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调到海城后过年倒能回来了。”赵珏进到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爸的冷脸，赵之才坐在沙发里眼刀刷刷的往他身上射。
赵珏无奈的赔笑，去年他回到家又因为突发的事故忙掉了整个假期，他妈妈肯定是念了他很久，所以他爸才记得那么深刻，他放下简单的行李，走过去将坐在他爸旁边满脸无奈的妈妈一把抱住，歪过脸对着他爸眨了眨眼睛“我这不是想爸和妈所以千方百计的都要回来嘛，上次是意外。”
“意”赵之才下意识的想发作，发觉现在家里人都在，他才稍稍的压抑住心里的火爆。
“之才——”今年老爷子赵诠在二儿子家过年，看到他不淡定的举动摇摇头“一家人最重要是和和气气，你对他每次都那么大脾气让他怎么敢回来？你这个做爸爸的要改改了。”
赵之才不敢和老父亲顶嘴，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心想他爸年轻时主张棍棒教育时怎么就没有想到和和气气，倒是宠他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宠得不得了。
看他们休战了其他家庭成员才装作没发生过事似的和赵珏搭话，其实家里也没什么人，他们从事的职位就代表了他们就算节假日也不得平静，就只有几个赵珏的堂兄弟一有时间就来他家里陪老人家聊天。
“对了，明晚就是团年夜了，无论如何家里人也要一聚。”赵诠拍拍赵珏的肩膀“今年你都回来了，那其他人无论如何也要到场呀，老头子这把骨头都不知能过几个年咯。”
其他人连忙规劝说爷爷身体健康长寿一定能长命百岁的，看向赵珏的时候心情复杂忍不住心里发酸，这个兄弟性格好讨长辈喜欢能力好，如果不是他选了现在的工作，可能他们没一个能比得上他的。
赵珏发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在意，爷爷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就那么说出来了，但其他人心里怎么想他也控制不了，归根结底工作和生活要分开，他对家人还是十分看重的，不希望家里有分裂的现象。不过赵珏没想到其他兄弟对他的意见最主要出自于，他本身不努力向上，但向来对待子孙后辈要求严格的爷爷长辈们依旧喜欢他，就心里有一种不平衡的失落感。
赵珏在家里休息了一夜，翟部长来了电话确认他在家里，让他好好的陪陪老人家并代为问好，他有些怀疑他今年那么闲是他看在他爷爷的份上，他本人倒更希望是国家真的那么安定。
第二天年三十，年夜饭怎么也要家里人一起吃的，赵家的几个叔叔伯伯全家都到了赵之才家，一家四代像是普通人家似的热热闹闹的吃了团圆饭，赵老爷子终究是老了身体没有年轻时硬朗，吃完就回房间里休息，几个叔伯连过年都偷不得半刻闲吃完就要去处理公务，只剩下年轻一辈坐在客厅里吃零食聊天依着传统守岁。
赵珏被推着和他们打牌，他牌技一般，玩得很无聊，便看到二哥赵易和三哥赵宇从外面走进来，于是把手里的牌塞给了小堂弟让他帮着继续玩，他自己走到他们那堆“他们真过分知道我会输还每次拉着我玩，明明知道我赚钱不容易。”
赵易笑着摇摇头“就是知道你会输所以才拉你玩。”过年玩些无关痛痒的小游戏而已。
“过分了。”赵珏也笑笑坐到他们旁边，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烟味“都过年了还出什么大事让你们挂心？”都烦闷的抽了那么多烟，不可能只是两兄弟单纯的聊聊。
赵易赵宇都只是笑笑，对自家人多说公事只是徒增烦恼。两人转而问起了赵珏的事“上次帮忙那件事我没关注后续，你那朋友怎么样了？”
赵宇也饶有兴味的等着赵珏的回答。
“唉，昨天去他们家里了，不过是用朋友的身份。”赵珏想想杨瑞钦家里对待他不太友好的氛围就有些烦“他人很好啊，我很喜欢。可是到现在我在他那还没正式挂上身体呢，我发现我好像还没有真正的了解到他。”
“哦？那你的意思是被人嫌弃了？不愿意承认你？”赵易失笑“我的眼光不错，那时就看出了你们的关系不简单，但没想到你竟然到现在还没把人搞定。”
“这种事怎么能急呢？几个哥哥里也只有大哥结婚了，我急什么。”赵珏撇了一眼两个还是单身的哥哥噎回去“我这性向就算有什么动静也要藏着，说到这个我还想等着你们的喜酒呢。”
这一下轮到两个人头痛了，三人相视一眼，决定还是绕开这个烧脑的问题。
杨瑞钦这边也和家里的人围炉守夜，忆然还小早就被陈素带回房间里休息，整个大厅里没什么人说话，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背风的位置拿着从房间里翻出来的旧书慢慢的翻，上面有他当时随手的写画，没有别的消遣看看这个也是自得其乐。
杨瑞坤等了很久都没找到机会和他聊，只能主动坐到他身边轻咳了一声“瑞钦。”这个堂弟的性格变得太多了，他都有些怕在他凉凉的目光下随意说话。
“坤哥。”杨瑞钦抬起头淡淡的叫了一声，将手上的书放到一边“什么事？”
“都是一家人，难道要说什么才找你的？”杨瑞坤有些尴尬“只是想找你闲聊，我们都很久没有见你了，都有些陌生，想和你聊聊天熟悉一下。”
有什么好聊的？杨瑞钦扫了一眼那边注意着他们情况的几个弟妹，垂下眼睛嗯了一声。
向莹莹想了很久才挪了位置也坐到他旁边，小声的问了句“不介意吧？”
“莹姐。”杨瑞钦抬起头看她，眼睛直直的与她对视了两秒，然后自己往旁边挪了一点“我不习惯和女孩子坐那么近。”
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这样还近？向莹莹尴尬了两秒，然后想起了这个表弟甚至因为那件事情导致精神出了点小问题，病了几个月，于是不敢再动了坐在原位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
