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歼灭了市两大黑帮势力，楚衡拒绝了大会表彰，从警局里辞退了。
楚衡离开警局前，查了周亦宸的档案，档案中显示周亦宸父母离异，跟母亲一起生活，母亲患有遗传性精神分裂及中度抑郁症，在周亦宸进监狱后自杀。
当时的记录里，逃走报案的那人说，是一个带着兔子面具的人袭击了他们。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楚衡查询了当年欺负周亦宸的几个小混混的资料，犯罪记录里偷盗、抢劫、吸毒，屡次三番的进监狱却毫无悔改，而最近一次的记录是六年前。
六年前周亦宸已经开始混黑道了吧，所以那些人是
楚衡又具体的查了查，果然其中两个的家人来报过案，警局最终判定为失踪。
楚衡把周亦宸被查封的别墅买了下来，原本准备游手好闲的荒废人生，结果却被父母教训道‘年轻人不该这么颓废’，于是他开了间猫咪咖啡厅。
之后一连两年，楚衡不是在家里玩游戏，就是在咖啡厅撸猫。
如果说以前卧底生活是碳酸饮料，那现在的生活就是白开水。
不过俗话说的好，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时刻担心会不会被暗算被搞死，精神高度紧张，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
即使不断告诉自己要忘掉过去，可他做过最多的梦，还是关于周亦宸的。
各种各样的，各种各样的周亦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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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他还在期待周亦宸来找自己，可是这都过去两年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难道他真的赌错了？
“喵~”灰色的美短跳到桌上，把脑袋在楚衡的掌心蹭了蹭。
楚衡回过神，挠了挠猫咪的脖子。
风铃声响动，楚衡抬眼看去，是两个熟悉的人。
“楚衡。”陈祤和身边的人一起坐到楚衡对面。
“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今天休假，逛街路过你这儿，就来坐坐。”
“楚老板不欢迎？”蒋烨笑着说道，拿着饮品单看了起来。
“不会。”楚衡以前在三青帮里见过蒋烨，他是帮里的二把手，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话间三分真七分假，不知道他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和陈祤搞到一起的。
很明显，两人关系不一般，楚衡心中有猜测，却懒得去询问。
“一杯摩卡一杯美式。”蒋烨说道，柜台前的小李应了个声，熟练的调起咖啡来。]
“看你整天待在店里，要不要跟我们出去逛逛？”陈祤问道，揉了揉跳到腿上胖猫的脑袋。
“喵~”白色的短尾猫发出了甜腻的叫声。
“去当电灯泡？”楚衡似笑非笑的说道。
“咳咳”陈祤假意的咳嗽起来，楚衡看出来了？
他一直没有告诉楚衡的原因，是因为在一个亲手杀死自己所爱的男人面前恩爱，太过残忍了。
“我们就朋友而已。”陈祤有些不自然说道。
他第一次见到蒋烨，是蒋烨被砍伤了胳膊来他这儿疗伤，那人告诉他自己是帮派里的情报贩，于是为了获取情报他便主动套近乎，随叫随到无偿治病，后来他听楚衡的话便开始问一些关于三青帮和鸦帮的情报，蒋烨说自己有个大情报，不过作为换取情报的代价有些大。
具体是什么蒋烨不肯说，只是让他后天晚上来自己家里。
那天蒋烨说是自己的生日，要陈祤陪他吃饭，之后就被灌了酒，半强迫半主动的上了床。
再之后宿醉醒来，蒋烨不在，陈祤跑回了家，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楚衡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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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聊了会儿，蒋烨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陈祤，电影马上开场了。”
“啊？这么快。”陈祤有些惊讶，把头凑近蒋烨的手机屏幕，“都聊了一个多小时了。”
“那你们赶紧去吧，这儿离电影院还有些路。”楚衡说道，指关节在桌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那我们走了啊。”陈祤站起身说道。
“那个”楚衡看向蒋烨，“有他的消息吗？”
蒋烨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算了。”楚衡说道。
陈祤和蒋烨离开后，楚衡坐了很久才起身走出店门。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楚衡接了电话。
“喂。”
“表哥，舅妈让我给你介绍女孩，要见见吗？”是楚崆的声音。]
“我现在对这些没兴趣，只想发展事业。”楚衡说着拉开车门。
“舅妈说你的事业她来扶持，连锁店想开几家开几家，你只要让她早点抱到孙子就行。”
“肤浅，我是一个有尊严的男人，不啃老，谢谢。”楚衡说道，踩下油门。
“你要脸吗？”楚崆有些无语，他抿了抿嘴唇，“表哥，说真的你不会是心里有个忘不掉的人吧。”
