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做错了事的钱途赶紧给哥哥发消息,钱黛紧随其后把事情完完整整描述了一遍,顺便告诉他父亲的脸色略微有点糟糕。
钱景坐在客厅等宋辞开饭,看到弟弟妹妹发来的消息,差点气到摔手机。
宋辞把最后一道菜端出到餐桌上,擦了擦手,叫钱景过来:“钱景,吃饭了。”
“来了。”钱景深呼吸一口气,来到餐桌旁坐下。
宋辞看了看他,歪着头道:“怎么了?表情怎么那么难看。”
“”钱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宋辞,毕竟这种事是瞒不了他的,“我爸知道咱俩的事情了。”
“啊”宋辞愣了愣,手里攥着筷子,一动不动,“那怎么办?”
钱景往宋辞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安慰他道:“没事,你别管,我去处理就好。”
宋辞点点头,把头垂下去,又说:“到时候,你别跟你爸吵架。”
他知道钱景的性格,人又暴躁嘴上又不饶人,要是说到什么不合他心的话,指不定就得吵起来。
“放心吧,我跟他好好说,”钱景勉强笑了笑,“反正咱俩的事情,他迟早有一天也要知道的,只不过钱二那个兔崽子推了一把而已。”
“要不然你把我的机票退了吧,我不和你回去了。”宋辞想了想,提议道。
期末考试之前,钱景就和他说好,把他带回家去过年,只是告诉父母带同学回家玩,免得留宋辞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
“没关系,你先住酒店,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再说。”钱景自然不同意,他不把宋辞带在身边就觉得不安心。
“可是”
“你不在的话,我要是被骂了,都没有人安慰我啊。”钱景舒出一口气,笑道。
似乎觉得钱景说的话也有道理,宋辞就没有再拒绝。只让他一个人承受压力的话,实在太残忍了。
夜里熄了灯之后,钱景躺在床上,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才能尽可能地让双方都满意。
身旁的宋辞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来抱住钱景。
“怎么了?”钱景回抱过去,把宋辞拉进自己怀里。
“抱歉!我吵醒你了?”宋辞小声道。
“没有,我一直没睡。你睡不着吗?”
“我有点慌”宋辞靠在钱景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才觉得心安了一些。
宋辞本人比钱景更加不安,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做了什么。普通人家都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做过援交的人吧,更何况钱景家的情况。如果他和钱景没能走到最后,那么至少现在让他多抱抱钱景好了。
他不贪心,如果钱景要在他和家人里选一个的话,他一定会让钱景选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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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话现在不能让钱景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想法,一定会生气。,
钱景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别怕,有我在呢。再说了,也不一定发展到最坏的结果对吧?”?
怎么可能不是最坏的结果。钱景不过是让宋辞安心而已。他自己清楚得很,如果只是知道小辞不是女性就算了,但他爸爸肯定会去调查宋辞的事情,以他爸爸的能力不至于连这个都查不到,这么一来,宋辞之前援交的事就瞒不住了。
所以他才会做好和家里决裂的准备,早早开始创业挣钱。
“嗯晚安,你别想了,早点睡吧。”宋辞蹭了蹭钱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晚安。”
正式放假后,钱景和宋辞很快就收拾了行李去往飞机场候机。宋辞是第一次坐飞机,跟在钱景身后,看候机厅人那么多,心里怪紧张的。
钱景买了两个汉堡过来,递给他一个,道:“先垫垫肚子。落地还要好几个小时呢。”
“回家以后,我就带你去看看我的母校和经常去玩的地方,”钱景坐在宋辞旁边,“我跟你说哦,没准现在学校还有什么地方贴着我的照片呢。”
“为什么啊,你拿了什么奖吗?”宋辞咬了一口汉堡,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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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前违反过校规校纪,墙上贴着我的通报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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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忍不住笑起来,捶了钱景一下:“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很厉害呢!”
钱景逗着宋辞,看到他笑,自己才跟着笑起来。他看得出离回家的日子越近,宋辞就越紧张。两个人便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这件事,反正他们多说无益,不如一切等到谈话结束。
飞机降落时,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钱景故意和家里晚报了几个小时,是想着安顿好了宋辞再回去。
把行李放到预定好的酒店里,钱景就带着宋辞去吃当地的特色菜,随后才带着自己的行李箱打车回家。
钱景掏出钥匙打开门,因为提前通过气儿,钱景知道弟弟妹妹躲在房间里,母亲在客厅看电视,父亲在书房等他。
“妈,我回来了。”钱景一边脱鞋一边道。
“回来了?你爸在书房,说等你回来叫你去找他。他有点生气,你注意一点。”林溪萍回头看了大儿子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嗯,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钱景点了点头,把行李箱放在门边,就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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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母亲复杂的表情,钱景的心情也慢慢变得沉重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做好了准备,敲了敲书房的门,听见钱槐东冷峻的一声“进来”,才打开了门。?
