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盛带着伯烨过来，从外套里拿出装余澄梦的小瓷瓶递给他：“你的东西。”
余澄莫名其妙，心想看这瓶子有些年代了，不会是仙丹吧。他要去接，被伯孟手快抢过去：＂回去再给你看。＂
余澄只好收回手，不知道伯孟又要玩什么。
＂你俩可以上去了，祖君们都到了。＂伯烨道
“你们怎么来了？”莫芸问。
伯烨说：“爸爸和哥哥有事过来，我就跟着出来走走。”
余澄打量伯烨，原来何盛弟弟是个伯奇，看起来知书达理的。
伯烨客套了几句就和何盛去吧台边了。伯孟则带着余澄去到会议室，八个祖君坐在会议桌上喝茶的喝茶，看手机的看手机，其中只有两人是伯奇，那天在别墅外遇到的莫玥的父亲也在。
祖君们抬起头来看他们，伯孟朝他们行了个礼。大门又被打开，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梦貘，古铜肤色和高壮的体格很硬汉，可臂弯里却有团毛球，蒋子兴和伯雨宏跟在他身后进来站到一旁。
伯雅和伯甜甜站在一旁，同伯孟一起朝他行礼：“上祖。”
上祖坐到主座上，将臂弯里的毛球拎到肩膀上挂着，余澄这时才看清那毛球竟然是一只很小的梦貘，连毛色都还不清晰，上背因为呼吸轻轻起伏，活像一只软软的小奶狗。
上祖手臂轻轻放在桌上，“今天大家齐聚一堂是想让各祖君表个态，出了什么事在群里也通知过了，现在伯孟再说一遍事情经过，把该理清的处理了。”
伯孟将昨晚发生的事简短地说了。
上祖：“巡逻员伯甜甜，为什么擅自进行催眠？”
伯甜甜:＂上祖，暴露身份本就该进行催眠，我只不过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小组长有没有下达催眠命令？＂
伯甜甜哑口无言。
＂谁给你下达的命令？＂
“是我自作主张做了催眠的，没人指使我。”
“谁与你一起把人送回去的？”
“叫吴明，我临时找的人。”
上祖看看蒋子兴：“在哪里？”
蒋子兴道：“马上抓过来。”说完就出去了。
沉默片刻，上祖对伯孟说：“你还有机会反悔。”
伯孟道：“不后悔。”
上祖点头道：“伯孟必须在保卫处协助蒋子兴除鬼，期限为10年。＂上祖看向伯孟，伯孟会意，对余澄解释道：“每个辖区都有一个保卫处，昨晚你去的便是其中之一。保卫处主要负责各区域人类梦境的秩序和安全，清除专门扰乱人类梦境，贪婪吸取人类元气的‘鬼’。”
上祖对余澄说“人类，你的能力可以帮助伯孟接受改造，你愿意吗？”他顿了一下，“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送你回家，这里的秘密也和你没关系，你的生活不会再被打扰。”
余澄立马道：“愿意。”
“人类，你可以随意进出虚空，但要向人类世界保密。”
余澄心里怦怦跳，深深吸了口气。
上祖心不在焉道：“此举措有助于缓解梦貘和伯奇间的千古矛盾，没有异议就匿名表决了，请祖君们慎重选择。”
这时，伯甜甜道:＂上祖，我族在人类的影子里生存了上千年，现在贸然因为一个犯了规矩的伯貘就打破我们与人类间的界限，恐怕对我们的生存不利。＂
上祖垂下眼看肩膀上的小梦貘，淡淡道：“谁跟你说我们生活在人类影子里？”
伯甜甜一时语塞，虽然她是新调过来当巡逻员的，但在这之前，改梦者对于人类来说是异常保密的存在，只要发生了身份泄露，再大的规模都要清理干净，不留疑点。
有祖君在下面默默摇头，上祖又说：“现在提倡和谐共存，以前梦貘和伯奇不是还争得你死我活吗？现在不还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展望未来？亲朋们，要仔细感受时代吹的风啊。”
伯甜甜只好闭嘴，余澄心里不住感叹，哪里都有政治啊，小时候看水田里青蛙叫，估计人家是在开国际大会。
这时，莫玥父亲道：“违反协议怎么办？”
“流放第三层。”上祖说。
莫玥父亲没说话。
又有祖君提问：“如果此议通过，生殖课能分性向开设吗？”
上祖：“生殖课分性向那还叫生殖吗？”
祖君道：“技巧分性向练习，生殖交配时指定分配异性对象。”
上祖略微顿了下，“......再议。”
马上又有人问:＂和人类有关的课程可以请这位人类当模特吗？＂
＂不行。＂伯孟道。
余澄发现伯孟肤色在变深，已接近小麦色了。
上祖道:＂与此事无关的提议暂时搁置，下次主题议会再拿出来。若无相关问题了，就请祖君们开始投票。＂