谈话有了片刻的沉默，楚崆突然有些紧张。
“是啊。”
来到小区，楚衡停好车上了电梯。
开了门直接趴在床上，楚衡闭上眼睛。
第二天醒来，只觉得胃疼的难受，之前买的药却是上周都吃完了。
窗帘拉着，房间里一片黑暗，楚衡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九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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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手机放下，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喂，老板你今天不来吗？”小李说道。
“嗯。”楚衡声音有些哑，他经常不去店里，这家伙怎么今天想起给他打电话了。
“老板你是生病了吗？”
“胃疼，老毛病了。”楚衡打了个哈欠，“怎么的，看我没来想偷懒？”
“没有没有，那老板你好好休息，我会好好照顾猫猫们的。”
“别光照顾猫，也要照顾客人。”楚衡懒洋洋的说道，挂断了电话。
又睡了没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楚衡没理会，结果电话就打来了。
楚衡接通电话，就听到那边说是送外卖的。
“我没点外卖，你送错人了吧。”楚衡有些烦躁。
“您是楚衡吧，确实是您的外卖。”
“你放门口吧。”楚衡不耐烦的说道，挂断了电话。
这下真的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楚衡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换衣服，拿着手机拉开门，就看到放了一地的外卖。
“”这是要开吗？
楚衡抬腿绕过外卖，关上门后有些头疼，这要怎么处理？
扫视了一圈，除了一大堆吃的外，还有一个塑料袋里装的是药品。
楚衡蹲了下去，拿起一盒药看了看，是治胃病的。
又随手翻了翻，发现一塑料袋装的都是同样功效的药。
“知道我胃炎在家里的，也就只有小李了吧。”楚衡有些纳闷，又隐隐约约的有些期待。
不可能是小李，会是谁呢？
楚衡压下心中各种念头，维持着表面镇定下了楼。
在药店里买了药，打包了一份清粥，楚衡慢腾腾的往回走。
这一路段比较偏，没什么人，凭着过往当过警察的直觉，楚衡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拎着塑料袋的手握得更紧了。
“会是他吗？”楚衡想到，走到下一个拐角，靠着墙停了下来。
他会恨我吗？我要先道歉吗？他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不肯露面？
楚衡紧张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如果周亦宸不肯原谅他，该怎么办？
只是不开那一枪，这个局，又怎么能结束。
“大不了我余生做牛做马给你赔罪。”楚衡想到。
老实说当时他开枪后，差点腿软的站不住，身体半靠在车上，凭着多年的伪装能力才止住了声音的颤抖。
“怎么还没来。”楚衡打断回忆，走出拐角，空空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一个塑料袋被风吹的卷起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过了一个路口，看到墙角靠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人。
楚衡看着那张脸，觉得有些眼熟。
“所以刚才是这家伙在跟我？”楚衡的面色不太好。
看到有人靠近，那中年人慌了起来：“我自首！我现在就去自首，别打我了！”
“自首？”楚衡有些不解的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想起来了，他在朋友圈见过这个人。
之前的同事有发过他的照片，是这附近经常出现的高危抢劫犯。
“跟我走一趟吧。”楚衡说着，把那中年人拉了起来。
途中几次那中年人试图逃跑以及攻击楚衡，被楚衡毫不留情的教训了一顿才彻底老实下来。
“你是说，攻击你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青年。”做笔录的警察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怎么，你以为他是被我打成这样的？”楚衡说完，拿着药一口吞下。
“没有没有，楚哥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下手有分寸这一点，我们还是知道的。”小警察笑着说道，“刚才检查了一下，肋骨断了几根，好像还有轻微的脑震荡，看来得先去医院治疗一段时间了。”
楚衡灌下一大口水，然后看向那中年大叔：“那人是长得娃娃脸吗？”
“好像是吧”中年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行。”楚衡看向小警察，“那我先走了。”
“前辈下次见。”
出了警局，楚衡打了辆车去店里，进了店门，几只在客人身边围绕猫瞬间跑过来蹭着楚衡的腿。
“喵~”
楚衡抱起一只长毛猫坐到常做的位子上，小李看到他有些惊讶：“老板，你不是病了吗？”
“吃了药好些了。”
“哦。”小李点了点头，倒了杯水放到楚衡面前。
“你坐下歇会儿。”楚衡说道。
小李愣了愣，有些不安的坐下了：“老板，我没偷懒啊。”
