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壁晚上陪着方子文简单的吃了一餐饭,回去的路上杨教授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次子文回来是为了配合整个溪城工程局的改革,可能会大刀阔斧办事,所以环河二桥立刻停工,不能再继续下去。
成壁接到电话,立刻给工程队去了电话,电话里工程队的队长非常生气,说工程局是在闹儿戏,简直是无法无天。
是不是儿戏,成壁不知道,但是成壁知道再不停工就没戏。
回家后成壁暂时没和张清豪提方子文回来的事,一方面是张清豪忙,不想让他心里有疙瘩,其次是成壁心里坦荡,他也不怕张清豪问罪。
原本成壁以为他和方子文经历这么久的分别后,留下的只会是疏远的冷漠,可是没想到方子文会主动靠近他。
这天,成壁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忽然,门打开,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成壁抬头,就见方子文坐在他桌上朝他微笑。
几乎要忘了他的微笑,成壁赶紧招呼他坐,但方子文没起身,反而是按着成壁让他坐着。
转而他看成壁在看文件,他一脸笑意的下来走到成壁身侧,很自然得把手放到成壁身上,成壁侧过脸就能闻到他身上烟草的味道。
方子文轻笑着看成壁,在他凑近时,成壁慌张的躲开,方子文笑着指点文件,“这些年,很多都变了。你也是。”
成壁握紧手,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没错。”方子文点头,他撩过成壁额前的发,温柔的说道:“不过你变的越来越不一样了,很可爱,很好看。”
成壁的心口因为他的话变的有些紧张,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推开门冲进来把一堆文件甩到桌子上,吼道:“方子文!!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的计划全部打乱?你有没有和我商量过?”
方子文微微抬眼看他,站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他是二局物资与设备管理部门的经理。”
方子文面无表情的看他,问道:“进门你敲门了吗?”
那人怒火朝天的看他,像是要动手打人的样子,方子文又问道”你的方案有和你部门的同事商讨过可行性?如果没有,无条件驳回。”
“你凭什么说我没有和他们商量?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有询问我手下的意见?”
方子文嗤笑,“需要用眼睛去看吗?你好好看看你的文件,连在职人员的人数、基本的安排都在造假,还有设备引进你自己私下拿了多少回扣我暂不追究,单就溪城环河二桥的施工问题我就可以追究你法律责任,引进和保修的工作你落实到了什么地方?以前的领导不管你们,现在我样样都管到位,你自己回去把书面申请再给我写一封上来再说,这次,我不允许一个数字造假。”
那位经理听到方子文的话,有点被吓的结巴,成壁起身把设备部门经理劝走,然后他开解方子文道:“这种事情要慢慢来,你这么急着改变现状,会把人都得罪。”
“这种成天把人命不当数的人,我可以立刻劝他回家,不想工作了,可以辞职,人事部门等着他去报道。”方子文道:“成壁,有些事情一旦开了一个口,就和黄河决堤一样,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在这里发生,我要给每位员工留下公平的竞争环境。”
“招标也好,引资也好,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事情安排,你不要过多插手财务的事,我也不想再听到任何风言风语,懂吗?”方子文虽然是平静的在和成壁说着事,但是成壁感觉的出来方子文这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对他很不利。
晚上成壁回家,他有些急躁了。
方子文就像一颗炸弹随时会爆炸,成壁还没有完全把自己的职位坐牢,如果被他搅和,会影响他建议芸乡架桥的提议,成壁决不允许他坏事。
就在成壁郁闷时,张清豪主动过来和他亲热,成壁推他,张清豪不解,好奇的问他怎么不开心,成壁知道纸不包住火,终是向他坦白了环河二桥停工和方子文回来的事。
张清豪闻言竟也不奇怪,他根本不奇怪方子文会回来,像他们那样奋力拼搏的人,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他绝对不会放过溪城这边的任何机会,毕竟方子文的心上人可还在溪城。
虽然知道方子文和郑瑛有过一段,可是张清豪并不能把握方子文对成壁绝对没有感情,不过看成壁对他这么恼火,张清豪可爽了,能让成壁这么不痛快,就成壁这性子,绝对不可能给方子文好果子吃。
张清豪省心,交待成壁他要去香港把那块地的手续办完,要出门几天,成壁抱着他嚷嚷着你把我带走吧,我要跟着你。
张清豪抬起他下巴,笑道:“好啊,跟我一起走啊。”
“哼。”成壁躲开他的手,嘀咕道:“没诚意。”
