摇头,“成成,你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人。”
成壁诧异的看他,“为什么?”
“大慨你有一颗赤子之心,我真的很喜欢和你打交道。”说罢,贺之寒伸手握住成壁的手,“如果你来到我身边,我一定不留余力的爱你,用生命爱你。”
握着自己手的这双手,是他过去记忆里强大温柔的混合,成壁握紧他的手,把他抬起,放在唇边,成壁低头吻了吻他的手背。
“谢谢你,贺叔叔,谢谢你愿意爱着这么一个操蛋又一无是处的家伙。”成壁握紧他的手,亲密的说道,“我想,我也爱着您,以父亲的名义,我渴望您给我我爸爸从来都没给过的那份温暖和照顾。”
“我想念您身上淡淡香水的味道,我曾经依赖那个怀抱,我对你的爱,没有情欲,是我对亲人最亲密的感情。”
“您抱着我的时候,我很有安全感,种种信息就像是回到了芸乡,枣树林,就像我失去的父母亲,我的家又回来了。”成壁虔诚的亲吻贺之寒的指尖,“可是就算我脱光衣服在你面前放荡,梦醒过来,我就要离家千百里”
“当我对你的爱散去,我也会离开你,毫不怀恋”
“这么说来,我得到你的那一刻,就会永远失去你?”贺之寒微微叹息,他靠在车椅上,夕阳染红了的溪城跨河大桥,橘红色的光洒在他身上,成壁松开贺之寒的手。
贺之寒复又拉住他,倾身,贺之寒轻吻成壁的唇角,喃喃道:“成成,你大慨不会知道,我曾有多爱你。”
成壁知道,他坠落冰冷海水的那刻,贺之寒高傲的站在栏杆前,冰冷海水印刻出的贺之寒,脸上还有泪痕。
如此骄傲的男人,即便心痛,也是优雅。
成壁不仅感叹,这么多年,他还是很愿意仰望他,就像是带着对父亲的那份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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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之寒送成壁回星河广场的时候,已经很晚,广场上人潮散去,贺之寒下车陪成壁走了好远一段路。
“我记得你过去很喜欢玩测绘的仪器,没想到多年以后,你选择了你爸爸的路,将来的路很长,我祝福你一帆风顺。”贺之寒送成壁到电梯前,温柔的送别。
成壁心口的大石头落下,好像是憋在心口很多年的话今天说出来,反而是解脱。
“贺叔叔,我希望你幸福。”成壁道:“你多保重。”
电梯下来,成壁麻利的进去,电梯慢慢合拢。
多像是当初工程局重逢的时候,贺之寒看着成壁的眼睛,忽然,他伸手阻拦住电梯,一个箭步进去,贺之寒揽过成壁的腰,把他搂进怀里,贺之寒抬起成壁的下巴,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敞开的电梯,毫无预警的迎接了一位客人。
张清豪站在电梯前,看着贺之寒压着成壁在电梯里,激烈的热吻,成壁被突然袭击的吻弄得措手不及,就在他要推开贺之寒时,他忽然看见了张清豪站在电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