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一章 我要包养你</h1>
深夜三点，城市的灯光依然璀璨，五色流转的霓虹灯光流淌在包厢里的少男少女身上，屋子里有几个人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散乱地摆着酒瓶和烟蒂，以及几颗筛子和几副扑克牌。
酒气熏天，可见这帮人玩的恣意。
一名身穿深绿色小吊带上衣配牛仔短裤的少女正举着杯子，身子摇摇晃晃的，嘴里却仍然大声喊着：“怎么、怎么都不喝了啊？快点！我们继续！”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拾起酒瓶，手腕轻轻晃悠着给自己勉强斟了一杯。
她脸上画了一点淡妆，但是并没有让她显得更为动人，反倒让她姣好的容貌显得有些诡异和虚浮，只有那双明媚的大眼睛稍稍透出几分她这个年龄的灵动和天真。她本来是个钟灵毓秀的小姑娘，可惜最近总喜欢那些浓妆，反倒遮盖了原本的清灵。
“还继续什么啊？你看看咱们还剩下几个人清醒着？”坐在对面的林世娴叹了口气，环视一周，还真没剩下几个站着的。
今天顾家大小姐过生日，众人出来庆祝，大小姐玩的太疯，但是还不尽兴。可惜旁人已经累到了。
贺清泉蹙眉，来到顾眉间身旁，探出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规劝道：“小眉，有点晚了，咱们还是回家吧。”
顾眉间不耐地挥开他的手，撅着小嘴踉跄了几步嘟囔道：“不要，我还没玩够呢，你们谁都不能走。”
贺清泉无奈，方要继续劝一劝，包厢的门却忽然打开，一名年轻的服务生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还是几瓶啤酒。他轻轻放下，腼腆地笑了笑说：“您好，这是您点的酒水。请您慢用。有事和我们说。祝您玩的开心。”
本来朦胧昏暗的屋子，灯光忽然一亮。“呦，这个服务生长得好俊啊！你叫什么名字啊？”躺在门口沙发上的一个大小姐笑嘻嘻地开口，一边说着人已经来到小伙子面前，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暧昧地吹了声口哨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口齿不清地暧昧道：“你要不要今晚……今晚和我去玩啊……”
叶端起初有些惊讶，呆愣在原地，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往后推了几步，羞红了脸躲开了少女的魔爪。
顾眉间也已经喝得晕乎乎的，听到有人这么说，也跟着晃悠悠的往门边去，贺清泉见状要去搀扶她，她却急急地甩开他的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语气很是娇蛮：“帅哥在哪儿，我要去看看，你们不许和我抢！”
贺清泉见她这个样子更是不放心，想要拦住她，顾眉间脚底下虽然虚浮，动作却很快，转眼间就已经挤开了前头那个姑娘，站到了叶端面前。
叶端耳畔响起又一位女孩的声音，他想要转身逃离这样的包间，冷不丁的，一个女孩子却忽然从背后抱住自己，口中娇娇地命令着：“喂，你转过来给我瞧瞧。”
包间里其他人见此不禁吃吃含笑，叶端脸上更是发烧一般，鼻端是小姑娘身上的酒气，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窘迫说：“小姐，我还有事要……”
“我给你一万块，你转过来给我瞧瞧！”顾眉间娇蛮的命令，两手还趁机在叶端身上吃豆腐。叶端呼吸一滞，连忙捏住她玉白的小手制止她继续点火。小姑娘胸前发育的好，软软两团贴在背上，一股火开始往两腿之间蔓延。
叶端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开放，还是因为她喝多了才会如此。他想推开身后的顾眉间，可又害怕自己伤着她，只得柔缓了声音说：“我，我真的还有事……”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顾眉间使劲地撕扯着叶端，她本来力气就不大，此时又喝的醉醺醺的，没想到叶端往前一动，她整个人就顺势倒了过去。
叶端眼疾手快，赶紧腾出一只手接住顾眉间：“小心！”
贺清泉再也忍不住了，大步上前一把将顾眉间从他怀里抢了过来斥道：“眉间，你喝多了，我现在送你回家！”说着，目光冷冷地瞪了一眼叶端：“你离开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叶端怔了怔，对上贺清泉鄙夷的目光，又看着他那么护着小姑娘，也只好说了一声“好”，目光闪烁便转身离开了。
林世娴看完了戏，也慢腾腾地来到两人身前，对贺清泉说道：“清泉，你就算要走也问问人家眉间愿不愿意啊。眉间还没玩够呢，你替人家做什么主啊。”
果然顾眉间听了林世娴的话立马就要挣开贺清泉，嘴里大声嚷嚷着：“我还、还没玩够，我不要回家！”
贺清泉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林世娴，林世娴却是毫不在乎的举了举酒杯，徐徐喝了一口，笑容意味深长。贺清泉压下怒火好言相劝道：“小眉，已经三点多了，你再胡闹下去，叔叔阿姨又要担心你了。”
