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傻夫》年長妻子X癡傻夫君 (二)</h1><div class="imgStyl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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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娘來此,已十個年頭。
她初來時,接收原身的記憶,有些前世的東西便漸漸淡忘了,可愛恨情仇陰影創傷這些深刻的,卻會烙印在腦海底層。
離娘與那性格剛烈的原身一樣,也曾被負心人離棄過,故她真心覺得,嫁給傻子不見得差。
在娘家的日子不好不壞,對下堂婦,總有無心有心的那麼一兩句。
索性嫁了,面對個傻子,總比面對一堆聰明人要鬆快得多。
洞房時,她才見到了霍琰本尊,他並不是時時流著口水,只是發呆時歪著頭張著嘴,嘴忘了合起,唾液便睡著嘴角滴答流下。
「你流口水了,會自己擦麼?」
離娘指指他唇。
「擦,會。」
霍琰身上還穿著大紅的新郎袍,他用袖子隨便一抹,將嘴角的唾漬抹去。
離娘覺得奇怪,霍琰既然會擦口水,為何不用巾子而用袖子抹。
「擦口水的巾子呢?」她問。
霍琰歪歪頭,想了一下:
「嬤嬤,巾子。」
離娘試著替他組織語句:
「巾子在嬤嬤那兒?」
霍琰又歪頭想想,然後點頭:
「巾子,嬤嬤。」
離娘見他可以理解,只是接收速度比較遲緩,又慢慢問他:
「平時,是嬤嬤替你擦口水?」
霍琰張大眼,彷彿不大明白。
離娘加上動作,她抽出一塊絲帕,在自己嘴角拭拭,作為示範:
「你流口水,都是嬤嬤替你擦?」
霍琰歪頭看她,忽然呵地笑了,他笑起來很好看,離娘也跟著露出笑,霍琰忽然伸出手抓住她手腕,她嚇了一跳。
「擦。」
他把她手按在嘴上,原來是要她替他擦口水。
離娘搖頭,抽回手,把絲帕放到霍琰手中。
「我不幫你擦口水,以後你自己擦,要用巾子,別用袖子。」
請來的嬤嬤不敢虧待這霍家大公子,打點得過於周到,霍琰流口水時,就馬上用巾子替他拭去,也沒教會他自己擦,連這基本的都不教,其他的也別指望了。
霍琰吸起兩腮嘴裡肉,吸得兩頰凹陷,俊秀的臉容顯得有些可笑。
離娘仔細觀察,發現他有點委屈的意思,可是傻子不懂得用言語表達,只是猛吸著腮幫子。
「平時都嬤嬤替你擦口水,為什麼我不替你擦?」離娘試著猜測。
霍琰放鬆嘴肉,點頭:
「擦。」
離娘搖頭,極慢地道:
「我不是嬤嬤,我是你的娘子,嬤嬤是照顧你的人,娘子是你要照顧的人。」
霍琰愣住了,顯然難以消化這長句子。
離娘又說了一次:
「可有人跟你解釋過我們今日成婚?男婚女嫁,我嫁給你,是你的娘子,以後,你要照顧我、保護我,給我依靠的。」
霍琰還是發楞。
離娘放棄使他理解,轉而道:
「你是個好孩子,若懂得用巾子自己擦去口水,就是個很棒的好孩子。」
說著看看他,又看看絲帕,帶上鼓勵的笑。
霍琰也低頭看絲帕,又抬頭看離娘:
「棒,好,孩子。」
離娘點頭:
「好孩子會自己擦口水,很棒的。」
霍琰想了許久,終於用絲帕往自己嘴上抹了一下。
離娘綻開笑容:
「你真棒,琰琰是好孩子,最棒的。」
對著這樣的傻子,就如同對待小童,喚他琰琰,十分自然。
「棒。」霍琰重複。
離娘豎起大拇指:
「棒,最好的。」
霍琰突然又伸手握住離娘的大拇指,呵呵地笑。
離娘忍不住摸摸他頭:
「好孩子琰琰,我們睡覺罷。」
霍琰不會自己更衣,形同半個廢人。離娘想,不能著急,來日方長,就替他除去外衣,幫他擦臉洗手腳,吹熄燭火,伸手不見五指。
「黑,黑,怕。」
漆黑中,傳來霍琰有點慌張的聲音,離娘重新燃起蠟燭。
「你怕黑啊?」她問。
霍琰這次答得很快:
「怕,黑。」
兩人都上了床,霍琰就燭火看著離娘,眼裡有些奇怪的意味。
「不習慣睡覺的時候旁邊有人?」
霍琰眨了幾下眼,緩緩道:
「嬤嬤,榻,睡。」
照顧他的嬤嬤,平時是睡在外間的榻上。
離娘解釋:
「我是你的娘子,所以要跟你一起睡,如果你睡不著,我唱個安眠曲給你聽。」
她把手蓋在霍琰雙眼上:
「把眼睛閉上。」
霍琰沒有抗拒,離娘感覺到他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刷過她掌心,有點兒癢。
她開始唱:
「乖乖睡,小寶貝,窗外天已黑,小鳥回巢去,太陽也休息...」
霍琰突然出聲:
「娘。」
離娘思忖半晌:
「你娘親,也給你唱過安眠曲,你是她的心肝寶貝兒。」
霍琰輕輕點頭:
「娘。」
離娘不知這是什麼滋味,一個傻子,忘了他的學識,忘了他的前途,忘了閉上嘴不流口水,卻仍記得把他當作心肝寶貝的娘親。
愛不曾被遺忘。
「你永遠是你娘親的小寶貝,她永遠愛你。」離娘道。
「娘。」
霍琰嘆氣般地又喚一聲,然後徹底安靜下來,離娘繼續唱起安眠曲。
霍琰睡著了。
離娘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