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壁在袁家接到贺之寒已经被解救出来的消息时,几乎是要喜极而泣,然而开心过后,就是极度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甚至不敢把秘密分享给张清豪。
当张清豪抱上来和他庆祝时,成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们快要分开了。
一想到这个结果,成壁满脑子都是空白的。
一家人等着林禀清把贺之寒送回来吃晚饭,袁钦把林禀清留下来做客,张清豪首先就是感谢林禀清这次香港的援手,林禀清豪气的笑道这是帮袁哥,应该的。
成壁在一旁安静的看他们相互捧场,贺之寒一回来就上楼去陪汪斐颜,两个人一直没下来,张清豪考虑到他们两个这次收到了极大的刺激,单独为他们准备了饭菜,没有专门上去骚扰他们。
袁钦和林禀清原来是多年好友,患难兄弟,当年林禀清家里贫苦,袁钦有钱帮助他家渡过难关,后来他们就成了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些年从没变过。
成壁听着他们相互赞扬对方年轻时的豪情,眼角都是笑意。
就在大家吃饭热闹时,林禀清忽然提到罗子扬,他说罗子扬的舅舅史云航非常厉害,是当今东南亚有名的黑社会,他们史家纵横黑白两道,罗子扬从小就是史罗两家的宝贝,史云航十分宠爱罗子扬这个外甥,这次罗子扬在香港吃亏,这帮子人会替他讨回来,这几个月他们在香港活动,都要注意安全。
张清豪闻言格外的叮嘱袁钦,让他在家里多安排人手,以免这些黑社会找上门滋事。
袁钦不在意的笑笑,“我还怕史云航,他敢在东南亚嚣张,来到香港,他还要尊称我一声袁叔。”
“干爹,您还是注意点,罗子扬那性子多半就是娇惯出来的。”成壁也配合清豪劝他,毕竟时代不同,人心隔肚皮。
袁钦听着成壁的话,哈哈大笑,“你啊,夫唱夫随,一定要和清豪往一处使劲,听你的,多请两个保镖。”
张清豪闻言微微一笑,成壁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只得害羞的偷瞄清豪。
“清豪啊,我看成成真是乖巧懂事,我特别喜欢他,哪有你以前说的调皮捣蛋,惹是生非。”袁钦向张清豪调侃成壁的性子。
张清豪闻言失笑,“他都三十而立了,还皮?谁还能天天把他当星星供着。”
成壁听的踹他两脚,“就要当星星,一辈子都是你的星星。”
张清豪抓着他的手,笑道“夸你两句就上天。”
成壁笑着对袁钦说道:“干爹,你看看,他就是欺负我。”
袁钦笑道:“成成,果然有点调皮。”
成壁笑着偷看张清豪,张清豪俊朗的侧脸令他怦然心动,明明已经爱了他那么多年,每每到情浓时,还觉得如初次心动一般,怎么看他都觉得喜欢。
在袁家开心的吃了一顿晚饭,成壁本想上楼去看看贺之寒他们,但是张清豪制止了,他说:“这段时间的事,是他们的一个结,别人怎么规劝都没有用,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让他们两个好好的处处。”
成壁和张清豪两个人牵着手慢慢散步回家,路上遇到有人遛狗,张清豪蹲下身逗了逗,成壁看他喜欢,笑道:“我们养条狗吧。”
张清豪摇头,“家里没人照顾,而且常年在外奔波,没有精力照顾弱小的生物。”
说罢,张清豪放开小狗。
回到家里,成壁抱着张清豪花前月下,张清豪不住的亲吻成壁,两个人沉浸在二人世界,完全没有发现屋子里多了个人,等赵景从楼上下来时,躺在沙发上的成壁和张清豪已经衣裳不整,几乎要提枪上阵。
成壁看到他的身影时,吓了一跳。
张清豪把成壁搂着,生怕春光乍泄。
赵景抽着烟到他们面前,张清豪喘息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香港,怎么神神秘秘的。”
“既然神秘,当然不能让人知道。”赵景坐到他们对面,吊儿郎当道:“我听说你们在香港出了点麻烦,特地来看看你们。”
“已经解决了。”张清豪道。
赵景笑着看他们:“解决了我会来香港?”
