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26 三角戀</h1>
轉搭後的第二輛計程車最後停在某條街旁,三人下了車,煦宇拿出車鑰匙,走到一台轎車旁,示意桑棠過去,「上車吧。」其實她很習慣順從別人的命令了,可她硬是按耐下那股反射性動作。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這個嘛,因為是朋友?」
桑棠冷笑看他,「我可不記得有過你這個朋友。」
他轉過頭去,「暖雪,今天辛苦妳了,這點錢妳拿去買點衣服糖果吃吧。」說著,煦宇從皮夾掏出不少的鈔票,他迅速地塞給還愣在那裡的姜暖雪。
女孩一下就炸毛了:「什麼!你現在是要半途把我拋棄嘛?這、這中文是不是叫始亂終棄?」
「誰要始亂終棄妳啊,」溫煦宇嘿嘿一笑,「哥可不喜歡妳這種沒發育完全的。」
姜暖雪臉更紅了,氣得齜牙裂嘴撲上來打他。路人的視線默默轉移到他們三人身上……嗯,三角戀呀,旁邊那個一臉事不關己的女人應該是囂張的正室,而那花心的無恥男人玩弄了癡戀自己的可憐小姑娘,如今三個人是在談判吧?
「看那男的長的人模人樣的,怎麼這麼無恥呀?還在那邊嘻皮笑臉的呢。」一對老夫老妻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嘖嘖,你剛聽見了沒有…那漂亮的小女孩罵那人始亂終棄呢,不會已經……」婦人還沒說完臉就紅了。
俞桑棠實在沒有勇氣聽下去了,再鬧下去,他們三個明天就要被網路人肉搜索了吧?她很想走人,但身上半毛錢的沒有,加上這幾年來離群索居慣了,有點路癡……咳咳,她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哪怕清楚只是她想太多了……她還是覺得人們盯著她的目光似乎在評判她。
那種恐懼又回到她身上……桑棠站在車邊,倏地臉色發白。
她想逃走,想躲起來……可是腳移動不了半步。
她以為自己忘記了,但其實沒有。那是一種習慣,身體會記得,當初殘留的恐懼,反射性地產生本能反應。
俞桑棠討厭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她幾乎聽得見,那些人心底想的話,輕蔑的眼神、瞧不起的指指點點……小時候她可以不在乎地瞪回去,因為她不能怕,她知道身邊的媽媽比自己還害怕。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一個人……
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的煦宇迅速地替她打開車門,瞥了她眼:「上車。」桑棠愣愣地上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姜暖雪還站在路邊,她從後照鏡看見女孩的神情有點複雜,像被玩伴拋棄的孩子。但她卻一點也不在乎眾人的視線,只怔怔地望著他們的車駛離自己。站在原地,視線始終定在那裡。
溫煦宇專心地開車,沒多說什麼。車彎了個彎就看不見暖雪了,桑棠故作不在乎地撇開停在後照鏡上的目光,轉往車窗外,想掩飾自己剛剛的糗態。
「繫上安全帶吧,不然會被罰錢。」等紅燈的時候,煦宇只說了這麼一句。
她不動聲色的回嘴:「你信不信我會跳車?」
「妳問我,我就誠實告訴妳…我不信。」他繼續開車,看也沒看她,但露出忍俊不住的笑:「妳不想當什麼貞節烈女吧?車速是只有一百,但跳下去鐵定會破皮流血的。那種傷好得很慢又挺疼的。還有,妳若真的寧死不屈,剛剛在山上的時候妳大可哭天搶地緊抱著柱子等其他人來救妳,但妳沒有。」
「哼。」桑棠嗤地笑了一聲,扭頭看他,朝他傾過身來,「你這麼蠢,到底是怎麼考上醫學院的?」
「當然是苦讀上的啊,」溫煦宇聳聳肩「妳別一直跟我說話,我左駕還不太順手。還有,我腦子是不太好,但妳在想什麼,倒可以猜出七八分……」他瞥了桑棠一眼,笑得燦爛「妳想換個家庭醫生吧?」
她沒料到他會拆穿的一針見血,驚愕地抬起臉來。煦宇話說得理所當然:「綁架成功總比綁架未遂來得嚴重吧?妳是想先假裝聽話配合,到時候閔允程算帳起來就由我好受了是不是?」
「你……」桑棠瞪大眼睛,這人沒有她以為的那麼蠢啊?那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幹嘛要帶她逃出來呢?