张清豪抱起成壁,把他抵在沙发上,热情的笑道:“我很有诚意,不过是在这里”
第二天,张清豪离开了溪城,成壁规规矩矩的上班,顺带把自己最新的桥梁设计图给杨教授过目,就算成壁这么乖了,方子文也能找他茬,硬生生搬出来以前成壁手下的一个工程,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成壁也是个自尊心强的人,就说他俩现在见面,没了以前那份心意,但也不至于这么针对他吧?他别的人都不盯,就天天和他打游击,他哪里让他看不顺眼了。
被方子文教训一顿后,成壁约着公司的同事出去喝酒,喝的大醉,他的不如意全工程局都看在眼里,谁也不明白总经理怎么就爱针对他。
在停车场里,肖雅追着成壁,说要送他回去。
成壁连连拒绝,这个姑娘喜欢他,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的,喜欢他的人看他的眼神会发光,成壁从很多人眼睛里看到过这样的神采,可是喜欢只是每个人的私事,成壁不能阻止,但他不会给任何回应。
大多数喜欢是单纯的性,成壁不相信他换张皮囊还有多少人真心喜欢他,成壁没那么多精力和那么多人上床,他满足不了那些人的性,所以喜欢都只会是兽欲。
成壁靠在车边,醉酒后昏昏沉沉的他整个人都软下去了,成壁趴在车上,重重的喘息,他掏了半天钥匙没找到,难受的背靠在车上,忽然有人走到他面前,成壁茫然的抬头,方子文正在面前。
成壁撑起身体要走,方子文搂住他,“你喝的太多了,再走就要倒了。”
“你别管我。”成壁推开他,闭上眼靠在车上,“这不就是你的目的,你回来不就是要看我落魄?你得逞了”
方子文叹息一声,成壁狼狈的侧过脸,“你不用嘲笑我,我知道自己在你眼里算什么,我不会污染你的眼睛。”
成壁刚走一步,脚下一软,方子文抱紧他,成壁倒进他怀里。
方子文扛起成壁,走到自己车前,打开车,方子文把成壁扶上去,成壁靠在车子上脸上有点红,方子文坐上去帮他把安全带系好。
把车子开到花园里,方子文搂住成壁扶他进屋,成壁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地方,喃喃的:“你带我到你家里干什么,送我回去。”
“进来再说吧。”方子文说完,不管成壁的拒绝,强势的把他扶进了屋子里。
成壁靠在沙发边上,方子文半蹲在他面前,认真的看他。
成壁身上都是酒气,他难受的趴着,“我要回家。”
方子文撩开成壁的头发,成壁闭上眼睛的脸很精致,他已经褪去了校园里的青涩,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但他的成熟不同于那些职场里强悍的男人,他很温柔,浑身上下散发着诱惑力,特别是穿着西装的身体,无论男女,都会遐想不已。
成壁忽然问道:“没人告诉过你没事别动别人的耳朵。”
方子文道:“原来男人之间也有这些麻烦。”话语里带着调侃,说完还故意抚摸成壁的耳廓,让人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成壁抬起眼看他,眼里都是笑意:“男人本来就很麻烦,都是下半身先思考,别告诉我你不是?原来你已经四大皆空,无欲无求,是我对你还不够了解?还是你变了?方子文。”
方子文认真的打量成壁,他疑惑着,到底成壁哪里变的不一样,或许是他的一言一行都带着落魄的温柔,才会让人对他心软,但是成壁怎么都隐藏不了他骨子里的骄傲。
方子文的目光从成壁的脖子一路到成壁的下半身,修长的腿和白皙的皮肤,还有半似英俊半似漂亮的面孔,无论哪种来说,成壁都是充满性诱惑的。
他的衣服下面,可能是一具淫荡的身体。
成壁看方子文一直盯着他看,趁着方子文微微一笑,成壁伸手拥抱住方子文,一切都好像来的太迟,当过去推不开时间的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成壁温柔的说道:“你看着我的样子会让我误会。”
方子文皱眉,成壁试探着他,暧昧的说道:“我真恨自己没用,其实,我该恨你才对。可是,我却总是心软。今天你让我那么难堪,方子文,这么多年,我对你就是执迷不悟,死不悔改。”
成壁很想知道,方子文是以什么样得心思面对他,这点至关重要。
无言的沉默下,气氛却并没有那么糟糕。
忽然,方子文站起身体,成壁伸手抱住子文的腰,靠在他怀里。
方子文摸摸他的头发,成壁闭上眼睛依恋着他的怀抱,“我也不想变成今天这样,可是我该怎么办呢。子文,我没有退路了。”
成壁似真似假得倾诉着,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他曾经可以付出一切去保护的人,到现在只剩下算计。
“当你拥有权利和金钱的时候,良知又算的了什么,这不是你一贯追求成功的原则?”方子文冰冷的说着。
他指的是和张清豪在一起吧。
过去,那么不堪。
是啊,他追求金钱和权力,也追求性和爱,他本就是个俗人,凡人想要的本就不过如此,谈不上高尚。
“呵呵,是吗?”成壁道。
方子文问道:“你和张清豪还在一起?”
“嗯。我离不开他。”
“是身体还是心?”
“两种都有吧。”
“现在就是你一直追求的生活?没有自由,被一个人囚在牢笼,做着别人的金丝雀?”方子文问道:“成壁,你还拥有什么,不是依附在别人身上的。”
金丝雀吗?
