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吗?嫉妒的味道。”
沙漠边缘,山岩的下面有一座看上去就是临时砌成的建筑,它有点像一座迷你城堡,一排整齐的石墙,浅土黄的沙岩与矿石将它点缀的像小孩子在海滩上玩的沙堡,但无论怎麽美化,也改不了它看上去有点小,而且还有一侧缺了半片屋顶这件事。
不过它的主人毫不担心,因为她已经想好如何把它扩建成一个真正的城堡,一个有塔楼的城堡,正好用来放置她养的恶龙。
「城堡」的门口,女主人意味深长地目送那位年轻的长老之女化作一条颇为玲珑可爱的四翼飞龙迅速离去,这里是布达维雅的居住区最外围,不远处就是修复工程进行中的方尖碑夜里危险,体形较小速度快的飞龙自然要安全一些,也难怪像她这种天真可人的小丫头会被选中当个信侍。
高大的黑龙坐在门外一团营火堆前,冷淡地开口:“你又看到了什麽?”
“她满脑子都是特蕾莎的伟岸身形,天啊,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她甚至想像了一下我赢得冠军後为特蕾莎献上花圈的模样。”
一阵婉约好听的笑声中,晏芝坐到卡斯特旁边,无视对方视自己如无物的态度,调笑道:“我当然不会选特蕾莎,他不是我的茶。”
卡斯特讽刺地笑了笑:“你看上谁了?我会衷心支持你成为冠军,并且绝不嫉妒。”
外表娇小甜美的女人歪过头看他,温柔地笑道:“除了你还会有谁?”
“是吗?你打算在赢了後点名我然後在全部人面前操我吗?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新玩法。”黑龙漠然地看着远方,那里有着龙族的月亮——两个一白一橘的卫星,还有看似漫无边际的沙漠他对这里有着强烈的熟悉感,也记起了几个错乱的画面,但依然想不起任何具体的人和事。
他应付晏芝的话形成了几秒沉默,说真的他已经不介意自己会被怎麽样了,和那些被敌人抓到杀死的龙族相比他也只不过是活着等死罢了。
“我没有答应她参加庆典,因为”晏芝柔声说,伸手拢起卡斯特的黑发,将它们束成一条大辫子,免得晚上狂烈的风吹得它们乱飞。
“你不需要告诉我,我一点也不在意。”卡斯特不善地打断了她,晏芝好脾气地笑着亲吻手中的发辫,亲昵地贴近了他的脸:“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那些龙族他们没有一位比你更好,比你更优秀”
“你他妈的又偷窃我的脑子?!”黑龙狠狠的瞪着她。
晏芝愣了愣,歉意地笑道:“是我不好,不小心忘了。”
不知何时,晏芝单方面提出了几个承诺,一个是不再用「场」去「阅读」及控制卡斯特,第二个便是不再夺取卡斯特的封印石。
作为异种也作为强势的一方,她没理由说谎,可是黑龙对此嗤之以鼻——长达近百年的相处让他知道,晏芝纵使和其他异种一样想法直接单纯,她却也是个善变狡猾的人,一时兴起的让步不代变什麽,这种道理就跟奴隶主的怜悯一样。
果不其然,她不用「场」控制卡斯特可以用别的方法控制他,无论是武力还是性,虽说後来她自愿让卡斯特上她的次数变多了许多,但再怎麽说,那种把雄性强行按在床上,自己骑上去的行为也和强奸没有区别。
当然偶然,她也会忘记不能偷窥卡斯特的承诺,这种时候黑龙便会报以冷笑,打心眼里想看看这次的这出戏将会维持多久。
异种的道歉让人感到虚伪。
卡斯特用一种冷嘲的表情看着她,没有接纳也没有拒绝。
他注视了她几秒,讽刺地转开话题:“你还是说说那所谓的嫉妒吧。”也比你在这里做无意义的道歉强。
卡斯特心里想。
晏芝倒是真的没有再去「看」他的想法,维持着一贯柔婉的微笑道:“特蕾莎在嫉妒,因为灰鼠在参赛名单上。”
黑龙顿了顿,说:“这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灰鼠不像是会参加庆典的人,他也有权利不去参加——倒不是因为总司令之前和他们协议的「白名单上的姓名有更大自由和权利」这类玩意,而是他们和伊萨都很清楚,到了龙星後他们这几个人便成为了一个相辅相克的阵营,如果他们还想像在地球时一样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便要合作一起制约那些白名单外的异种,又不能触及彼此的底细——只要守好这条线,他们便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异种没有野心,不说与合作认识多年的几人,晏芝在几次动乱中出了不少力,灰鼠也是白名单上常客,有基础在先,他们合作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那些白名单外的异种就不同——他们既没有与签约,甚至其中许多都是长年藏身在社会中连官方异种名单上都没有的名字,此时再想入局当操盘手便难了。
庆典或者说血契的验证需要实验,他们便是最好的实验品。
而伊萨他们要做的,便是制做条件,让他们成为心甘情愿的实验品,并且不会破坏局面。
可是灰鼠灰鼠没道理这麽做。
“他是临时报名的,但我想,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求偶。”晏芝一言道出了庆典的本质,悠然自得地隔空拨了拨火堆。日间的温度散去後,夜里沙漠的寒冷让火堆都显得有点懒洋洋,对於准备晚餐来说温度是有点不够。
他们的晚餐便是屋外挂在晾衣绳上已经放好血风乾了一半的肉块,这些肉是晏芝早上去外面猎回来的,她不认识那些长相奇怪的生物,卡斯特跟在旁边,凭着印象随手点选倒也没出错。
火堆变的旺了一些後,她取过树枝串起肉块在火上烤了起来,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知道异种为什麽如此讨厌另一个异种吗?”