张清豪道:“今天才发生的事,你怎么这么敏锐。”
赵景弹弹烟灰,“清豪,你惹到了麻烦了。”
张清豪放开成壁,认真的询问,“溪城出了状况?”
“先谈谈香港,你怎么和子扬硬碰硬,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天不怕地不怕。”赵景道:“他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你这次让他特别失望,他会回溪城找你。”
张清豪道:“我恭候他大驾。”
“贺之寒的事是怎么回事,还有汪斐颜,你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你准备管天管地。”赵景少有的教训张清豪,成壁听出来他的不爽。
“是我请求清豪帮我。”成壁道。
“住口!”赵景道,“这儿轮不到你插话。”
张清豪道:“成成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他当然有资格开口,你让他把话说完,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
赵景拿着烟,气的直瞪成壁。
“行,说啊。”赵景显得很不耐。
成壁吞吞口水,“罗子扬是很可怕,但是不能因此而怕他,如果他得寸进尺做了不该做的事,应该有人教训他,要不然任他胡闹下去,将来酿成大错,不只是无辜的人受伤,他自己也会付出代价。”
赵景听着成壁的话,半响后问道:“贺局长你们已经带走了,怎么样。”
“很好,没死。”张清豪冷淡的回答赵景,“你怎么不问问汪斐颜怎样?”
“他已经输掉了一切,不死也得残,况且我和他交情不深,他死他活,与我无关。”赵景把烟一弹,“怎么,你怕曹晋阳他们也这样摆你一道?”
张清豪道:“晋阳我不怕,洛诚我不相信。”
赵景犹豫了一下,他想了想,回答道:“洛诚好像想接手北部县城的工程。”
成壁听的心里窝火,“他这是落井下石!”
赵景皱眉,“你急什么,我说了他能接手吗?命案还没了结,开工都没法开。”
成壁生气的站起来,“马上清豪就会送杀手回大陆接受调查,从一审到二审,战线拉一两年,哪个工程这样拖的起?就算洛诚不贪财,清豪也会被拖出问题,你到底帮谁?你是不是站在清豪这边的。”
“废话,我不站他那边我深更半夜来香港好玩!”赵景怼成壁,“你身上带刺了,我说话你就要狠上两句。”
“你从刚才来话里就带话,什么贺局长汪斐颜?贺局长我叔叔,汪斐颜我叔叔的情人,他们被恶人整到身败名裂,失去自由,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为他们讨回公道?我们杀人放火了吗?没有!我们堂堂正正,我管他黑社会还是白社会,敢欺负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统统都要还回去。”
赵景打量成壁,气哼哼的说道:“你还挺横的,和我吵架?”
“我就事论事,你今天来香港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一会怪我们管罗子扬的事,一会又说什么汪斐颜没救了,试问如果有一天你变成汪斐颜,你希望你曾经的朋友落井下石吗?”成壁激动的质问赵景,“不是只有你的人生是人生,每个人都应该被尊重,我知道你的权势很大,清豪这些年仰仗你照顾,你为他出生入死在所不辞,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可我和清豪走过了十年,这十年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我也好,清豪也好,历经坎坷,我不求你的尊重,但请你心里了解,我和清豪是伴侣,我爱他的心,不比你这个做哥哥的少,我没有你的权势滔天,我是个很普通的人,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我爱的人,而不是像你顾虑那么多问题。”
张清豪从没看到成壁这么强势的一面,赵景也被成壁的机关枪扫的哑口无言。
