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怀疑</h1>

    苏南煜醒来了——在当天夜里。

    阿璟简单给她包扎了一下，第二天她照常来到了学校。

    “怎么不接我电话？”

    校门口，方敛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走过来。

    北方的九月末已经很冷了，不少学生悄悄穿上了马甲，或是在里面增添了卫衣，苏南煜依旧是刚入秋时的校服半截袖和薄校服外套。

    “没听见，我昨天很早就睡了。”她很清楚怎么掩饰自己——低头微微一笑，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俏皮。

    “出门多穿点衣服。”方敛皱着眉，刚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苏南煜，就看见景熙从旁边走来，动作一顿。

    “小煜——”景熙叫住了她，她就不能装作看不见了。

    “副班，有什么事吗？”却是方敛代为回答。

    “没什么，天气冷了，要加些衣服啊！”景熙一边说着，一边将刚刚搭在臂弯里的外套递给苏南煜，“其他厚衣服都送到你的住处去了。”

    他的目光这才转向方敛，“方敛，你也是，给同学们放个权，这个温度早上只穿校服是不行的。”

    苏南煜懒得理会这两个人以她为中心的撕逼现场，目光往远了放，正四处游移着，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顾泽——”

    她惊呼出声，完全不顾身边还站着方敛、景熙以及无数学生。

    那人脚步都未曾停顿。

    苏南煜疯狂的想要追上去，却在转角处把人给追丢了。

    “顾泽……”

    太像了，尽管她知道顾泽现在好好的在水晶棺里封着，不可能活过来。

    “什么？”

    景熙若有所思的道：“顾泽，好像是她哥哥的一个朋友，年纪大概和你相仿，她初中的时候经常来找她，被我打发过几次。”

    “正常来说，就算看到了熟人也不该是这种反应才对……”

    思路戛然而止，他又笑笑，“大概是我想多了，有件正事还得跟你说，咱们13班原来的化学老师请了孕假，教育局给重新调了一个过来。”

    “你去帮忙交接就好。”

    他显然不感兴趣。

    “好，还有一件事——”景熙脸色蓦地严肃了几分，“方敛，你真愿意永远窝在这个小县城？”

    “敛者，约束也，你比我清楚，我改这个名字是想提醒自己什么。”

    扔下这一句话，方敛大步离开。

    苏南煜回班，路过物理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见门虚掩着，一股血腥气直冲敏锐的嗅觉。

    “怎么回事……”

    她迟疑着推开办公室的门。

    今天来的时候，腰间别了一把小匕首——是一年前生日时顾泽送的，怕用惯了的大匕首带到学校会惹麻烦。

    所以，哪怕蘅锐再一次找她麻烦，她也敢斗上一斗。

    出乎意料的是，蘅锐看起来不太好。

    有些虚弱的躺在沙发上，地上是一盆触目惊心的血水。

    黑色的教职工外套半湿——因为是黑色，她看不清是被什么打湿的，但直觉是血——她刚上初中起就闻惯了的味道。

    “你这是在办公室分娩了？”

    苏南煜打着哈欠，开口便是恶意的嘲讽。

    “……”

    蘅锐没说话，脸色惨白的没个人样。

    “滚。”

    半天，他才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道。

    苏南煜叹了口气，在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又到饮水机前接了热水。

    “不管你是哪儿受伤了，都得控制体温，自己把药喝了。”

    语气和他训学生时候一模一样。

    说完，她自己又忍不住笑了，“我可真他妈以德报怨。”

    “没力气，你喂我。”

    他理直气壮的道。

    “操。”

    苏南煜低声咒骂一声，勉强把蘅锐拽起来，往他嘴里塞了药，又紧接着把滚烫的热水倒了进去。

    “好了。”

    在蘅锐狠厉的目光下，苏南煜笑得眯起了眼。

    忽的，她看见了桌子上的一枚脱了壳的子弹。

    上面刻着一个“Z”。

    她的眼神只停留了一秒，随后便离开了。

    这个蘅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