“爸。”钱景叫了他一声,看见父亲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等他。
“听说你在学校谈恋爱了?”钱槐东开门见山地一来就直奔主题。
“嗯”钱景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他爹连客套话都没有,看来是不太美妙啊。
“咱们父子俩明人不说暗话,你趁早和他断了。”钱槐东皱着眉斩钉截铁道。
“你”你有胆上来就跟我妈提离婚。
不行,小辞让他好好说话。
钱景把话憋了下去,重新开口:“爸,咱俩讲讲道理,我一回来您就提这个不太好吧?”
“怎么,给你来个夹道欢迎?”钱槐东瞪了他一眼,“讲讲道理,好,我跟你讲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跟你谈恋爱的是什么人?钱景,我白养你这么多年,这种人也配进我钱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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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他?哦,你钱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大清亡了多少年,还有什么配不配的?”
“我不知道?我给你一个面子不说,你还蹬鼻子上脸了?”钱槐东冷冷看着他,“宋辞,双性人,父亲下落不明,母亲去世,20岁,援交过半年,不知道和多少男人上过床。这种人你还想把他娶进门?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住了!”
“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钱景的眉毛也皱起来。他知道宋辞的事情光看表面的确是一个污点,但那是有原因的。
钱槐东打断儿子的话:“他援交不是事实?提起来我就嫌脏!你不要再跟我提他了!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你跟他分手,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不然我就把他援交的事情抖出去!你和他不是同学吗?那我就让他在学校里难做人!”
“你!”钱景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后颈,“我不会和他分手的,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告诉大家,我也不干净,我也是出去卖身的,看看到时候是钱家比较丢脸,还是他比较丢脸!”
没想到儿子发起脾气来连自己的声誉也不放过,钱槐东气得手抖,猛地拍了拍桌子:“好,你翅膀硬了是吧?我看你是鬼迷心窍!既然这样,那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以后别想从我这儿拿一分钱!”
钱景也是在气头上,对着父亲点了点头,道:“,这是你说的,我马上就滚。”
“出了这个门不要再回来!!”钱槐东愤怒地指着门。
钱景咬着牙冲出去,来到楼下,看见妈妈便压着怒火道:“妈我走了!”
“啊,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林溪萍跟着跑出来,看见儿子拎着行李箱打开门就要往外走。
“妈,你多注意身体,以后我就不回来了。你快回去吧,晚上风大,别着凉。”钱景一边掏出手机约车,一边嘱咐妈妈回去。
“你和爸爸吵架了?”林溪萍无奈道。
“是他说话咄咄逼人在先。”钱景动了动喉结。
“那个叫宋辞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冬夜实在是冷,只穿着睡衣的林溪萍忍不住环抱着手臂。说实话,钱槐东查到宋辞的资料的时候,她也是很不赞同儿子的做法。
母亲的态度不像父亲那种决断,钱景便解释道:“很重要。妈,他是他是有原因的。他也不是自己想去做那种事,但是因为”
“溪萍!快进来!让这个不肖子滚出去!”钱槐东追出来,一把把妻子拽进了门里。
“淦。”钱景看着紧闭的大门,忍不住比了个中指。
他走到小区门口等的士,脸上只有苦笑。
他也不是怪父亲,他知道为人父母都是关心自己孩子的,遇到这种事肯定要反对,但是他没想到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虽然他自己说到后来脾气也上来了,说的话也不好听。
一路坐车回到酒店,钱景用冻得发红的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宋辞的声音。
“小辞,是我。”听到宋辞的声音,钱景才放松下来。
发生了最坏的结果,他的神经一直绷着。
宋辞急忙来开门,把钱景迎进来,道:“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钱景苦笑了一下,把行李箱推进来,道:“我离家出走了。”
“啊”宋辞接过他的东西,知道一定是他和家里谈崩了。
钱景把带着寒气的大衣脱下来,道:“没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别担心,创业那边有工资,我也还存了一点钱,所以这个还不担心。”
宋辞调高了空调温度,心情却相反地渐渐沉到谷底。
钱景现在还带着情绪,劝阻的话,他还是留到明天再说。
他失去了亲人,不希望钱景也和他一样。
像他这样的人,钱景可以再找。但亲人不一样,他们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