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罗子扬的车在门口停放,成壁直冲冲从贺之寒身边走过,罗子扬也下车来到袁家门口。
成壁不理会罗子扬看贺之寒的眼神,挑衅道:“你来做什么,这儿不欢迎你。”
罗子扬轻笑着,“我找贺叔,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不想见你,你可以走开。”成壁不耐道。
“你说让我走我就走?成壁,你以为你是谁。”罗子扬根本不理会他,他对贺之寒喊道:“贺叔,你不用躲我,昨晚我等了你一晚上,没想到你真的那么狠心,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了吗?”
“滚!!”成壁爆发出来,“我和你说,你听不明白吗?”
罗子扬一把抓起成壁的衣领,“住口!如果不是贺叔,我不屑于到你这儿来。”
成壁一口唾沫吐到罗子扬脸上,“滚远点。”
罗子扬一脚揣上成壁,贺之寒见状立马过来把他们劝开,隔着门,罗子扬不能进去,只能不甘心的盯着成壁。
两个人脸上都气的涨红。
罗子扬冷笑,“等着吧,我还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够了!!你闹够了没有?”贺之寒呵斥他,“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想见你,你走吧。”
“就因为我和他的恩怨,所以你又要离开我吗?”罗子扬问贺之寒,“他死了亲人,难道我舅舅就该死?”
贺之寒不想听他胡搅蛮缠,“和这些无关,斐颜对我求婚了,我也已经答应他,子扬,我爱斐颜,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骗我的,你只是为了惩罚我,是不是,之寒,你听我说,我以后会改的,你别走。”罗子扬祈求贺之寒,“我什么都听你的。”
“成成,走吧。”贺之寒拉起成壁的手,让他不理会罗子扬。
“我明天就要离开香港回新加坡,叔叔说,他打算让我去美国学习,之寒,我这次走,很难回来了,我今晚在家等你,我有话告诉你,很重要的事,你相信我”罗子扬道:“我等你,不见不散。”
贺之寒只是回头看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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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贺之寒一直心不在焉,成壁和张清豪都看出他不对劲,成壁戳着饭,闷声道:“你要是想见他,就去见他好了。”
贺之寒连忙回答,“没有,我只是在想回溪城的事。”
“心不在这儿,骗谁都没用。”成壁起身,赌气道:“你压根就没忘了他。”
成壁离开后,贺之寒喊他,“成成!”
张清豪拉住贺之寒对他摇头,“别管他,他是这样的,由着自己。”
贺之寒叹息,“算了,我吃不下饭了,我上去睡觉。”
张清豪看他们这样,夹起菜,食之无味。
贺之寒揉着肩膀走过书房,忽然,里边传来成壁打电话的声音。
“他明天要离开香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他活着离开,事情交给你,随你怎么处理。”成壁道:“我只要他的尸体就好了。”
贺之寒的心口猛地一紧,他还是低着头回到房间去。
贺之寒拿着手机忐忑不安,他一面想着成壁的仇怨,一面想着罗子扬的背景,罗子扬不能死,他如果死了,史家罗家会疯狂的报复回来,到那时候,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
贺之寒给罗子扬发信息。
“你走吧,今晚有危险,有人要杀你。”
罗子扬很快就回了消息。
“不管怎样,我都等你。”
“你不用等了,我不会去见你。”
“你真的要和我一刀两断?”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你别婆婆妈妈的,快滚回新加坡。”
罗子扬发个受伤的表情,然后又回消息,“你这么讨厌我?好吧,今晚不是有人要杀我吗?正好我死了,你就不必心烦了,我不脏你的眼睛。”
“你别这样。”
“之寒,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贺之寒越看他的消息越心惊肉跳,夜色越浓,危险越近。
贺之寒悄无声息的下楼,打开门时,卡拉一直吠,贺之寒蹲下身哄它,“嘘!乖!”卡拉在原地打转,然后跑开。
贺之寒一出门就看到一辆的士,他赶紧拦车上去,“浅水湾。”
结果前边的司机回头,朝他笑道:“贺叔,浅水湾今晚有杀手,去不得。”
贺之寒一看是他这个混小子,气的当头就是给他爆栗,他骂道:“你怎么能吓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罗子扬开心的笑道:“好了好了,贺叔,别生气了,我错了。”
贺之寒瞪他,“放我下去。”
罗子扬不干了,“明天我要走了,你说什么也得陪我这一晚吧。”
贺之寒没好气的又推他一下,“你带我去哪?”
罗子扬笑道,“不让你吃亏。”
“贺叔,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罗子扬突然正经起来,“成壁的妈妈不是我派人杀的,是真的意外。”
贺之寒怔怔的看他,“那你为什么要承认,你疯了吗?”
