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
“殿下!!!”
“大人!!”
离得最近的亚当惊惧的躲开,他怕这个炽天使一发狂,就把最不爽的自己给灭了!
虽然活的苟且,但是他还真不想死啊!
“你怎么了?路西菲尔?”萨麦尔上前想要扶起突然跪倒在地的路西菲尔,却被一掌打开。
路西菲尔痛苦的一手手指狠狠的插入坚硬的大理石,一手紧紧的捂着心核,根根青葱玉指泛白,清晰可见里面的白骨。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如此的疼痛?
是因为自己被永恒的信仰厌弃了吗?
是吗?
米迦勒脸色一冷,黑暗的味道?
为什么会从路西菲尔身上传出来?
最为高贵纯洁的炽天使怎么可能会有黑暗本源的气味?!
“啊!!”路西菲尔痛苦的大吼,双眼痛苦的翻着白眼,神色癫狂。巨大的黑色源力从心核处冲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绸缎,紧紧包围住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米迦勒冲过去,试图把黑暗中心癫狂的路西菲尔拉出来,却被黑暗能量直接震开。
女性天使加百列神色一凛就要冲过去,却被沙利叶拉住。
“放开我!沙利叶!”
然而沙利叶却越抓越紧,加百列急忙之下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焦急冲着路西菲尔的方向大喊:“快醒醒!冲出来!路西菲尔!”
“放开我!沙利叶!我要去救他!”
沙利叶抿着唇,没有丝毫动容。路西菲尔这次的情况和上次莉莉丝魔化的时候一模一样,加百列过去根本没用,还会被感染。
“冷静点,加百列!”
“你让我如何冷静!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同伴,你没有、没有心吗?沙利叶...”加百列哽咽着,眼角红红的。
沙利叶一愣,他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个样子的加百列。她从来都温柔优雅,即使是最困难的时候依旧是面带微笑。
可是此时,她却哭了。
如此悲伤。
沙利叶蹙眉,不忍的别过头,挡住同样激动的爱尔麦蒂。
“都别过去!”
关心则乱!
“沙利叶!”不同的女声同样的愤怒。
沙利叶不理她们,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的叩首,低头朝着虚空喊道:“父神!”
“请父神救救路西菲尔!”
喜爱的天使接二连三的堕落,即有人为,也有放纵。洁白无暇的天堂黑暗肆意横行,小天使们心里的恐惧随着信仰之力涌入他的脑海,然而,心瞳却依旧冰冷淡漠。
银发神只在虚空中遥望天堂,黑暗的窃喜,无关的漠视,光明的绝望,这,便是他新的世界呐
肮脏的欲望终是重出牢笼了吗?
真是有趣呐,银发神只眯眼,已经成型的法则雀跃地围绕在自己身边。
这次,你又能成长多少呢?
是否又在一半,陨落?
他伸出手,似要应允自己造物的恳求,然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
法则
吾神
请不要打乱既定的轨迹
求求您,吾伟大的造物主
银发神只犹豫了一下,一边是自己最喜爱的造物,一边,也是这个世界刚刚成型的另一个孩子——法则。
没有了法则,这个世界又能存活多久?
汝在威胁吾吗?
威胁?
什么是威胁,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比他更加平板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虚空中回应着,机械的像是录音机。
神智还没有完全成熟呐。
然而犹豫的一瞬,转眼已无力挽回。
这是已经成型了的法则的力量呐。
沙利叶仿佛能听到厚重的失望的叹气声,瞳孔瞬间放大,看着眼前完全魔化的路西菲尔,怎么会...这么快!
他完全不知道贝利尔在路西菲尔心中早已种下了一颗黑暗的种子。
原本就是要堕落的大魔王,那颗种子只是催化了他之前封印在路西菲尔身体里的黑暗。
掩藏在身体深处的心核似乎突然裂开,极度到难以忍受的疼痛让路西菲尔痛苦的大喊,修长的手指深深插入大理石块里,牙齿无法抑制的上下颤抖,冷汗如瀑布般流下,浸湿全身。
雪白的眼角被黑色浸染,代表光明的羽翼完全掉落,猛然路西菲尔眼前一黑,就要倒地,然而下一瞬,意识突然从黑暗里回笼,要把自己撕开的疼痛突然消失。路西菲尔单手撑着地板剧烈喘气,但是浑身不知名的力量让他很快就恢复过来。他站起身,动了动翅膀。
黑色的羽毛从头顶纷纷扬扬的落下,宛若黑色的樱花。
黑色?
他怎会有如此不祥的颜色!
路西菲尔扭过头,惊讶的看着长在自己身上的羽翼。原本洁白无暇让所有天使都羡慕的六翼被黑色取代,如雪一样的羽毛圣洁不在。
这是怎么回事?!
路西菲尔惊恐的睁大了双眼,满目的不可置信。那如同鲜血一般艳红的眼眸流光溢彩,仿佛要用鲜血洗涤世间所有的圣洁,妖异非常。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翅膀!这不是我的!!”路西菲尔看着自己的黑色的六翼,奔溃的大喊大叫,嘴里单调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这不是我的!这不是我的!!哈哈哈!这怎么可能是我的翅膀?!”路西菲尔疯疯癫癫的拿出自己的佩剑,挥手一斩,想要割断黑色的羽翼,却被萨麦尔按倒在地。
“路西菲尔你的、你的眼睛”萨麦尔吃惊的看着路西菲尔变了色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恍惚。
原本路西就艳冠三界,此时的妖瞳更为他的脸蛋增添了几分色彩。
“不!路西菲尔!父神!请您救救路西!”米迦勒跪在地上恳求,红色而纯粹的瞳孔盛满痛苦。
从睁开眼就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同伴
他以为会永远这样快快乐乐的一起从生命最初走向生命的终结。
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个同伴,堕落了会怎样
他以为最强大的路西菲尔会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即使惹下再多的祸,也不怕
自己的身后总有那么一个同伴,即使满脸不耐也会帮助所有的同伴解决问题。
可是如今
不知等了多久,虚空里始终都没有一丝声响穿来。
“父神”米迦勒双眼无神喃喃道,无力的跪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里碎裂了。
“天呐!萨麦尔!你怎么了!”
