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钦很快发现他将赵珏留下吃饭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前半段还算正常,到了后面的时候这个无耻的人就一边逗他女儿一边悠闲的吃菜,空闲的手还放在他身上乱摸。
‘啪——’
赵珏吃痛的收回手,‘哀怨’的看了一眼杨瑞钦手上的黑木筷“你怎么那么狠心呢?”
“我只是留你吃饭。”杨瑞钦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看着他。
“噗”赵珏捏着他的手,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凑到杨瑞钦耳边轻声说“吃饱喝足饱暖思淫,,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要吃你了?”
杨瑞钦的耳朵因他的话突然热起来,他的女儿就隔着一桌之远坐着,此时偷偷的打量着两个说悄悄话的大人,他心里泛起异样抓住赵珏的手指推开他“闭嘴。”
“哈哈,我的小羊咩真可爱。”赵珏靠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笑,注意到杨忆然好奇的目光还对她眨眨眼睛“你爸爸好可爱呀,然然,分我一天行不行?”
小女孩的脸憋得红红的,然后认真的摇摇头小声的回答“爸爸不给的。”
“你女儿真宝贝你。”赵珏又伸手搂住杨瑞钦,靠近他脸颊碰了一下他发梢。“真羡慕。”
“嗯。”
杨瑞钦淡淡的应了一声,心底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开心,他有女儿,让人羡慕。
杨家少有的在餐桌上耽误了时间,赵珏笑着逗着两父女,过了好一会儿琴姐收拾好厨房要过来收碗筷了才转移地方。杨瑞钦看了一眼被赵珏牵着手的杨忆然还没开口,一旁站着的林彩就连忙过来拉住她的小手。
“先生,忆然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她明天还要上学,要不我先带她上去洗澡吧?”林彩赔着笑拉着杨忆然细幼的手臂稍显粗鲁的往楼梯那边拖。杨忆然不舍那么快离开爸爸和那个有趣的叔叔,阿姨拉着她的手很用力,好像要把他的手扯断一样,她低着头小声的吸了吸鼻子踉踉跄跄的跟着林彩上楼。
赵珏微眯着眼,眼底的笑意不见了,他盯着林彩和杨忆然一直到楼上才慢慢将视线转回杨瑞钦身上。
“然然的保姆看起来不简单呀。”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怪的,杨瑞钦按耐着要将内心疑惑倾倒出的冲动用平常的眼睛看向他。
赵珏以为杨瑞钦还没有发现,于是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我的意思是你家保姆不像请来照顾孩子的,倒像是欠了她工资一样。你从那里找的?孩子跟着她不会受欺负吧?”
“我也有这个疑惑。”杨瑞钦斟酌了一下“但林彩照顾忆然已经有几年,贸然换掉不好。”
“做得不好再念交情也没有用,不定人家心里还理所当然的承着你的情。”赵珏拍拍杨瑞钦的肩膀“小孩子的问题要上点心,她那么小只是个孩子,重要的是她还流着你的血,就算你和她妈妈有什么问题也别发泄到她身上。”赵珏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他平时也不是会多管别人家里闲事的人,更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犯了别人的禁忌。按理说他既然知道孩子的母亲是杨瑞钦的忌讳他就不应该再在他面前提起了,但想到那个认真的孩子他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杨瑞钦被他的话说得愣了一会儿,眼睛低垂着不知看着那个位置,好一会儿就在赵珏以为他说话得罪得杨瑞钦话都不想和他说的时候他才轻轻的道“我知道。”
“嗯?”