张清豪轻咳一声,拉过成壁的手让他坐下,赵景瞪着成壁,“口齿伶俐了,看来半年江湖没白混。”
“我没针对你,我就事论事。”成壁不屑于看他。
赵景嗤笑,“你说的容易,不顾虑问题,你知道罗子扬人还没到新加坡,他舅舅的人马就来了香港为他清场子,换句话说,你和清豪能不能活着回溪城都是问题,你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史云航很拽吗?”成壁问道,“在香港,我干爹也很厉害。”
“袁钦的确混的很开,可他凭什么帮你们,他儿子怎么死了?你们忘了?他稍稍给你们下点猛药,你们就完了。”
成壁坚定的说道:“干爹一定会帮我们。”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他答应我,凭我发誓”成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还击赵景,“你别管我凭什么,反正在香港我们谁也不会出事。”
赵景起身,在屋子里漫步,“香港的事,走一步看一步,问题是溪城和香港成了连环锁,罗子扬手上有汪斐颜八亿多的债务,他现在回新加坡,不代表他把这件事放下去了,还有北部县城他和洛诚、曹晋阳明显已经是一个阵营,他们这次是想放大招,万一曹晋阳来阴的,清豪势必会成为第二个汪斐颜。”
“你怀疑晋阳洛诚在洗牌?”张清豪问赵景。
赵景点头,“很有可能。”
张清豪揉着额头,他点头,赞同赵景的想法,“近来郑瑛撤资的动作频繁,可能他也察觉到晋阳和洛诚这两个家伙在扰乱市场。”
“资本世界哪里有双赢,钱就那么多,谁还能一直做赢家,他们每一局都刻意做大,简直是恶劣。”赵景道:“我觉得我们要尽快回溪城,香港不是久留之地。”
“把汪斐颜带回去吧,他需要我们扶他这一把。”张清豪道。
“八个亿,你还有那么多钱套进了北部县城和芸乡,你疯了,平白无故去出那个赌资,你划不来。”赵景不答应。
张清豪摇头,“罗子扬手上捏着这笔债,他不开口,就不算什么,了结了曹晋阳的债务,回溪城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汪斐颜经过这件事只会更加谨慎,你想想看,如果汪斐颜回到溪城重新站起来,不就是狠狠地扇了晋阳的脸,总要有人教他不能肆意妄为,要不然他以后胆子会更大。”
赵景闻言觉得有道理,曹晋阳就是因为屡试不爽,才敢这么大胆,如果有人不吃他那套,他以后就不一定敢那么玩了。
成壁听着他们两个的主意,担心的反而不是汪斐颜,他最担心贺之寒。
第二天,香港开始下雨,成壁不喜欢雨天,莫名的伤感,他给贺之寒端饭菜上楼的时候,贺之寒已经起床,汪斐颜的精神好了大半,可以下楼和清豪他们聊天,贺之寒反倒是身体比较虚弱。
成壁把粥放到桌上,他笑道:“贺叔叔,吃早餐。”
穿着宽大白忖衫的贺之寒气质很好,干净又英俊,成壁真的很喜欢贺之寒身上的那股高贵的美,他真的好像天神,连成壁都忍不住想起来小时候看他的样子,那种打心底升起来的崇拜,多年仍然长埋心底。
贺之寒靠在窗边看着雨,听到成壁的声音,微微回眸,脸上有些苍白,有种病态的美。
“贺叔叔昨晚睡的好吗?”成壁一屁股坐到贺之寒对面,贺之寒点头笑道:“这次让你们操心了,谢谢你成成。”
成壁摇晃着腿,问道:“还难过吗?”
贺之寒不解的看他。
成壁故意不看他,给他们都留点空间。
“罗子扬已经回新加坡。”成壁道,“贺叔叔,我都不知道这些年你经过这么多坎坷。”
贺之寒平静的问道:“成成,你会不会觉得贺叔叔很傻?”]
成壁赶紧的看他,摇头道:“没有啊,我只是心疼你,罗子扬配不上你。”
贺之寒闭上眼靠在窗前,他喃喃道:“成成,但愿你这辈子别像我。”
成壁连忙抓紧贺之寒的手,安慰道:“贺叔叔,你别难过,这件事过去了,马上就可以回溪城,清豪他们决定带汪少爷回去,到时候你们还能在一起。”
贺之寒张开眼平静的说道:“斐颜人呢?”
“在楼下吃饭。”
“那就好。”
“对了,有粥,贺叔叔你赶紧多喝点。”成壁开心的说道:“很好喝的。”
“嗯。”贺之寒浅笑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