这话一出口，顾眉间就疯了一般推搡开贺清泉高声道：“我才不用他们担心！”她撇开贺清泉，转身就离开包间往外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刚才那个小哥哥呢，我，我要找他，我要他和我走！”
“小眉，别闹了！”贺清泉赶紧追了出去，在包间外拉住顾眉间。
林世娴缓缓走来，站在贺清泉和顾眉间之间沉声道：“贺清泉，你又不是眉间的男朋友，你管的也太多了吧。”说着，她转过头来，温柔地劝着眉间：“眉间，今晚去表姐那里住吧。回头表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眉间撅着小嘴，胡乱点了点头，然后扬起小脸又对林世娴傻兮兮地笑笑：“那，那个小哥哥也要和我走……”
林世娴笑了笑说：“这不太好，人家还要工作呢，你总不会要耽误人家工作吧。”
顾眉间却嚷道：“有什么啊，我给他钱！”说着，她又回到座位上拿出几张银行卡扔到桌子上，理直气壮地说：“我给他钱，他陪我！”
包间内的朋友起哄着说：“难道顾大小姐要包养人家吗？”
“没错，我就要包养他！”小姑娘跺了跺脚傲娇地说着，言罢又要去找那个小哥哥。林世娴挤开贺清泉扶住顾眉间循循善诱着：“好好好，包养就包养，可是现在这么晚了，人家估计也要回去休息了，咱们明天过来，我陪你来包养他成不？”
顾眉间喝得实在是太多了，她本来就不会喝酒，今天又高兴，被人怂恿着一瓶一瓶吹，现在已经头晕目眩，再也支撑不住了，她勉力逼着林世娴和自己发誓会来找叶端才告于段落，两人从前台离开时，叶端正在那里清理果盘，听了声音回眸一瞧，就看到那个抱着自己的小姑娘瘫软在一个女生怀中，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嘟囔着“包养”什么的。
他隐隐听到一些，觉得小姑娘实在太大胆了，这么直白的说这种事情。可心里虽这么想，眼睛却总是止不住地往眉间那里瞟，耳畔还回想着小姑娘娇滴滴的声音，颐气指使的，却又让人觉得很可爱。
贺清泉不死心地又要送顾眉间，林世娴却叫来家里的司机冷冷地说：“不麻烦你了，眉间去我那里睡！再见！”她拉开车门扶了顾眉间坐到后座上，然后摇上车窗离去了。
眉间睡了一觉，一夜无梦，她醒来的时候花了好久才弄清楚自己是在哪里。林世娴起得早一些，敲了敲门听到眉间的声音，一开门，正看到呆头呆脑的小姑娘一脸茫茫然地坐在床上，像个洋娃娃一样。林世娴笑了笑，将刚做好的解酒汤放到床头，来到她跟前轻轻给她打理了一下散乱的长发说：“大小姐该起床了吧，你这一觉都快睡到晚饭的点了。”
眉间打了个哈欠，还是有点睡眼惺忪的样子，慵懒地说道：“感觉自己还是晕晕的，我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啊，好难受。”
林世娴无奈地说：“昨晚贺清泉各种拦也没拦住你。我看你玩得很开心，也不好意思总是扫你的兴。不过我可和你说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表姐对我最好了！”眉间听了缩到她怀里撒娇道。
林世娴哄着她把解酒汤喝了：“眉间，我刚才在楼下和舅舅舅妈通了电话，他们晚上要来接你回去。我看啊，你还是乖乖回去吧，你这天天离家出走也不像样子啊。”
眉间撇了撇嘴：“那才不是你舅妈，我可不承认我爸那个小老婆。”她嘟着小嘴生气地又抱怨说：“她就是个小三，我妈妈以前和她多好啊，妈妈才走了不到一年半，他们就勾搭到一起了，我才不要原谅他们！”
林世娴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言说道：“眉间，有些人有些事我们是勉强不来的，早晚有一天都要接受。”
眉间不再多说，她不想提起这些事情，于是抬起头跪坐在林世娴身前转了话题：“对了，我好像记得在KTV看到一个很好看的小哥哥，表姐，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什么啊……”
看着小姑娘灵动的眼睛，林世娴只好笑着说：“是啊，昨晚上你还吃人家豆腐来着，抱着人家不撒手，非让人家陪你，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包养人家……”
眉间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模模糊糊记得似乎有这么回儿事，当时酒壮人胆，一时脱口而出，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自己似乎太不知羞了。林世娴捏捏她有点婴儿肥的小脸说：“怎么脸红了？你还知道害羞啊？”
“当然了，我也是女孩子嘛……”眉间娇嗔着说。
“那，还要不要去包养人家啊？”
眉间想着自己在朋友面前已经夸下海口，又思及爸爸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事情，便激动地说：“包养，我就要包养他！”
林世娴素来疼她便也依着她又去了一趟那个KTV。两人和老板描述了一下叶端的长相，老板听了便知道她们要找谁：“你们是要找叶端啊，请稍等一下。”
顾眉间拨弄着门口的绿萝叶子，有些无聊。她其实也记不得叶端长什么样子了，就觉得那个少年特别对自己的眼。她有几个朋友都仗着有钱有势包养过男生，她也要尝试一下，气一气爸爸和那个小三。