“忆然是个好孩子。”是他这个做爸爸的没办法跨过那道坎罢了。
杨瑞钦站起来呼了一口气,看向赵珏“很晚了,回去吧。”
“真的不打算邀请我去你卧室坐坐?”赵珏知趣的站起来,嘴里却忍不住去逗杨瑞钦“肚子里饱了,剩下那张嘴饿不饿。”
这个人真的丝毫不知道分场合,心里那点忧愁被瞬间打破,杨瑞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走好。”
“噗哈哈”
赵珏一边笑一边伸手抱了杨瑞钦了一下,在他出手推他之前就松开了,朝着大门走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琴姐做饭特别好吃,我下次还来蹭。”
他还真的是来蹭一顿饭吃?杨瑞钦看着他的背影绷紧嘴角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关于林彩的资料杨瑞钦两天后就收到了,丈夫几年前沉迷赌博被人打断瘸了,儿子几个月前和朋友出去玩出了车祸,蹲在家里养又染上了赌瘾毒瘾。杨瑞钦将将资料前后翻了两次,林彩这个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在近段时间来看确实很难,但是据资料里来看她最近不知得了什么赚钱的路子,经常有值钱的东西往外卖,还有时间去做别的事赚外快。林彩需要钱,所以她说照顾儿子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资料上记录着林彩近段时间的一举一动,当杨瑞钦上面说她带着一个小女孩回家里关着然后自己一个人外出的时候,他浑身都凉了,原来不止是将忆然放在幼儿园里,在这之前还不让她上学将她带回家里关着。他忍着心里的不适继续往下看,手指开始颤抖。
周荣听到楼上发出了巨响往楼上走了几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刚冒头就看到杨瑞钦铁青脸手里捏着一叠纸,眉头似乎要打结了。从雇佣开始他就知道老板是个性情冷淡的人,他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这样情绪外露的状况,他悄悄的往下退回去,不敢去冲撞老板的火头。
不一会儿杨瑞钦就从楼上下来,木制的楼梯被踩得发出噔噔的响声,周荣只听他匆匆的吩咐了让他看好店,连表情都没有看清就走了出去。
杨瑞钦直接开车到幼儿园,找到杨忆然的班主任给她请了假便带着孩子回家。
“忆然,平时林阿姨对你怎么样?”杨瑞钦将杨忆然带进了他的书房,他内心压抑着怒火,脸上的表情非常不好看。
杨忆然能感觉到爸爸心情不好,咬着唇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想了一下小声的回答“阿姨不好。”
“她是不是打你了?”杨瑞钦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出身书香世家代代都教育得很严,但小时被罚的时候只会不允许吃饭,被冷处理自己反省,与肉体上的打罚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他抓着杨忆然小小的手,看着她手上的伤痕心里钝钝的痛。
“爸爸不能说。”杨忆然缩了缩手没有抽回来,被关心的感觉让她眼眶发热,但她记得阿姨不许说她受罚的事,因为不听话的小孩爸爸会不喜欢的,还、还会被关起来。
杨瑞钦有注意到她因恐惧而收缩的瞳孔,捏紧了手小心的半搂住她“别怕,爸爸不会伤害你的,阿姨如果对你做了什么事,我们就不要她了,但是忆然是爸爸的亲人所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别怕。”
细幼的手臂僵硬的垂在身侧,杨瑞钦半搂住她后慢慢的软化,一直蓄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就冲出来了。
“爸爸唔爸爸忆然说、说了”杨忆然那张苍白的小脸蛋上可怜兮兮的沾满泪水,她抓着杨瑞钦的衣服缩在他怀里发抖。“不、不要把忆然关在柜子了,好、好黑我怕。”
关在柜子?林彩到底对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对他的女儿做了些什么,杨瑞钦紧抱住她小小的身子放轻柔了声音安慰她,他从来没有那一刻后悔过自己从前做的事,如果不是他对这个孩子太疏忽也不不至于会发生这样的事。
“别怕,以后她不会再伤害到你了,告诉爸爸她怎么对你的,她是怎么打你?”杨瑞钦抱着她坐到椅子上,将监控的录像调出来,之前那几天他都只调了杨忆然放学那段时间的来看,忽略了很多的时间。
杨忆然毕竟是只有五岁的孩子,她再比同龄人乖巧,在受的委屈终于被唯一一个她渴望着亲人发现了还被他抱着的时候,心里一直挤压的泪水就像破闸的洪水一样冲出来了,她抽抽噎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停了下来,打着哭嗝向杨瑞钦确认“爸、爸爸,忆然是不是在做梦啊?”
“不是。”杨瑞钦小心的碰了一下她已经哭得肿起的眼睛“是爸爸在,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
“太好了。”不是做梦,爸爸真的抱她了,杨忆然拼命的抑制住她要继续哭的欲望,她知道哭得丑丑的小孩子没有人喜欢。小女孩吸着鼻子控制着自己的恐惧回忆“我不听话的时候阿姨用书打我,忆然不能哭,她说哭了爸爸就不喜欢了。阿姨说不乖的孩子不能上幼儿园,她、她就带我去哥哥家里,狗狗不喜欢我阿姨就不给我吃饭饭;阿姨、姨生气的时候不能出门,要呆在柜子里等她回来”
一件件事听得杨瑞钦心惊,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手指有些发抖的点开截下来的片断,画面显示的时候是他要休息的时间,林彩毫无原因的把熟睡的杨忆然从被窝里拽出来,用书脊打她的手心然后让她靠着墙罚站。从装了监控的日子开始,杨瑞钦将所有的监控录像加速播放,林彩几乎是找到机会就要凌虐杨忆然,罚站、打手心、关在衣柜里,或许要加上一条——语言暴力,就刚才他已经从杨忆然嘴里听到好几次阿姨说不怎么不怎么样就不喜欢了的话,她冷漠的看着这个渴望得到关注的孩子,像是抓住了她的命脉一样,不停的要挟。
杨瑞钦强迫自己冷静的从杨忆然嘴里问出林彩的一桩桩恶事,他抱着陷入回忆中害怕极了的小女孩安慰她,打了个电话给警察局,尽量语气平静的将他从女儿嘴里问出来的事细细复述了一遍,并将他现有的证据也罗列出来,要求警方尽快派人过来将疑犯带走。
直到林彩回来的时候杨瑞钦已经将女儿安抚好了,他要求琴姐等一下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然后的抱着杨忆然坐在一眼能看到大门的地方等着人回来。
“先生,你今天工作来不忙哦,我刚才去接忆然没有看到人都吓死我了,呵呵。”杨瑞钦的脸上一贯没有表情,林彩还看不出他的异样,脸上带着脸伸手要去抱坐在他腿上的女孩“忆然还是我来照顾吧,先生工作那么忙。”
“家人比工作重要多了。”杨瑞钦挡住她伸过来的手,低头给了杨忆然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冷淡的如平常一般“你说对吧?”