“哼,对付他那种疯子,不这么做,怎么能让他后悔自责,我故意的,我故意气死他。”罗子扬说完还有些得意,“我答应过你,再也不干不干净的事,我听你的话。”
贺之寒心里的秤立刻放了下来,“你啊,太任性了,成成是动了真格要报仇的,你这么做,小心出事。”
“狡兔三窟,他还真有本事找到我不成。”罗子扬说着说着,他们就到了目的地,是罗子扬准备好的露天酒馆,就在海边不远的地方,罗子扬下车牵着贺之寒的手,他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就给贺之寒倒酒,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他朝归来,功成名就,我一定笑看佳人。”
贺之寒平静的看他,“去美国听话,别惹事了。”,]
“我哪还敢啊,这次输了,被叔叔骂的狗血淋头,他又不像舅舅那么疼我。”罗子扬失落的说道:“但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还是贺叔你。”
“傻瓜。”贺之寒浅笑着看他。
罗子扬忽然抓起他的手,“你别恨我了,记着我的好,知道吗?”
贺之寒逃避他的眼神,“我会记得。”
罗子扬放下他的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还是那次那枚戒指。
远处一辆车跟来,车里坐着两个人,成壁和他帮派里的杀手。
成壁看着罗子扬笑着托起贺之寒的手,罗子扬道:“贺叔,你戴着,保你平安。”
贺之寒手一退缩,“你应该把它给值得的人。”
罗子扬受伤的看他,“你就是值得的人,我不阻拦你和汪斐颜在一起,我只希望你幸福,我是真心爱着你。”
就在这时,杀手举枪瞄准罗子扬。
贺之寒真的无法看他的眼睛,他把脸转向一旁,罗子扬还在表白着,贺之寒却看到旁边摩托车上后视镜里有人拿着枪正对着他们。
贺之寒猛地回头,与成壁的视线交汇,他立刻扑向罗子扬,“子扬,小心!!”
“砰”一声枪响,成壁抓起身边的人,怒吼道:“谁让你开枪的!”
杀手惊恐的看他,“是那个人自己要跑过来的。”
成壁立马下车朝他们奔去。
罗子扬听到一声枪响,贺之寒就朝他扑来,伸手摸着粘腻得血液,罗子扬撕心裂肺的呼喊:“贺叔!!!贺叔!!!”
成壁从罗子扬身上抱下贺之寒,他大声呼喊让人打电话急救,成壁搂紧贺之寒,“贺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傻。”
罗子扬想要把贺之寒从他怀里抢过来,可是一挨上,就听到贺之寒虚弱的声音。
“子扬子扬他没事吧?”
罗子扬闻言立刻崩溃的哭了出来,“我没事,之寒,你为什么要挡过来。”
他的手不敢再触摸贺之寒,生怕让他哪里痛一点。
“没事就好。”贺之寒痛的生不如死,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成壁,他忍着痛楚,慢慢的握紧成壁的手,“成成放下仇恨,我们都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
成壁不甘的痛哭出来,“贺叔叔”
“人各有命,只怪你我,命不好。”贺之寒道:“你听我的,好好的和张清豪在一起别再打打杀杀你是个心善的人”
罗子扬对着成壁怒吼,“你答应他啊!!”
成壁憎恨的看着罗子扬,贺之寒痛苦的说道:“别吵了”
这时急救车的叫声靠近,成壁感受着手心温热的血液,而贺之寒渐渐的沉默,成壁哽咽着,抱紧他,哭泣出声,“我答应你,贺叔叔,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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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的车子不停的在叫着,成壁坐在急诊手术室外,罗子扬在他对面,他们的眼神交锋,有无数次要冲上去掐死对方的干劲,但都克制。
张清豪跑来医院时,气喘吁吁,他看着他们两个对坐着当门神,关心道:“贺局长怎么样!”
成壁道:“在手术。”
罗子扬盯着成壁,讽刺道“拜他所赐,还有一线生机。”
成壁起身,背对着罗子扬拿烟出来想抽,张清豪制止他,“这儿不能抽烟,你去外边静一静。”
成壁没说什么,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一走,罗子扬就受不了的低下头,他浑身难受的骂着,“他妈的疯子!”
张清豪坐在成壁的位子上,“周韩找到肇事司机了,这事和你没关系,为什么要认。”
罗子扬也后悔了,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刺激到这个疯子,“他有被害妄想症,我懒得解释。”
张清豪靠在椅子上,“我要是成壁,我现在就把你按在地上,打上两百拳,踢上两百脚,让你不能再世为人。”
“怎么,要为你小情人出气?”
“嘴贱要有限度,说他疯,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张清豪道:“我劝你今天趁早从香港离开,要不然等这股劲过去,他还得要你的命。”
“贺叔没出来,我不能走。”罗子扬头痛的说道:“我放不下心。”
就在这时,手术间的门打开,有人出来询问贺之寒的家属,罗子扬立刻起身,医生欣慰的说道手术成功,虽然有内脏损伤,但是经过手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罗子扬双手捧起为他祈祷。
看着贺之寒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罗子扬的眼睛里涌起了泪。
张清豪问他,“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罗子扬点头,他把一个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盒子上还沾着血,“把这个替我送给他,告诉他,我祝福他,我走了。”
说罢,罗子扬转身,避开成壁从另一个门离开,他离开后,张清豪跟随贺之寒的床一起去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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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壁在桌前给贺之寒削水果,贺之寒看了看他的手,“刀工确实不错,建模练的?”