“不是这个。”楚衡说道，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有事瞒了我很久吧。”
“老板你知道了？他主动找你了？他还让我不要说呢。”小李说道，“我憋了好久，老板，虽然我觉得你是个直男，但那个哥们看着真的很痴情，每次你不在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坐在你的位置，摸你摸过的猫，我都被他感动了，你要是不喜欢他的话，就和气点拒绝他，可不要太伤人。”
“”一瞬间信息量有些大，楚衡没反应过来。
“他来这儿多久了。”楚衡维持着表面的云淡风轻。
“半年了吧，不过次数不太多。”
“行吧。”楚衡说道，“别给他说我知道了，否则工资扣半。”
“啊？老板你不知道啊？”小李有些懵，“那你是在套我话？？”
“下次他来，你给他说我二十五号在301西餐厅相亲。”楚衡说着，把腿上躺着的猫放在沙发上，转身出了店门。
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楚衡和对面穿着浅色长裙的女孩说说笑笑。
“你男朋友真的会来吗？”女孩有些好奇的说道。
“那就得看你配合到什么程度了。”楚衡开玩笑道。
这个女孩是之前老妈介绍的相亲对象，两人在微信上聊过，发现都是被迫相亲的，也挺投缘，就一直保持联系。
“那要不要借位来个？”女孩坏笑道。
楚衡笑了笑，他装作不经意的四处打量着，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他凭着5.1的好视力，在站牌边看到了一个一直往这边看的男人。
不枉我特意找了靠边的位置。
“小西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楚衡说道。
“他出现了吗？”女孩四处看了看。
“对，我去买单，下次请你吃饭做赔礼吧。”楚衡说道。
“行吧，那下次要带上你男朋友啊。”小西笑了笑表示理解。
楚衡飞速买了单，刚出店门就看到站牌边的人跑开了。
楚衡立刻抬腿去追。
街上人声吵杂，车辆的鸣笛声与路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楚衡渐渐耳鸣，他盯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两个不停追逐的人引起了大众的注意，甚至有几个人追上楚衡，问他在干嘛，是不是在追小偷，需不需要帮忙。
楚衡第一次体会到群众的热情，他摇了摇头果断的拒绝帮忙。
车水马龙，看着周亦宸好几次差点撞到车楚衡心里一跳一跳的，更是加快了速度，大概跑了快两条街，周亦宸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楚衡抬起胳膊，抓住了周亦宸的指尖。
两人停下脚步，同时大口喘气，半天没人说一句话。
楚衡缓过来，看到周亦宸的脸不自然的苍白，心里一疼，抱住了他。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周亦宸浑身僵硬，呼吸也跟着静止了。
“以后别这样了。”楚衡哑着嗓子说道。
好半天，周亦宸才鼓起勇气开口：“你不生气吗？”
“这句话要我来说才对吧。”楚衡垂下眼睛，“你恨我吗？”
“我”
“你要恨就恨吧，想怎样对我都行，只是别躲着我。”
“这两年，我真的要疯了。”
“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周亦宸苦涩的笑了笑，“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我想让你的愿望成真，可是又舍不得死，所以就接受治疗，活了下来。”
“楚衡，我是镜面人。”周亦宸说道，把楚衡的手放在自己的右胸口，“下次开枪，记得对准这里。”
“这样你我就都能解脱了。”
“不是”楚衡说道，“是我对不起你。”
“感情的事，哪有谁对不起谁。”周亦宸说道，“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份的事，还害死了你的战友，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所以设局杀了我，这没什么。”
“只是我想偷偷看着你，这也不行吗？你和别人相亲，逼我出来，再次见到你，感受到你的体温，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楚衡皱着眉，心疼的一抽一抽，他第一次恋爱，面对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楚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看着周亦宸苍白又毫无生气的脸，他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就当他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如果如果初中的时候，他能不去通宵，不不不，能不叛逆当什么小混混，每天好好学习，不打架不旷课不胡混该多好。
这样，他和周亦宸的相遇，一定不会那么糟糕。
也不会毁掉这个人的一生了。
楚衡凑上前吻了吻周亦宸冰冷的唇，看着那人眼框红了一圈，眼睛里溢出的透明液体，有些慌乱的用衣袖帮他擦了擦眼泪。
“我们把以前翻个章吧，一切重新开始，好吗？”楚衡笑着说道，只觉得眼睛一阵模糊，他有些看不清周亦宸的脸。
楚衡用力的眨了眨眼睛，世界又变得清晰起来。
“我叫楚衡，你呢？”
“我叫周亦宸。”
“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