“你今年答应伯母回来过年了，还带着忆然，是不是对那件事已经释怀了？”杨瑞坤想了想这个弟弟从小到大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斟酌后道“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杨瑞钦靠在椅里无意识的垂着眼睛搓了搓指尖，微微点头“还好。”
“咳唔那身边有没有伴了？你莹莹姐去年就办婚礼了，那时姑姑让伯母联系了你你都没有回来，明年瑞乾也要订婚了”杨瑞坤自顾知的说着一时没有模刹住，轻咳了一下看向杨瑞钦“你”
“我不会娶一个女人回家。”杨瑞钦的嗓音本来就偏冷，衬着屋外凌冽的寒风面地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就像一根冰凌似的冷冰冰的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并不坚固的温情氛围被打破，两人面露尴尬，向莹莹咬了咬唇小声的说了声对不起，脸有些红的看着他“当时大家都急，我妈妈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实在担心你的误入歧途，所以才会将那个女孩子介绍给你的，没想到后面”她的话在杨瑞钦的目光下越说越小声，看着他一片冰冷的脸不敢说话了。
杨瑞钦垂下眼睛“这个时候不适合说这种事。”他的这些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想‘帮助’别人，不知道是不是当了老师太久了，他们就是喜欢讲道理喜欢帮忙，这个对象是家里人的喜欢就更加着急上火，明明都是受了不知多少高等教育的人了，在自己家里出了一个喜欢同性的后辈时就什么都不管了，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来改正，把他像是小时候一样关着反省，甚至他姑姑直接让人联系了朋友帮忙介绍合适的女孩子和他交往。
“我们，都是想为你好的，谁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杨瑞坤毕竟是家里最大的大哥，他伸出犹豫的拍拍杨瑞钦的肩膀“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一家人还是要常联系的，无论你做什么事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杨瑞钦盯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嗯。”只是道理都懂，心理上却怎么也不能将那段辗转反复的钻牛角尖想的问题从脑袋里驱赶出去。
两人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人只是冷淡没有什么抗拒他们的举动，觉得当年那个熟悉的堂弟/表弟其实还是没有变的，于是也放松了一点。
杨瑞坤叹了口气，以一种大哥的口气规劝着杨瑞钦要好好的对他们的大伯母，说起了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这个做母亲的有多不容易，希望他这次回来后可以和她好好的相处，母子之间修复感情。
“我们知道家里人的做法一定让你不舒服了，你要怪我们我们也认了，但希望以后能好好相处。”杨瑞坤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们永远不会害你的，你”
“坤哥。”杨瑞钦打断了他的话“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做事方式。”只是他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了而已，‘亲人’这二字并不代表着代表着他们真的亲。
向莹莹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突然杨瑞钦贴身着的手机震动起来，杨瑞钦将它拿出来看到上面的名字时不太美妙的心情平缓了一些，他对面前的两人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起身走出去手指滑了一下接通键。
“小羊咩。”
这个声音让他突然觉得暖了。
“你在那边会不会无聊？”赵珏那边的背景音里很喧闹，电视的声音混杂着人声，杨瑞钦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的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不知不觉间走到他房间前那棵石榴树下“还好。”有了他这通电话。
赵珏笑了一下“无聊也不怕，我陪你聊。”
“嗯。”杨瑞钦糟糕的心情因为他的这通电话慢慢的平复了，那些遥远的记忆都变得不那么重要，电话那头的人能给他带来让他更舒服的感觉。
两人说了很多，像往常一样主要是赵珏在说杨瑞钦在听，他一直站在外面，浑身都吹得冰凉的，但心里却觉得很温暖，不知不觉就到了零点，赵珏那边开着的电视上放着的春节节目进入倒数时，杨瑞钦听到了模糊的数字，赵珏嘴里停止了说话，两个城市因为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弱的人声。
‘零——’
“新年快乐。”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口，杨瑞钦嘴角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赵珏笑了一下。
“新的一年请继续互相照顾啊，小羊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