上祖拿出手机发起群投票，肩膀上的毛球蹭了蹭，把头钻到上祖西装领里。祖君们气定神闲地在手机上戳两下，六祖君何盛父亲放下手机对余澄笑，又对伯孟眨眨眼。
余澄：“”
上祖拿起手机说，“投票结果出来了，协议通过。”他拿出签字板，把电子笔递向伯孟，看了他一眼。
伯孟接过来签完，又递给余澄。
会议室门被打开，吴明走进来，蒋子兴尾随其后道：“吴明带来了。”
上祖：“吴明，你和巡逻人什么关系。”
“没关系。”吴明回答，接着两指夹着身份证手腕轻轻一抖，身份证旋转着划向伯甜甜，“只是正想去网吧但是没有身份证，正愁呢就来了个送上门的。”
伯甜甜接住，努力控制愤怒的表情。
“谢了。”吴明朝她随口道。
＂所以你把人家姑娘打晕了？＂蒋子兴问。
吴明笑了：“你想少了。”
余澄觉得这人和自己一样，在这里格格不入，虽说扎着个乱麻麻的丸子头，但是长得很英气，笑得满不在乎。
“当然不是。”吴明说着眼神找到余澄，指着他道：“她逼迫我和这个人类做生殖课实践。”
余澄大概知道他们的生殖课是什么了，对吴明好感度直线下滑。伯孟看着吴明，眼神毫无波澜。
祖君们从杯子里抬头，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们。
＂你＂伯甜甜气得脸红，随即又平静下来，对上祖说：“这次身份暴露牵扯道其他人类，难以彻底消除影响，所以只好采取替代的方式，让其他人类忽略伯孟这个人。”
上祖若有所思。
吴明从兜里掏出伯甜甜手机，递给她道：“哦，手机也还你。”
伯甜甜：“”
蒋子兴道：“你拿人家手机作甚？”
吴明看着伯甜甜笑：“看看有没有好玩的。”
伯甜甜立马警惕起来。
“吴明”上祖把毛球拉到怀里，“你就是当年那个可怜的小孩？”
“我就是那个一直没落户口没有身份证在网吧上网还得借身份证的可怜小孩。”吴明摊手。
上祖对蒋子兴道：“改天想办法去给他办个身份证吧。”
蒋子兴愣了一下才应道：“好。”
吴明身份问题解决了，笑盈盈地指指伯甜甜，揭发道：“这个伯奇的上家是莫玥。”
有人看着吴明笑，有人偷瞟四祖君。
余澄想起来莫玥是别墅外那个女人，那这事就不奇怪了，他看看伯孟，伯孟彻底变成小麦色了，好看的眉头皱起来。
“你别乱说话。”伯甜甜黑着脸。
“证据。”上祖说。
“证据就在她手机里，而且聊天记录我已经扒下来了。”吴明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给上祖看。
上祖看完，问：“四祖君，你是否知道此事。”
四祖君道：“我只知莫玥最近在追求伯孟，其他并不了解，她做了什么是她自己的事，出了什么事也应该她自己负责。”
“伯甜甜不再是体系内人员。蒋子兴，散会后把她工资结了。”上祖说。
伯甜甜低下头，不再说话。
吴明收回手机，朝余澄眨眼。
上祖补充道：“吴明，为伯奇梦貘两边好，你就一直呆在蒋子兴那吧，不许自行调动。”
吴明：“”
上祖：“散会。”
吴明：“哎，莫玥怎么处置？！”
上祖拉开门说：“她不是编内人员，暂不处置。”
吴明从鼻孔里不屑地笑了一声，扭头瞥了眼余澄，也跟着出去了。
伯孟脸黑了不止一点点。
祖君们三三两两离开会议室，蒋子兴朝伯孟道:＂明天上午来找我报道，我先去办事了。＂说完便带着伯甜甜走了。
伯雅在一旁朝伯孟道：＂早点把你东西搬走，上面很快调人来接替你的位置。＂
伯孟道：“昨晚为什么帮我？”
“......你们让我想起一个人，希望你们能接着走下去。”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悲伤。
伯孟不知道伯雅以前经历过什么，他在几年前被调到一号楼时伯雅就已经在了，几年来也不曾变过，一直冷冷淡淡，看透红尘的样子。
“谢谢。”伯孟说。
“一个人？”余澄好奇道，伯雅以前也和人类有过故事？
伯雅没说话，和他们一起出了会议室。祖君们都走进一扇大门里，门框上标示着安全出口，门内却黑漆漆的，进去的人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安全......出口？＂余澄问。
“这个地方有输送限制，只能在安全通道里才能进入虚空。”伯孟解释说。
“我们去哪？”余澄道
伯孟在他耳边说:＂回去给你看病。＂
余澄看他一眼，心道不知羞耻。
他们一起走进那扇门，借着门口的光线，余澄看到伯雅的嘴角染了丝笑意。
＂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