是啊,他成了上流社会里顶级的玩物。
他看似爱的有尊严,但其实他本质就是张清豪性的附属物。
除了上床,他不需要有别的用处。
可是,他至少可以拥有所爱的人,如果只能是这样的方式留在张清豪身边,他愿意做他性爱的附属品。
“我不知道。我连我应该拥有怎样的生活都无法分辨。”成壁渐渐闭上眼。
方子文抱起成壁把他挪到沙发上,他用毯子盖着成壁,成壁安静的睡着,方子文坐在沙发边上看他,成壁的侧脸柔和而又漂亮,红红的嘴唇忖着好看的眼睛,他其实很聪明,也够狠辣。
方子文非常了解成壁,超越了解任何人,他和别人都不是一类人,他和成壁才是一类。
方子文拿出烟来抽,当烟雾飘散的时候,方子文的眼神变的迷离,他知道成壁也没有睡着。方子文道:“今晚留下来吧。”
成壁轻声应着,他们相互依靠,明明如此近,心却相隔千里。
方子文抚摸成壁的头发,低头,他吻住成壁,成壁轻轻回应着他的吻,两个人逐渐放开,拥抱着缠绵的亲吻。
方子文搂着成壁回房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混乱,成壁喘息着问道:“你考虑清楚了吗。”
方子文轻笑着,抱起成壁,他珍重的把成壁放到床上,柔软的床,让成壁看起来又软又甜,方子文的手背划过他的脸颊,成壁眼神迷离的看他。
方子文低头,又温柔的吻上他,成壁搂着他,意乱情迷的说道:“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许是同性恋,就是想吻你的时候可我第一次和男人做爱的时候,我想的并不是你”
方子文停下了动作,成壁轻笑着扭动起身体,他撕扯着衣服,喘息道:“我以为我是同性恋,可这么多年,我才发现我只是爱上了一个男人”
方子文抚摸成壁的唇,成壁睁开眼,轻笑着看他,“他让我不再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男孩。”成壁伸手抚摸方子文的脸,他弓起身体抱住他,“子文怎么办我爱上了一个人渣,可我如果能选择,我多想把第一次给你”
方子文闻言脸上是复杂的情绪,他拥抱着成壁,不住的哄道:“成壁,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撑着。”
方子文吻着成壁的额头,温柔的说道:“可是,你真的太可爱了,可爱到完全让人把控不住。”
成壁摇头,“我不是博取你的同情,我只是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方子文以手指封住成壁的唇,轻笑道:“我可不同情你,傻瓜,我喜欢你你不明白吗?”
成壁摇头,“我不明白。”
“和我在一起吧。”方子文道,“我会对你很好。”
成壁嘀咕道:“郑瑛呢?你不打算和他在一起吗?”
方子文抱着他,苦恼道:“我和你,跟他有什么关系,现在就谈我们的事。”
成壁继续摇头,“你的心我猜不透,但我不想骗你,我没办法和清豪以外的任何人上床这些年,我身边的人不止你一个,可我走不出那一步,要做你情人,不做爱怕是对不起你。”
方子文皱眉,“真的?”
“不信你试,我很难硬起来,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了解。”成壁无辜的看他。
方子文摸摸他的脸颊,无奈的笑,“你把我勾引的欲火焚身,又给我玩这一出,成壁,你可真够坏的。”
“不能做爱,那就亲你一口吧,总得让我好受点。”说罢,方子文亲吻成壁,“要是能做,绝对可以满足你~”
成壁脸上微微一红,“能做是能做,我能张开腿让你射”
方子文闻言开怀的笑着,关了灯,方子文枕着手臂,“你都说了只能对张清豪射,上了你也就是为了射,和谁不是做爱,何必要你这么勉强。”
“子文”成壁喊他。
方子文看他,黑暗里,成壁道:“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方子文沉默了片刻,叹息道:“离开了七年,物是人非。和你重逢,原本以为是老天爷让我们可以有一段新的开始,没想到还是错过了”
成壁的心口猛地收缩。
“谁也没有必要等谁,就这样吧,既然你已经和张清豪好了,我还是可以祝福你,不过,你不能阻止我对你有好感吧。”方子文温柔的说着,“原来我一直希望有个强大的人带领我,所以我和郑瑛开始,后来我才明白,强大的人,是自己,不会是别人。”
成壁点头,“嗯。”
“要是有一个你这样的小情人,大抵也算是幸福的,我们都是从苦寒来,是比较能体恤彼此辛酸的人。”方子文伸手,摸摸成壁的额头,“别瞎想,说这么多,不是想打乱你的心,我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朋友,想和你说说知心话。”
“你说,我听着。”成壁握紧方子文的手,“子文,我知道你不容易,郑瑛和别人在一起,是他自己的损失,你别难过了。”
时间静默良久,黑暗里,方子文搂过成壁,他的手臂抱上来,给了成壁一个温暖的怀抱,可是成壁一点也不觉得方子文还像局里强势,他功成名就,却失去了爱情,他在追逐爱情,却换来擦身而过。
成壁抚摸他的背,方子文低声道:“我今天说的话明天你就忘了吧。”
“嗯。”成壁点头,“你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方子文轻笑着,“就记得说过喜欢你就够了。”
成壁无奈的笑,这个家伙,失踪七年,回来学会了调一手好情,不过到底是甜蜜炸弹还是温柔陷阱,那可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