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薄红纱(650收藏,350珍珠双更章~~~)</h1>
抵着后颈的力道松了,常公子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地坐起身。
他披头散发,望着狼狈异常,破口大骂道:“这锦衾阁又有几人清白??你一个下贱妓女,竟敢对本公子出手,有什么命装清高!”
话音刚落,寒风凛冽而至。
常公子浑身颤抖,看着那擦过脖颈,泛着冷光的锋白长剑,喉结上下一滚,声音抖成了筛子:“我、我,你究竟是……?”
白衣女子拎着长剑,虽然神色不悦,却似乎没有要真的出手伤人的意思,大多只是威胁意味。
两人这一出着实声势浩大,旁边围着不少姑娘们围观,之前陪着常公子的两位青衣姑娘也在其中。
两人看着他一幅吓破胆的模样,心中大快,捂着嘴偷笑了几声。
除了锦衾阁的姑娘们,周围还有几位散落门客,其中一位高大男子一直注视着这边动静,在见白衣女子拔刀之后,他终于按耐不住,快步走了过来。
男子径直走到众人面前,他身材壮硕,络腮胡蓬了满面,面相颇有些粗犷。
可就是这样一位不好惹之人,在女子面前端端站定。
紧接着,屈身行了一个大礼。
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抬起头,恭敬地拱着手,吼了惊天动地一嗓子:“属下见过日铸将军!!!”
霍予安:“……”
好了,这下子全部人都看过来了。
她淡淡地“嗯”了声,而一旁瘫倒在地面的常公子猛然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向霍予安,喃喃道:“将、将军?”
京都将军不少,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林林总总可以排上一条街。但这女将军,可独独只有一位。
仔细一看,果然有些面熟。
他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居然差点轻薄了这位,刚刚从北漠回来便收了十箱赏赐,深得皇上喜爱的小霍将军。
络腮胡无视后怕不已的常公子,搓着手掌走过来,悄悄看了几眼霍予安,小心翼翼道:“将军,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几位副将在北漠呆的久了,难得回京,才寻思着来着锦衾阁找找乐子。可谁能想到,恰好给他撞见了霍小将军。
这可有些尴尬了,问好有些不合时宜,不问好又未免失礼,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还是上前。
霍予安反手拎着长剑,攒着漆黑刀鞘,直接横劈在常公子面前,砍出深深一道壑,断了他逃窜路线。
她声音淡淡,道:“来得正好,你可曾见过霍陵?”
络腮胡恍然大悟,他说将军如此清冷淡薄之人,怎么忽然想着来锦衾阁,原来是奉人之命,要将玩丧心的霍公子带回去。
他认真思索片刻,道:“未曾见过。”
霍予安微微颔首,而就在两人说话空档,老鸨已经得到消息,匆匆忙忙地从楼上赶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几位姑娘,惊慌失措地攒着手帕,自身后连声道:“哦呦喂,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不是霍将军…副将大人也在……诶哟,常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霍予安转过身来,她反手将长剑入鞘,敛了周身锋芒,正欲开口解释:“我——”
刚说了一个字,一块红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轻飘飘地盖住面容。
红纱轻柔地拢着面容,掩去锦衾阁之中的暖辉烛火,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清浅淡香,缭绕上鼻翼。
“霍予安将军,您在这干什么呢?”
一熟悉声音响起,敛了笑音,言语之间微有怒意,不冷不淡道:“舞刀弄枪的,也不注意着点伤口。”
霍予安伸手去摘红纱,果不其然,红玦正抱着手臂,蹙眉看向她,神情不悦。
霍予安愣了愣,道:“我……”
“不好好休息下,”红玦倒也不客气,伸手去掐她面颊,“这样伤口怎么恢复?”
小将军肌肤微冷,面颊掐起来却软软的,手感还挺好。
霍予安微微垂着眉,眼睛蒙着点水意,声音软了些许:“我……”
结果刚说一个字,又被人无情打断。一旁的络腮胡急匆匆地几步冲上前,大吼出声:“将军,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霍予安还没说话,络腮胡又是猛地一拍大腿,吼得锦衾阁都颤了两颤:“好哇,哪个小兔崽子胆子被狗熊给吃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屁眼毛多长,敢对您出手?!我看那人怕是活得慌,嫌命长,赶着投胎见阎王——”
“胡将,”霍予安开口打断他,抬眼望向他,“你觉得这京都,几人能伤到我?”
胡将望着她平静眼神,忽然愣了愣,刚才还震天响的声音霎时压低:“且慢……”
过了好半晌,他才几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地,颤抖着说出,“难道是将军?”
霍予安神情淡漠,微微垂下一点眼帘,轻声应了句:“嗯。”
“可是这都五年了,”胡将似有不甘,咬着后槽牙,愤愤道,“纵使以有再多不满,甚至包括那事……但都和将军您没关系啊!”
