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67 小倆口可以再甜一點</h1>

    俞桑棠慌慌張張地從辦公室跑出來，邊走邊把手上那疊資料塞進包包裡，遲到了，跟老師一聊就忘記時間，他要她五點半時去那裡等他的…原本她以為獎學金申請的事最多會花個五分鐘而已，結果剛剛看了眼手機，竟然都六點了！她把側背包用力往肩上一甩，匆忙地往樓下衝。

    放學後的整排教室走廊上連燈也沒開，少了平常的人來人往，看上去竟有點陰森森的，像極了校園鬼片的場景。俞桑棠往走廊瞄了一眼，扶著把手三步併作兩步又加快了腳步。

    她從川堂樓梯下來時不小心一腳踩進不平的低漥，硬生生拐了一下，好在沒摔著，可腳踝有點疼，桑堂不敢放慢速度，仍是一跛一跛地繼續走，閔允程不曉得又要用什麼手段來整她了，他一定會生氣…

    沒人在那裡等她。

    剛才似乎才下了雨，跑道上濕濕的，一團一團大小散佈的水窪，在照明燈打亮下閃閃發亮，涼風間隱約嗅得見雨後的草腥味。她不喜歡這種味道，忍不住皺起眉頭，站在球場中央四處張望著。

    「妳的腳怎麼了？」

    少年冷不防地開口，嚇了桑棠一跳，轉過頭，看見拿著水壺站在球場邊的他，淡淡的燈光打亮他那張俊美的臉，她囁嚅著猛搖頭，從包包裡翻出上節下課就買好的水，「那、那個…」

    閔允程很不喜歡學校飲水機的味道，他總覺得有點鐵鏽味，連水也喝特定的牌子，從小就很難搞。

    他不耐煩地揚起手上的水壺，「妳沒看到我自己跑去飲水機裝水了嗎？」

    「呃…」說的也是，俞桑棠尷尬地縮回手，不知該怎麼接話「對不起…」

    她有點洩氣地站在那裡，彷彿不曉得該把手腳擺在哪裡。那種無措又可憐兮兮的態度，讓閔允程不明所以地心煩起來，他走上前，冷冷地瞪著她。

    「妳遲到了，五分鐘。」

    「嗯…可是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老師…」她話說到一半就住口了，他討厭聽辯解，她也不敢讓他知道她在暗中準備申請獎學金的事。

    桑棠慌張地抬起頭，「總之對不起，那個我…」

    閔允程不發一語地盯著她。水珠從少年額前的髮絲上啪地滴下來，他很高，站在她面前，黑壓壓地幾乎擋住她眼前全部的視線。

    他低下頭時，沿著頸子淌下的水珠，一滴一滴地浸濕了襯衫，描繪出清晰的肩膀線條，白色中隱約透出背心的墨色。他怎麼把自己弄得這樣溼答答的？那種詭異的壓迫感又再次籠罩在她身上，甚至讓她有點呼吸困難的窘。

    好在下一秒，閔允程放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剛好打破了那種不自在的沉默。

    「司機等我們很久了，」他瞥了她一眼「走了。」然後拎起自己的書包，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猛然停下，面無表情地回過頭。

    她正在低頭看自己的腳，用手撫著腳踝，有點腫，但不是非常痛。俞桑棠查覺到他的視線，以為他嫌她慢，連忙像受驚的小兔子般縮起肩膀，「對、對不起……啊！」

    她沒走好，沿著腳踝那腳筋突地一麻，宛如電流急急竄過似的抽痛起來，害她腳一軟往前很沒用地就是一栽。但踉蹌了沒兩步，頭就撞上某人的胸膛，悶悶一聲。

    閔允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是冷的，和語氣一樣，清清冷冷。「扭到了？」

    「對…」

    他沉默了幾秒，「痛嗎？」

    「還、還好啦…」桑棠咧嘴訕訕地笑，嘗試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可這人握得很緊「司機不是在等我們嘛？」

    「妳……」閔允程脫口而出的話，瞬間被猛然的淅瀝急噪雨聲給掩蓋過去。剛停了的雨，又再度毫無預警地下了起來，雨滴打在她臉上、身上，刺骨的冷，最開始只是斗大的雨打上來，很痛，但不到一會全身都濕了，連頭髮都糾結在一起，非常不舒服。

    閔允程把外套蓋在她頭上，被突如的雨弄得也有點無措，「妳的傘呢？」

    「我…」一開口，就吞了滿嘴的雨水，害她差點嗆到。外套遮擋的只是暫時，很快的，蓋在她頭上變成沉甸甸的重量。

    桑棠勉強撐起眼，那模樣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我忘了帶，在家…」

    「俞桑棠妳是白癡嗎？」他真的生氣了「除了讀書妳還有什麼能做得好的？」

    可惡，就連這時候也不忘嗆她就對了！俞桑棠忿忿撥開黏在自己嘴巴上的濕髮，仗著雨大刻意提高音量回道：「我會打掃！還會煮飯！」

    她就不信閔允程這輩子有拿過掃把還是鍋鏟咧！

    一把摺疊傘極其粗魯地塞進她懷裡。

    「快點打開。」

    耳畔重複著彷彿永遠不會停止的滂沱雨聲，她急急忙忙地開了傘，深藍色的傘，勉強可擋下一人距離的雨。桑棠理所當然地把雨傘傾向閔允程，結果被他推開了。「妳撐。」

    「可是…」她的聲音在雨中幾乎細不可聞。

    他睨了她一眼，很不屑的，「妳還能走吧？」

    「可以啊。」只是有點拐拐的，不過其實不太嚴重。

    「那就好，」閔允程連同桑棠的書包一塊搶過來，淋著暴雨吃力地往前走「我應該背不動妳。」

    誰要你背啦？桑棠嘴巴差點忘記閉上，抓著傘一跛一跛地追上他，「一起撐吧？這…這是你的傘啊？」

    也許是他想太多了，可她在大雨中不自覺提高的嗓音，聽起來竟像從前那樣自然開朗，有點慌張，卻是真心的親暱。閔允程再一次撥開她的傘，「妳太矮了，傘邊的水珠會全部滴到我身上。」

    「…欸，那你也不能淋雨啊？」她更慌了「我可以拿書包擋一下…你知道的，我其實蠻常淋雨的…」他那麼嬌貴，怎麼能讓他淋濕，萬一感冒怎麼辦？

    她居然讓自己常淋雨…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在注意自己的健康？閔允程眉毛不祥地挑起來，「俞桑棠，妳說過會答應我任何要求的。」

    這、這也要跟她爭就對了？見她呆若木雞地愣在原地，閔允程很不耐煩地提高音量：「妳還不走嗎？真的很喜歡淋雨是不是？」

    「喔好、好啦…」

    「妳腳不是痛嗎？給我走慢一點。」

    「……」

    他到底是要她走快還是走慢啊？俞桑棠完全摸不著頭緒，只得跟在他身後往校門走。說也奇怪，明明雨下得那麼大，閔允程卻像顧忌她腳扭到走不快一樣，竟然沒加快腳步，反而像在配合她的腳程似的放慢了速度。

    ﹍﹍﹍﹍﹍﹍﹍﹍

    嗯……這樣有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