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黑狗（五）</h1>

    时间一晃而过，陆衎很快就忙了起来，那天之后，除了每天固定的电话和短信，他没再出现。

    暴雨过后的一个星期都是晴天，夏至后的太阳越发毒辣。

    岑歆这几天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晚上九点就睡去，有时候又会一宿无眠。话也很少，吃的东西也少，总觉得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陆衎，中间打电话问了很多次，都被她应付过去。

    岑歆今天起得很早，之前预约了心理咨询师，他擅长的是催眠治疗。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他比她想象的，要亲切的多，耐心的多。

    岑歆依旧像以往一样配合。她话并不多，好在他也没多问。只说，催眠治疗可以等她调整好心情再试。

    岑歆来之前，就看了医院附近有一座商场，出门时，就约了陶哓哓。下周一面试，她还缺一套职业装。

    走出医院，夏日的阳光洒落在身上。她已经几天没有出门，屋子里，又经常都拉上窗帘，仰头眯眼看向烈日的方向，十分刺眼，又觉得，很是怀念。

    她不由一笑，垂眸的瞬间，远远的，就见陶哓哓在对面向她招手。

    岑歆向她走去。

    陶哓哓是出版社的编辑，认识她真的是意外。

    岑歆大学五年，在其他人眼里她人美性格也好，可就是对谁都保持距离，不参加集体活动，再加上，她大学几年都是在外面租房子，自然也就没什么朋友。

    但这对岑歆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她从大二写小说，一开始，只是想找点有兴趣的事情做，分散注意力，也没想着会有人喜欢。

    陶哓哓那时在一个小网站做网络编辑算是兼职，岑歆写的小说多多少少有些暗黑，却正合陶哓哓的胃口。

    岑歆记得，陶哓哓那时候勾搭她的模样，一天一个样，乐此不疲，后来慢慢就熟了。

    当时，岑歆也只是把她当做比一般的读者更好一点的人而已。

    直到，有一次她突然犯病，她为了戒烟，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月，也停更了一个月。那时候很严重，陶哓哓找不到她，给她留了好多言，不知道在哪还找到了她的电话，给她发了好多短信。

    她其实，很想告诉她，可是，又怕把她吓跑，想了好多天，岑歆还是没告诉她。想不到的是陶哓哓竟然害怕她出意外跑到警察局去报警，刚好是陆衎受理了，就把她带来了。

    这才知道，原来两人同在一座城市。

    那些天，陶哓哓每天有时间就过来陪着她，她从不过问岑歆的事，就每天和她说着外面的各种事情，一个人也能说个不停，仿佛就没有什么烦心事。

    岑歆，是真的很庆幸，能遇到陶哓哓，却也没办法告诉她全部。

    “嘿，哇，岑歆，怎么才多久没见，你又瘦了？告诉我，告诉我，你们这些人到底怎么瘦的？脸蛋漂亮就算了，身材还这么好。你看我，体重又升了一个档次。”她话痨的模样，又是皱眉，又是捏捏手臂上的肉，岑歆忍俊不禁。

    岑歆双眸弯弯，眉眼间都是笑意，有些人，就真的有一种天生的感染力，在她身旁，总是可以很开心。

    陶哓哓挽起岑歆的手，说:“走，先去买杯奶茶，那里新开了一家，很好喝。”

    “刚刚不是说要减肥的嘛？”

    陶哓哓皱了皱鼻子，“谁说的，我没听见。”

    岑歆无语，她扶额拉住她说:“先陪我去看衣服，待会我请你喝。”

    陶哓哓看了要远处排得老长的队，思考了几秒说:“好，最喜欢看美女试衣服了。”她眼睛里色眯眯的，纵然虽然岑歆有时候也嘴贫，可跟陶哓哓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两个女孩手挽手走进了商场，只是不远处，却有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们的背影，眼神充满了仇恨。

    岑歆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陶哓哓问道:“怎么了吗？”

    岑歆拉了拉衣袖，或许是商场开着空调的原因，竟会觉得有些冷。

    “没什么，走吧。”

    岑歆又不放心转头看了眼，还是什么都没有，进去一小时，岑歆就已经试好。

    她不挑剔，主要真的是身材也刚好，一试就合身。付款时，陶哓哓伸头看她签的字，不由心里感叹，陆警官真大气。

    走出商场的时候刚好到饭点，岑歆最近没什么食欲，陶哓哓也不想吃饭，就去附近买了一堆油炸食品，蛋糕和奶茶，两人坐在甜品店边吃边聊。

    岑歆手机响起，她掏出一看，是陆衎的短信:“吃了吗？今天吃了什么？”

    岑歆低头回消息，“正在吃，刚买好面试的衣服。”

    “好，最近有些忙，有什么事和我说，对了，你把面试的时间地点告诉我，我提早安排。”

    “别，你去了，不摆明是去拉关系了吗？”

    隔了半分钟，才发来一条“好。”

    陶哓哓伸头偷偷瞄了眼，眸光里尽是暧昧之色，杵着下巴说:“啧啧啧，你看，这陆警官，人长得帅气，身材也好，刑侦队队长，体力也好。家境呢没什么挑剔，对你是真上心。刚刚的卡是他的吧？你说，这样的人，去哪找？”

    岑歆已经回复完，搅动着杯子里的奶茶，略作思考状，说:“可，不管按辈分来说，还是年龄来说，他都是可以做我叔叔的人。”

    “咳咳。”陶哓哓刚吸进一颗珍珠，听到岑歆的话，卡在脖子间，呛得脸红，岑歆连忙递上纸。

    陶哓哓缓过来，一边拍拍胸脯，一边说:“我打赌，陆警官听到这话，绝对会被你气死。”

    岑歆呆愣，她没说错吧，他大她九岁，他父亲是她亲生父亲的师傅，确实是叔叔啊。

    远在警局的陆衎，很不客气的又打了个喷嚏。

    “老大，你感冒还没好呢？”高海涛悄悄挪过他的水杯，离他远一些。

    陆衎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你们手上拿的，都是自杀的四人的资料。”

    他旁边的照片放在投影仪上，他指着说:“就目前来看，四人死法不一。共同点是:年龄都在24-26岁之间，都是女性。她们都曾经患过抑郁症，死亡间隔时间不超过两个星期。她们都是刚毕业或者才刚工作的学生。”

    “叫你去查的事情如何了？”

    高海涛翻开笔记本说:“周婷，就是第一个服安眠药自尽的。26岁，毕业于南城医科大学下的海源学院，学习的是护理学。遇害一个星期，刚参加南城第二人民医院的招聘考试。她曾经在二院实习过一个学期，而且，她也是里面的病人，主治医生就是二院的李景灏。”

    “同时，也发现，另外三名死者，都患有抑郁症，主治医生也是李景灏。”

    陶哓哓对岑歆很是无语，她再傻也能看出陆衎对她的心思，怎么会，岑歆就觉得是叔叔呢？

    “岑歆？”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

    岑歆和陶哓哓同时抬头，岑歆看清人后礼貌的说:“李医生，来买咖啡？”她看到他手上提着的东西。

    男子微微一笑，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天气有些热，却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像丝毫感觉不到热一样。

    他含笑说道:“吃完饭，出来走走，顺便买杯咖啡，他家的拿铁不错。”

    岑歆浅浅一笑，没作答，陶哓哓拉了拉她衣袖，小声说道:“有点帅，不介绍下？”

    男子似乎听到，连忙掏出一张名片说:“你好，我是李景灏，二院的心理咨询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