“因为你们就像一群争夺骨头的狗一样?”黑龙毫不客气地说道。
晏芝笑了笑,不以为意:“你们都很清楚,异种执着的东西往往都很简单,但人类和龙族执着的都很复杂,所以反倒难以相信我们。”当然,人类更复杂一些而且还很善变。
“伊萨对海基罗的重视,远森苍执着於秩序,乃之你对於我,罗莎对於哥明尼我们执着的东西,彼此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没遇上时倒还好说,一旦有了执着的对象,那感觉彷佛就像将心脏曝露在全天下人眼中噢你看我,将心脏作为比喻似乎不太合适,因为心脏对我们也没有什麽用处,但反正你也明白我的意思,而特蕾莎对灰鼠”她勾起唇角,加深了笑意:“我们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东西。”
“我可没有明白,不说其他,我和你,还有哥明尼对罗莎做的事,怎麽看也不是所谓的重视吧?”卡斯特不耐烦地反驳道,眼睛看着沙漠远处,奇怪今天怎麽还没看到闻着肉香撞上门的蠢货?那样他就不用坐在这里跟晏芝聊天,可以好好活动一下了。
“你明白的,卡斯特,我把你留在身边这麽多年还没弄死便是证明,而哥明尼,他执着的只是罗莎的存在,毕竟是残次品连对血契的追求都没有。”晏芝略带骄傲地说,彷佛自己就很有追求似的。
说真的,女孩子那自鸣得意的模样有点儿可爱,活像只挺起胸膛高声鸣唱的小鸟儿,但卡斯特只想翻白眼,纵然他知道晏芝的话是对的。
“你什麽时候才会放弃呢?我们不会有达成血契的一天的,无论你让我上你多少次。”黑龙挑衅道。
没有血契就没有孩子——无论谁来生。
这句话确实刺中了晏芝的心结,不过卡斯特也不是第一次说,她早就免疫,此时只是包容地看着他,举起肉串指向了某个方向,笑道:“这件事我会努力的,现在那边来了个玩具,你可以去跟它玩玩然後回来吃晚饭,卡斯特。”
黑龙没再说什麽,他站起来跑向晏芝指的方向,在跑到几百米外才突然化作一头巨大的黑龙腾空而起,化作黑夜中的一道阴影消失在远处。
“真可爱,还知道避开火堆。”巧笑盈盈的女性烘烤着肉串评价道,想起自己无数次如何让黑龙自食其果,又自言自语地夸了自己一句:“嗯,是我教的好。”
如果卡斯特还在,他肯定会回她一句:不要脸。
有异种参与的庆典注定不可能跟龙族习惯的传统庆典一样,毕竟那些没有道德观念的异种每一个都是潜在的反社会危险份子,就算有伊萨和其他几位监视也可能会惹出事。
因此,单纯的「选择配偶」奖励是没用的,允许他们吸取几颗封印石当福利才是重点。
自然龙族那边也收到了通知,被挑中的人会失去一些封印石,不过他们也得到了保证,保证失去的封印石数量绝不致死,往後一个月内不用自行捕猎,不需工作,还会得到补偿——龙族们被告知,异种的身体是绝佳的补品,既然来参加庆典,那麽被挑中时用点「小手段」套出多点福利也不亏对吧?
龙族本来就有胜者为王的共识,加上补偿条件後少几块封印石也还算可以接受,於是第一次有异种参与的庆典就这麽展开了。
那是晴朗的一天,在派出半龙人巡逻外围後,汀古斯配合地号召一番,几乎有六成以上的成年龙族都前来参加了庆典,未成年里也有接近一半来观礼。
虽说布达维雅目前只剩三千人口左右,到达广场的龙族依然将空地挤的满满当当,他们中有些还是以龙形前来的,参加的异种两眼发光,感觉一辈子都没见过这麽多龙。
而且龙族在非战斗时还是很可爱的,有在嘻闹互相取笑的,也有害羞地打量四周的,还有些尚未比赛便展示起自己的龙形形形色色,充满着格外有活力的气氛。
和龙族的数量对比,来到庆典的异种只有三十九名,外形相对龙族也显得没那麽起眼,可以说这场庆典光以数量计算依然是场属於龙族的庆典。
不过看台上负责监察的苍泽和晏芝心里都很清楚,最终排名靠前的多半都是异种。
庆典前部份采取自由挑战,参加者只能挑战与他们相同或高於自己获胜数的对手,除此以外男或女、年龄大小都没有关系。赢家不能拒绝挑战,而失败者只要失败次数达到十次後便会彻底失去资格,直到场上剩下十名参加者便宣告前部份结束。
明显地,这是很看挑战者观察力以及耐力的一环,打赢一局很容易,能合理分派力气熬到最後却很难,因此往年羸的多半都是年纪较大经验老到的龙族,他们会在庆典前将自己调整到最好状态,节省体力,像比赛前晒龙形这种行为是绝对不会做的,也就只有年轻雄龙觉得自己没有赢的希望以此骗骗小母龙。
在汀古斯的主持下,观赏者们退到了最外围搭建的楼台上,参加庆典但不准备打斗的退到外围现在广场上空多了,一声令下,参加者们在鼓点声中瞧准之前相中的对手,很快两两对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