她的沉默,讓溫煦宇有些孩子氣地笑起來,幾分得意幾分討好地「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們去打打牙祭吧。」
「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俞桑棠緩和了語氣,莫可奈何地看著他「我真的不想再揹一條人命了。」她很認真。
「…這一個禮拜來,我一直忍不住想起妳。」他嗓音沙啞,自我解嘲地笑。
「俞桑棠,妳……相信命運嗎?」
「命、命運?」她僵硬地嘿嘿笑幾聲,內心卻忍不住啐一句:靠!
「為了得到什麼、為了失去什麼,所以和一個人相遇,命中注定,即使是兩條平行線,也一定會出現交集…」
俞桑棠不想再聽他說下去了,她扭頭看向窗外逐漸被夜色籠罩的城市,玻璃上映照出一張笑得很難看的臉。明明是笑著的,卻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呵,連她自己也在嘲笑她嗎?
「我送你一句話吧,Men heap together the mistakes of their lives and create a monster they call destiny.」桑棠扯著嘴角,用一種近乎冷嘲熱諷的懶散口吻道。
「哦,我知道這句話。John Oliver Hobbes 的名言啊,人們聚集生命中的錯誤,創造出一個名為命運的怪物。我這樣翻正確吧?」
桑棠撇撇嘴,不予置評。
「不管妳如何鄙視我的命運論,我還是相信喲。」
「哦,隨便你。」
他停頓幾秒,有點小心翼翼地:「妳剛剛見過暖雪,覺得那丫頭怎麼樣?」
「……隨處可見。」俞桑棠頭靠著車門,回答的不情不願。
溫煦宇眼底晃過一絲落寞,「妳、不太喜歡她嗎?」
她沒回答。
沒有人會知道,其實這句話在桑棠自己的解讀裡,是不折不扣的讚美……隨處可見,在人群中耀眼的尋常,平凡的女孩、任性的青春,嚐盡酸甜苦辣,又哭又笑的年少歲月。姜暖雪是個沒心眼的女孩子,乾淨漂亮,笑起來的時候半分虛假的沒有。她羨慕她無敵的青春,嫉妒她眼角真真切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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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搭后的第二辆出租车最后停在某条街旁,三人下了车,煦宇拿出车钥匙,走到一台轿车旁,示意桑棠过去,「上车吧。」其实她很习惯顺从别人的命令了,可她硬是按耐下那股反射性动作。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个嘛,因为是朋友?」
桑棠冷笑看他,「我可不记得有过你这个朋友。」
他转过头去,「暖雪,今天辛苦妳了,这点钱妳拿去买点衣服糖果吃吧。」说着,煦宇从皮夹掏出不少的钞票,他迅速地塞给还愣在那里的姜暖雪。
女孩一下就炸毛了:「什么!你现在是要半途把我抛弃嘛?这、这中文是不是叫始乱终弃?」
「谁要始乱终弃妳啊,」温煦宇嘿嘿一笑,「哥可不喜欢妳这种没发育完全的。」
姜暖雪脸更红了,气得龇牙裂嘴扑上来打他。路人的视线默默转移到他们三人身上……嗯,三角恋呀,旁边那个一脸事不关己的女人应该是嚣张的正室,而那花心的无耻男人玩弄了痴恋自己的可怜小姑娘,如今三个人是在谈判吧?
