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98 願者上鉤</h1>

    俞桑棠已經忘記自己有多久沒親眼看過海了。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嗯，鹹鹹的海風，沿著沙灘上那一波波湧退的浪花望過去，忽遠，忽近，彷彿在訴說著什麼無盡的故事。她遠遠看向那片筆直而寧靜的海平線。

    氣氛明明正好，後面卻傳來不滿的抗議：「鞋底會進沙。」

    「……」桑棠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約會守則第一條，不可以抱怨。」

    「那是什麼東西？」閔允程皺著眉，抗拒那直撲而來的腥澀海風，味道真難聞，「妳晚餐想吃什麼，我去訂。」

    「第二條，不要在第一個行程還沒結束，就一直催下一個。」她沒好氣地回道：「何況現在才幾點啊？」

    他著實忍無可忍，乾脆將這個沒完沒了的女人打橫扛了起來。

    「少囉嗦。」

    桑棠突然其來被懸空拖離了地面，嚇得猛揮舞著小拳頭，捶他肩膀，「放我下來啦！」

    他抱著她在潮濕的沙灘上慢慢地踱步，平日下午，海邊就只有他們兩個閒人，除此之外，就只有海鷗從他們頭頂振翅飛過，天空很晴朗。

    「你個禽獸！快放我下來。」

    「妳說誰是禽獸？」閔允程心情很好，因為懷裡的女人嘴上罵著，可臉上卻帶著笑。

    「你你你你！閔允程你這個禽獸！」俞桑棠咬牙切齒，但嘴角是揚起，她自己並沒有發現。

    允程無辜地反問：「我哪裡禽獸了？」

    邊說，手還夠壞地朝她的腰際探過去，她的敏感帶，他全都一清二楚，床上的時候是為了取悅她，但平常的時候，只要像這樣，輕輕地撓個兩下——

    「哈哈哈哈哈你摸哪裡！好癢！住手！」當年的女壯士，一旦認真掙扎，連她自己都怕。桑棠不知道是踢到他肚子還是哪裡，總之，閔允程一聲悶哼，抱著她扎實實地摔在濺起的浪花上。

    潮水自兩人腳邊漸漸退去，她慢慢抬起頭，憋不住的笑：「有人，濕了？」

    她被自己的話給逗樂了，笑得樂不可支。閔允程不得抬起她的下巴，氣息紊亂地靠近，顧不得風將她的頭髮吹得漫天飛舞，顧不得她的唇裡還有吃到的頭髮。

    明明不是初吻，他卻緊張地快要暈過去了——他知道為什麼，因為這不是一時盛怒的失控，也不是同情換取的藉口，是因為他們在交往。

    允程突然吻自己的時候，桑棠就像早在等著這一刻似的平靜。

    她所熟悉的，他的吻，總是粗暴、狠戾的挑釁，但現在落在她唇上的親吻，卻是膽怯的懇求。他正一步步地靠近她，當他深情的舌尖搔弄她怕癢的上顎時，桑棠覺得自己冰冷堅實的硬殼，正逐一被他褪去。

    像這樣，輕易地對這男人展露自己的軟弱，真的好嗎？

    桑棠不知道，但她就是想這樣做。她想溫柔地碰觸他，想喜悅地叫著他的名字。唇撫過，不忘哄誘地舐過她的唇珠，留下一陣冰涼的悸動。他輕咬著她下唇，耐心地導引她與自己的舌交纏，嚥下那曖昧的吞咽聲。

    原來，接吻可以這樣甜美。沒說出口的話，全在纏綿的探求間悉數得到解答。

    她有些昏頭，呆呆地愣在那裡。閔允程珍惜地摸了摸她的臉，她的唇被他吻得紅潤鮮豔，那一副恍惚的樣子，著實讓人浮想聯翩。

    「海好看嗎？」反正褲子都濕了，他乾脆抱著她坐在沙灘上。

    「嗯……」她還沒回神。

    「有我好看？」

    原來不是只有喝醉時愛計較，居然連清醒著也在介意這個，「……大概吧。」

    允程居然用額頭撞她，「再說一次？」

    俞桑棠立刻不客氣地撞回去，誰怕誰，來呀，比誰的頭硬！

    「午餐要吃什麼？我好餓。」

    「妳想吃什麼？」其實閔允程比較煩惱的是，等下他的褲子該怎麼辦？

    桑棠站起來，朝他伸出手，「手機給我，我來查附近有什麼好吃的。」

    「我不買給妳一隻了嗎？為什麼都不帶。」他發著牢騷，將手機遞給她，順手按了解鎖。女人接過手機，目光卻在落到螢幕上時瞬間停格。

    閔允程這才想起來，大事不妙，「喂，妳先還給我——」來不及了，她已經看到了。

    俞桑棠睜大眼，「這是……」她詢問似的看向他，「你……」

    太丟臉了，太羞恥了，男人踉蹌地爬了起來，破罐子摔碎，「對，我拍的。我才沒有故意要拍妳，是是是妳突然跳出來，擋到鏡頭我才——」他說不下去了。

    閔允程的手機桌布是俞桑棠。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是她站在一片樹蔭下的側臉。原來，他一直是這樣注視著她的？

    「拍得好醜，」桑棠嘀咕著，「都晃到了，嘴巴還開開的，我是在想事情嗎？」

    他伸手要奪回手機，「明明就很漂亮！」更正：是他拍得很漂亮，「還我！」

    桑棠拔腿就跑，邊跑還邊轉身過來拿手機拍他一身狼狽的窘樣，「哈哈哈哈，我要傳給我自己——」

    水花撲通一聲，閔允程還來不及拉住她，她已經被掀起的浪花打得一身濕透。桑棠無奈地抬起頭，看見那個男人笑彎了腰，「俞桑棠，哈哈，妳活該。」

    他的眼底滿溢著笑，自那瞇起的眼角一閃而過的神采飛揚。站在沙灘上，這個頎長優雅的男人，此刻燦笑著，像個調皮的男孩般。

    她著實被這一幕給蠱惑了，桑棠走上前，抱住他，把臉靠在他的胸膛上，那陣陣安穩的心跳，曾經令她唯恐不及，她一直堅信，這個男人的血是冷的，心是寒的——但她也知道，那全是假的。

    全是她自欺欺人的藉口罷了。

    「你這樣，我會上鉤的。」她嘆了口氣。

    閔允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那，妳願意嗎？」

    他的目光無比澄澈，伴隨著那連綿不斷的海浪聲，俞桑棠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這樣，便會是永遠。

    啊啊，原來她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嗎？

    想著和這個男人永遠在一起。

    哪怕她逃開，也希望他永遠忘不了自己。哪怕上一代的糾葛，報應在他們身上。

    桑棠覺得，自己找到答案了。

    「閔允程……」她仍有些生疏地喚著他的名字。

    海邊的風很大，男人笨拙地喬著他肩膀的角度，試圖替她擋風，同時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正明目張膽窺望向這邊，擠眉弄眼的死小學生。「嗯？」

    「我們結婚，好不好？」

    哭泣的別別表示：嚶嚶嚶，妳們再不給倫家留言，棄文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