“他也黑化了!”
别西卜冲了上去,想要压住更加疯狂的路西菲尔。
“啊!这是什么?!”
“别碰他们!”
“父神!”
“父神!!”
“求求您!救救他们!”
“吾神!”
“吾之主”
“您一定能救他们的。”所有的天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跪下来,恐惧而绝望。
然而银发神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再也没有发出一言一语。
原本高傲冷漠的天使皆无助绝望的跪在地上,看台上被一系列事件刺激的才反应过来的其他种族无比震惊。
万众瞩目的炽天使,天界的晨耀之星,变成了魔王?
说好的最受宠呢?
还以为你们是有多嚣张。
没有了吾神的宠爱你们什么也不是
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事情了,原本最受瞩目的三界盛宴竟会变成如此境况。
接下来该怎么办?
才进行到一半吧?
现在谁还有心情做这个?
感觉那群天使的精神都萎靡了,现在看来天使根本没有心思再做这个了
场面一度混乱,伊米尔复杂的看了一眼被萨麦尔和别西卜压制在地上,试图自杀的路西菲尔。
那两位天使,看来也不行了吧?
黑暗本源的力量,即使是再干净纯洁的天使,也无法阻挡即使是路西菲尔
谁都没空去留意,下跪祷告的天使们也慢慢开始堕落黑化。
“加布!”
“特列斯!”
“啊!!”
“吾神!救救我们!”
“吾主啊!请您拯救我们吧!”
这是一场天使的浩劫
爱尔麦蒂流着泪,喃喃自语:“为什么”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的”
“斯拉欧伽!拉住爱尔麦蒂!”
“别上去!加百列!你也会黑化的!”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这样吗?!沙利叶!”
“你以为我想吗?!”从来都冷静从容的沙利叶此刻通红着眼抓狂咆哮,除了父神,他们根本无力阻止!
上去也只能加重同伴的伤亡!
他只能最大程度的防治事态的恶劣!
除了父神能救他们
父神!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祷告!
父神!
求求您
求求您
可是直到萨麦尔和别西卜黑化完,银发神只都没有再回应他们的诉求,没有再开口说出一话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萨麦尔!”
“别西卜!”
经历了痛苦后,萨麦尔和别西卜绝望的看着自己黑色的六翼羽翼,不知所措。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种族,没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事情了。
周围的生灵恐惧,厌恶的目光铺面而来。就连原本最亲密的同伴,也视他们如恶魔,如沟底老鼠。
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哈哈哈哈哈哈”猖狂嚣张的大笑从看台上传来,众人抬头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造物是谁。
没想到却是前几天才惹了一身骚的玛门。
贝利尔温和无比的抬头鼓掌,微笑下暗藏着这世间最大的讽刺:“欢迎成为魔界的一族,路西菲尔殿下、萨迈尔殿下以及,别西卜阁下。”
砰!
三个天使精神恍惚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听到。信仰的世界从天空开始碎裂,数以万计的碎片从空中落下,剧烈崩塌。
堕落=黑暗=背叛!
他们宁愿死!
都不愿背叛他们的主,他们唯一的信仰。
萨麦尔和别西卜无神的看着自己的心核,手屈成刀慢慢从胸口刺入。没有被压制住的路西也坐起来,拿着掉落在一旁的佩剑就要往自己心核上刺。
——真是些、笨、孩、子。
一晃眼,三界的时间停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路西,萨麦尔,别西卜已经身在魔界。周围是无尽的黑夜,以及一群身着黑色羽翼的同伴。
“你们?”
堕天使...
“吾的晨耀之星啊,吾神之右臂”
“尔已抛弃‘菲尔’封号,从此,不得再进入天堂半步。”
无数莫名的话语涌入脑海,路西遮住眼睛,压抑住湿润的眼角,抑制不住的泪水争先恐后的涌出。
您非要这么狠心吗?
连死都不让他死在您面前?
不想听,却怎么也停止不了自己想要去靠近的心。
即使只是声音
“殿下...”
别西卜坐起来,担忧的坐在自家长官身旁。
可是无论他怎么叫,路西殿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不理他。
“萨麦尔殿下呢?”别西卜招来一个堕天使询问。
他们刚刚来到魔界,魔界可不像神界,有专门给他们住的地方。四周都是隐隐约约要暴动的黑暗力量,充满了死亡与恐惧。
如果只是他们三天使还好,三条命,本来就不想要了。
可是现在,这么多同伴的命!难道他们一死了之,那他们的同伴呢?!
话说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同伴?!
这可不是三条命的问题了!
“躺在那里,别西卜大人。”
“路西大人!”
“路西大人?!”
无论怎么呼喊,路西都双眼无神望天,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没有丝毫反应。
萨麦尔也一样。
无奈,别西卜分别把两位天使长分别安置在突出的石头上。
其余的堕天使分散在一旁有序的警戒巡逻着,防止魔物的侵袭。
而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路西脑海里闪过一幕幕从前,有米迦勒,有沙利叶,有加百列还有骄傲的自己
从前,世间荣耀宛若为他塑造,上帝御座之前的无上荣光,让他屹立于天国之巅,享那星辰大海的威名。
可是,如今,他却从九天之上坠落,黑色羽翼失去了神的信任,高傲的天使风华不在。
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他还活着