“呵呵,先生说得对的。”林彩有些奇怪,小心的偷看杨瑞钦的表情,对着杨忆然招手示意她跟她走“忆然跟着你的时候有听话吗?我总是担心这孩子不乖。”
这个女人还在以为所有人都是蠢货,杨瑞钦脸上露出一个不知如何形容的怪异表情,像是讽刺又像发怒“你的家人与别人的家人不应该放在同一个水平?你为了赌博吸毒的丈夫和儿子所以要来破坏其他人的家人?”
“杨、杨先生?你在说什么呢?”林彩表情有些慌乱“是不是忆然不亲你呀?先生平时也不亲近孩子,孩子自然和你关系没有那么好的了。什么破坏呀”
“还装。”杨瑞钦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他脸上的厌恶极深,看着林彩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不能见光的阴暗物“虐待、偷窃,你做了的事就要付出代价。”
终于明说了出来,林彩慌了,她胡乱的给自己辩解,还试图伸手去抓杨瑞钦怀里的杨忆然,杨瑞钦当然没有让人得逞,这个疯女人便大喊大叫的哭诉着自己无罪自己的难处。没有多久警察过来了,看到现场的情形直接将有些发狂的林彩抓住。
“我什么都没做过,我辛辛苦苦给你工作照顾孩子那么多年,你冤枉我警察同志,你不要信他,这些有钱人就是想换个保姆,我拿那么一点工资劳心劳力的给他带孩子,到头他要,换掉我就这样我年纪大了还要被他败坏名声呜呼呼”林彩撒泼的哭起来那张丑陋的脸扭曲的可怕,如果不是来之前都提前看了杨瑞钦提供的视频几个警察就真的被她夸张的反应迷惑了。
两个警察抓着扭动挣扎的林彩押送到车上,剩下的和杨瑞钦了解情况,杨瑞钦言简意赅的重新说了一次他报案时的话,精疲力尽的应付完才发现赵珏站在角落里。
赵珏与他眼神对上,露出一个他熟悉笑容,等人走了才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塞到杨忆然小小的手里。
“叔叔遵守诺言咯。”他捏了一下小朋友的脸蛋,一直害怕了很久的杨忆然小朋友终于放松的笑了。她将全部巧克力都塞到了杨瑞钦的口袋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望着杨瑞钦“甜甜的,都给爸爸。”
杨瑞钦愣住了,赵珏碰了一下他的手他才回神“谢谢你,我很喜欢。”
小朋友今天也算得上经历了大悲大喜,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很累,杨瑞钦让琴姐从厨房里出来先照顾着她,琴姐在厨房里什么都听到了,出来看到杨忆然眼里充满对她的疼爱小声的哄着她回房间又去忙活着给她热晚饭,经林彩那一闹这家里还没有人顾得上吃晚饭。
“你怎么也在?”杨瑞钦看着杨忆然一边上楼一边回头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勉强的对她扬了扬嘴角安抚。
赵珏捏了捏他紧绷着的肩膀“听说你这出了事,就跟着一起来了。”
“哦?”杨瑞钦被捏得舒服便没有打掉他的手。
“海城很久没有出过那么恶劣的事了,你打了电话后警局里就热闹起来了,你知道的海城对孩子的事很敏感。”赵珏又给他捶了几下“要我帮忙吗?”
“她做的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杨瑞钦面无表情“不过我哪儿还有点别的资料。”
赵珏轻笑了一下,俯亲了亲他的侧脸“先安慰好小然然吧,别的事我会帮忙。”
“你”
“就看在然然那么可爱的份上。”赵珏捏了一下杨瑞钦的手“我走了。”
杨瑞钦不再多问疲惫的靠到沙发上,直到赵珏离开了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欠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