「看那男的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无耻呀?还在那边嘻皮笑脸的呢。」一对老夫老妻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啧啧,你刚听见了没有…那漂亮的小女孩骂那人始乱终弃呢,不会已经……」妇人还没说完脸就红了。
俞桑棠实在没有勇气听下去了,再闹下去,他们三个明天就要被网络人肉搜索了吧?她很想走人,但身上半毛钱的没有,加上这几年来离群索居惯了,有点路痴……咳咳,她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哪怕清楚只是她想太多了……她还是觉得人们盯着她的目光似乎在评判她。
那种恐惧又回到她身上……桑棠站在车边,倏地脸色发白。
她想逃走,想躲起来……可是脚移动不了半步。
她以为自己忘记了,但其实没有。那是一种习惯,身体会记得,当初残留的恐惧,反射性地产生本能反应。
俞桑棠讨厌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几乎听得见,那些人心底想的话,轻蔑的眼神、瞧不起的指指点点……小时候她可以不在乎地瞪回去,因为她不能怕,她知道身边的妈妈比自己还害怕。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一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煦宇迅速地替她打开车门,瞥了她眼:「上车。」桑棠愣愣地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姜暖雪还站在路边,她从后照镜看见女孩的神情有点复杂,像被玩伴抛弃的孩子。但她却一点也不在乎众人的视线,只怔怔地望着他们的车驶离自己。站在原地,视线始终定在那里。
温煦宇专心地开车,没多说什么。车弯了个弯就看不见暖雪了,桑棠故作不在乎地撇开停在后照镜上的目光,转往车窗外,想掩饰自己刚刚的糗态。
「系上安全带吧,不然会被罚钱。」等红灯的时候,煦宇只说了这么一句。
她不动声色的回嘴:「你信不信我会跳车?」
「妳问我,我就诚实告诉妳…我不信。」他继续开车,看也没看她,但露出忍俊不住的笑:「妳不想当什么贞节烈女吧?车速是只有一百,但跳下去铁定会破皮流血的。那种伤好得很慢又挺疼的。还有,妳若真的宁死不屈,刚刚在山上的时候妳大可哭天抢地紧抱着柱子等其他人来救妳,但妳没有。」
「哼。」桑棠嗤地笑了一声,扭头看他,朝他倾过身来,「你这么蠢,到底是怎么考上医学院的?」
「当然是苦读上的啊,」温煦宇耸耸肩「妳别一直跟我说话,我左驾还不太顺手。还有,我脑子是不太好,但妳在想什么,倒可以猜出七八分……」他瞥了桑棠一眼,笑得灿烂「妳想换个家庭医生吧?」
她没料到他会拆穿的一针见血,惊愕地抬起脸来。煦宇话说得理所当然:「绑架成功总比绑架未遂来得严重吧?妳是想先假装听话配合,到时候闵允程算账起来就由我好受了是不是?」
「你……」桑棠瞪大眼睛,这人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蠢啊?那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干嘛要带她逃出来呢?
她的沉默,让温煦宇有些孩子气地笑起来,几分得意几分讨好地「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去打打牙祭吧。」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俞桑棠缓和了语气,莫可奈何地看着他「我真的不想再背一条人命了。」她很认真。
「…这一个礼拜来,我一直忍不住想起妳。」他嗓音沙哑,自我解嘲地笑。
「俞桑棠,妳……相信命运吗?」
「命、命运?」她僵硬地嘿嘿笑几声,内心却忍不住啐一句:靠!
「为了得到什么、为了失去什么,所以和一个人相遇,命中注定,即使是两条并行线,也一定会出现交集…」
俞桑棠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她扭头看向窗外逐渐被夜色笼罩的城市,玻璃上映照出一张笑得很难看的脸。明明是笑着的,却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呵,连她自己也在嘲笑她吗?
「我送你一句话吧,Men heap together the mistakes of their lives and create a monster they call destiny.」桑棠扯着嘴角,用一种近乎冷嘲热讽的懒散口吻道。
「哦,我知道这句话。John Oliver Hobbes 的名言啊,人们聚集生命中的错误,创造出一个名为命运的怪物。我这样翻正确吧?」
桑棠撇撇嘴,不予置评。
「不管妳如何鄙视我的命运论,我还是相信哟。」
「哦,随便你。」
他停顿几秒,有点小心翼翼地:「妳刚刚见过暖雪,觉得那丫头怎么样?」
「……随处可见。」俞桑棠头靠着车门,回答的不情不愿。
温煦宇眼底晃过一丝落寞,「妳、不太喜欢她吗?」
她没回答。
没有人会知道,其实这句话在桑棠自己的解读里,是不折不扣的赞美……随处可见,在人群中耀眼的寻常,平凡的女孩、任性的青春,尝尽酸甜苦辣,又哭又笑的年少岁月。姜暖雪是个没心眼的女孩子,干净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半分虚假的没有。她羡慕她无敌的青春,嫉妒她眼角真真切切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