叶端听有人找他忙从屋里出来，一抬眼，正对上顾眉间水灵灵的大眼睛，波光潋滟，盛着自己的身影。他一怔，万万没想到会是昨晚那个小姑娘，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顾眉间则十分惊艳地看着叶端，他比记忆里的还要好看，皮肤白皙，眉眼清润，气质温润腼腆，和她认识的男孩子都不一样。林世娴暗地里撞了一下顾眉间。顾眉间这才回过神对叶端甜甜的说：“你有时间吗？”
叶端张了张口，下意识地看了看老板，然后讪讪地说：“现在我在上班……不知道两位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下班啊？”顾眉间有些不满被拒绝。
“大约要五点左右。”
林世娴指了指对面的西餐厅：“我们在那里等你。有些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还望你赏脸。”
叶端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应了下来。
顾眉间和林世娴逛了会儿商场便去了西餐厅等叶端。林世娴喝着咖啡漫不经心的打趣：“咱们这哪像是出来包养小白脸的啊，倒像是出来谈判的。”
顾眉间毕竟年龄还小，这种事儿对她来说到底还是有些越界，可心里憋着一口气非要做一些叛逆的事情：“什么谈判不谈判啊，我这次就是要做点惊天动地的事情。再说了，这也不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晓笙还有楠楠都包养过男生，我为什么不可以？”
林世娴放下咖啡凑到她跟前认真地说：“眉间啊，你胡闹表姐向来是纵着你的，但是呢也要有个底线。这件事你要想好了，因为你年龄小，经历有限，看人的眼光也不行，万一这个叶端是个坏人，你要怎么办呢？”
顾眉间听她这么说立刻有些恍惚，傻兮兮地望着林世娴，喃喃道：“可我看他……不像是坏人啊……”
林世娴拿她的单纯没办法，只能拍拍她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哎，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也不怪你，他那张脸啊太招小女生喜欢了。尤其是你这种富家大小姐。”正说着，玻璃门推开，叶端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顾眉间连忙招了招手，欣喜地说：“这边，这边！”
叶端抿了抿唇快步走过去。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他能看出来这两个女孩子出身高贵，自己还从来没有和她们这种女生打过交道。顾眉间却不觉得有什么，一手托腮，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莞尔道：“你叫叶端啊，我叫顾眉间，眉间心上那两个字。”
叶端抬眸对上她毫不保留的视线，脸上一热，忙低下头，看到自己开胶的运动鞋更是难堪，只讪讪地点点头说：“顾小姐，你好。”
林世娴知道单靠着顾眉间叶问不出个什么来，便给叶端点了一杯咖啡开门见山的询问：“我叫林世娴，是眉间的表姐。我有些话就直说了，我妹妹看上你了想包养你。我看你的穿着，还有你在这里打工，估计你家里有些困难，如果你答应，我妹妹一定会帮你解决经济上的难题。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这般直白的话说出来，顾眉间也觉得脸上臊得慌，可是她素来娇纵惯了，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叶端则怔楞在位置上，双手虚虚圈住咖啡杯，脑海里仿佛有一根筷子搅来搅去，思绪混乱让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今年刚刚高考结束，还有两个月就要去大学了，可是学费、生活费以及外婆的医药费，都让他觉得倍感压力。
他自然也有少年人的自尊心，被包养这种事情传出去他可能一辈子都会有人瞧不起。可是，一文钱逼死好汉，在钱面前，自尊心和骨气算得了什么？
林世娴见他眼神怔忡便知道说到了他心坎里，语气便缓了缓说：“我妹妹家世不错，只要你老实本分，我想也不会有什么矛盾。”
叶端又偷偷瞧了瞧眉目如画的小姑娘，小姑娘似是不怎么在意林世娴说了什么，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玻璃杯。被她包养总比那些中年老女人好一些吧……叶端自嘲地想了想，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声音轻飘飘的，连自己都听不清：“好。”
林世娴转头看了一眼还有些晕乎乎的眉间，叶端答应的这么快，眉间还有点小小的惊讶。不过这样也好，她最讨厌拉锯战了。她抱了抱林世娴娇娇地说：“表姐最厉害了，表姐出马一个顶俩。”
林世娴点了点她的额头。眉间轻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咙，直起身子，很有大小姐的傲娇，然后将钥匙推到叶端眼前说了地址：“既然这样，那你今天就去我那里住吧。”
叶端看着她星眸璀璨，心底仿佛有什么轻轻地划过。他不动声色地轻轻叹息，还是回答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