“别说了。”
霍予安轻声道,“胡将,我并无大碍……别说了。”
他俩跟对哑谜似的,红玦在一旁一字不漏地听了个完完整整,却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她轻巧地靠近一些,伸手挽着小将军胳膊,冲那“胡将”道:“副将大人,你瞧,这小将军刚刚擦了药就乱跑,伤口全裂了。”
她眨眨眼,大半个身子压霍予安胳膊上,似乎像是在宣布主权一般,淡定吩咐:“你可要好好看着她,近期别再拔刀弄剑的,军里派个十个八个地盯紧了。”
胡将拍胸膛:“那是自然!”
红玦继续道:“真躲不过一定要打架,缺个护卫的话,我把我那个借你,还挺厉害的。”
一旁躲在暗处,莫名其妙就被小姐点名的甘遂:“???”
胡将没听懂这句,也不知道红玦怎么忽然就对将军如此上心,而将军似乎也没有很是抗拒?
他挠挠头,道:“那是自然,我定会叮嘱将军。上次横关之战后条件拮据,您没仔细养身子,这次回京都一定得好好歇息下。”
胡将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心中想法:“将军,我与您一同回府吧。”
霍老将军与自己父亲有些交情,而自己又跟了霍将军,也就是小将军的父亲十余载,应当是能在老将军面前说上几句话的。
霍予安没有再推辞,她微微颔首,与红玦道别后,再拉着一完事就被擒住的悲催霍陵,一同离开锦衾阁。
将霍陵撵回府上后,胡将本想找老将军说几句话,奈何对方不在,便只喝了几杯茶。
“将军,”胡将倒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着,吞了杯茶,道,“你觉得,那红姑娘怎么样?”
霍予安还在擦拭着长剑,听胡将冷不丁一问,五指一个不稳,使得长剑“哐当”咋落在地。
她面色淡然,声音却短促了些:“何出此言?”
胡将笑而不语,道:“将军,你这手有点不稳啊?”
见霍予安撇过头不理他,只顾低头去拾长剑,胡将晃晃手中茶杯,道:“嘿,红姑娘谁不喜欢啊,别说锦衾阁了,我看放遍整个京都,都找不到比她更好颜色的姑娘了。”
“不过虽说是清倌,并且不卖身不卖艺,红玦姑娘却是有人包着的。”
胡将叹了口气,坦言道,“有一位据说权势滔天的夏公子,他是唯一能进姑娘房间的人,也是红玦姑娘在锦衾阁中能来去自由、挑选门客的原因。”
“——我不喜评头论足。”
霍予安头也不抬,闷闷回应道。
她手中软布反反复复地擦着一小截,似乎要把锋利长剑磨穿。
-
红玦闲了几日,小将军那边没有音讯,胡将也没来锦衾阁之中,不过倒是让她逮着几个军里之人。
一番拷问下,将士们一听她问“是否有肖想过小霍将军”时,一个不落地慌了神,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怎么可能,那可是霍将军的女儿啊!!”
红玦对他们反应很是满意,笑盈盈道:“态度不错,继续保持。”
她敲着心中小算盘,正琢磨着要不是冲去将军府看看情况时,小茗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小心走进。
“……小姐,有人要见您。”小茗抬起一丝头,用余光偷偷摸摸地去看小姐。
“每天想见我的多少人,”红玦忙着配香料,一挥手,潇洒道,“不见。”
“小姐,”小茗声音很低,她红了眼眶,五指攒着衣角,“……是夏公子。”
果不其然,红玦停了手中动作。她无奈地叹口气,如小茗所料般回答道:“让他进来吧。”
小茗低头退了出去,心中却委屈万分。
小姐如此好之人,怎么就被那风流公子给囚住了,分明是不愿意的,却还要逼着自己,和那嚣张的夏公子见面。
她越想越气恼,心中一直为小姐打抱不平,却还是只能依照吩咐地喊人。
夏公子就坐在正厅之中,一身倜傥白裳,翘着二郎腿,“哗”一声展开折扇,悠悠晃着风。
他冲小茗笑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双手负身后,步子踏得稳健不已,一路行至红玦门前。
小茗咬着牙告退,夏公子踱步行入,远远望见红玦半倚在窗沿,懒洋洋地向自己望来:“哟,这不是我们府主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玦儿啊,你怎如此冷淡?”夏公子唉声叹气,翘起腿坐着,那流光银裳便顺着膝盖簇簇滑落,“我好不容易来一趟。”
“哦。”红玦冷淡道,“有事便说,我忙着调催情香。”
“玦儿,你不知前几日我收到信,说什么你有心悦之人了,”他捂着胸口,缓缓道,“吓得我是寝食难安、辗转反侧,马不停蹄地冲了过来。”
“然后呢?”红玦托着下颌,懒洋洋道,“我活这么大第一次看上个人,你要是敢搅和,小心我……”
“不不不,玦儿你千万别误会。”夏公子从怀中掏出个剔透小瓶子,在红玦面前晃了晃,振振有词道:
“我家心肝宝贝闺女,绝对不能吃亏——爹爹此番,是来给你送春药的。”
——————————
作者有话说:
红玦:烈性春药,效果自然是极好的,但美中不足,似乎少了些什么?少了那么一两颗圆润柔白……可以“用”在小将军身上的……popo专供的……
霍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