“嗯。”成壁点头,“好久没干过那些活了。”
贺之寒道:“你妈妈的死,不是罗子扬干的。”
“清豪已经告诉我了。”成壁低头削苹果,医院的房间很安静,时光静悄悄的流淌,而屋外偶有虫鸣鸟叫。
贺之寒道:“我们每个人都有仇恨,什么时候去报复,是要看时机,我总记得罗畅以前多嚣张,他对我说,贺之寒,你一辈子都是我胯下的人,做官也无用。我当时真觉得人生无望,看不到尽头。”
成壁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他把苹果放下,认真的看贺之寒,贺之寒朝他笑着,“可我还是赢了他,赢得他所给不了的一切,包括子扬”
成壁眨眨眼睛,贺之寒道:“我不可能和他去任何地方,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他来找我。”
成壁浅浅一笑,他问道:“贺叔叔,我笨,对不对。”
贺之寒摇头,欣慰道:“你不笨,你很了不起,成成,你的人生,是我羡慕不来的那种。”
成壁想哭,他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苦,受尽多少煎熬才能有今天,而现在他的亲人都离他远去,可是他深深地明白自己没资格在这个男人面前哭,成壁点头,坚强的说道:“我会挺住,有清豪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商场如战场,没人永远赢,没人永远输,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走。”
“我懂。”成壁点头,答应他,“我会改,踏实的走每一步,贺叔,这是我人生最艰难的日子,但是你和清豪,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情。”
“你能懂,我们就欣慰了。”贺之寒朝他微微笑着。
成壁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医院的走道上有人来人往,张清豪在草地里抽烟,成壁慢悠悠走到他身边,他陪他坐着。
张清豪看他一眼,“你说改的?没三天就有了歪心思。”
成壁低头认错,“我错了。”
张清豪嗤笑,“你认错态度一直很好啊。”
“嗯,我知道错了。”
张清豪也不在这件事上纠结了,“我给你找了个心理医生,去看看,就当聊天,我琢磨着你还是有病得治。”
成壁闻言竟然偷笑起来,“嗯,我配合治疗。”
“来香港很多天了。”张清豪感叹。
“不要回去,多陪陪我,我现在是病人”成壁拉着他的衣角,像个小动物似的,低声道:“我需要你的陪伴。”
张清豪靠在椅子上,他搂过成壁,问道:“我留你屋里,也没个说法,说实话,我觉得和你那满屋子女人和孩子待一起,我很奇怪。”
成壁笑着看他,“怎么?怕自己正房位子不保。”
张清豪傲慢的笑着,“什么正房,我不认。”
成壁瞧他那股劲,还把自己当宝了。
成壁拽过他的手,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戒指,自信满满的说道:“张清豪先生,现在我以上帝得名义发誓,我愿意守护你的下半生,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都矢志不渝,你愿意和我一起,坚守这份誓言吗?”
还不等张清豪回答,成壁自说自话,“愿意,哦,非常愿意,那好,我将为你戴上我们神圣得戒指”
张清豪动动手,笑骂道:“有病啊你。”
成壁嘘了一声,歪歪头笑道:“张先生,请不要打搅精神病人自娱自乐。”
成壁麻利的把戒指给他戴上,然后抬起手来看,精致漂亮,配的上他那修长好看的手。
成壁幸福的笑着,他靠在张清豪肩上,“清豪,十年以后,我必将回到溪城,这十年,我们还得坚持走下去。”
“十年到时候你就四十岁了。”张清豪和他闲聊,“年纪不小了。”
成壁拧他一块肉,“臭美死你,你小,你还不是个大叔!”
“行行行,我臭美,追人家的时候天天是美人,追到手就大叔了”张清豪笑道:“没良心的家伙。”
“你才知道,哼,看你还埋不埋怨。”
“十年而已嘛,我等,我等还不行吗?二十年我也等,我这辈子都等着你。”张清豪抓紧他的手,“一辈子都会等着你。”
成壁把脸埋在他肩上,张清豪抖抖肩膀,成壁道:“别动,擦鼻涕”
张清豪又好气又好笑,任由四周的蝉鸣鸟叫,他再也没动,只是静静的陪着他,任由他在他肩上,打湿他的肩头。
我等你。
别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总有一天,山水天地,情义互许,等到风景看透,你我还能如此闲趣笑谈。
这段岁月痛苦、迷茫、深沉,却是属于我们,不可磨灭的真情岁月,此情不忘,此志不渝,下一个十年,我们还能肩并肩着,背靠着背,不离不弃,生死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